第215章 叫她求饒,叫她再亂喊


  沈肆離開的時候已經天色已經微黑,宮裡有規矩,沈肆不能留在宮裡太久,必須要走了。

  臨走前沈肆托著季含漪將人抱上自己的腿上坐著,小小的人在懷裡,乖乖巧巧的微微低著頭,也任由他握著她的手揉捏。

  但沈肆明白,季含漪看著柔弱,好似事事聽話,但她心裡,她骨子裡的那股藏在深處的韌性,卻帶著一股犟。

  就好如此刻,他對她滿心不舍,可在季含漪的心裡,大抵巴不得他快些離開。

  燃起的光色打在側身坐在懷裡的季含漪身上,軟軟的馨香縈繞,她身上有一股歲月靜好的貞靜。

  沈肆按著季含漪的腰,將她往懷裡壓了壓,讓人刻意生疏的身形貼在自己的身上,他又低低問她:「明日我來看你,還要我給你帶些什麼麼?」

  季含漪想了想,好似也沒什麼要帶的。

  這裡的東西一切都有,皇后給她用的東西也都是宮裡最好的東西,半點沒有虧待她。

  

  再有,宮裡的御膳果真是好吃的,那櫻桃肉軟爛又不油膩,其實她當真還有點再想吃。

  季含漪搖頭:「沒……」

  沈肆墨黑的眼眸又看著季含漪白白淨淨的臉,低沉道:「那還有什麼話要與我說麼?」

  季含漪想了會,側頭看向沈肆,在對上沈肆那雙黑的深不見底的眼眸時,心裡頭又緊了下,小聲道:「侯爺路上小心些。」

  沈肆挑眉,氣得沒忍不住冷笑出聲。

  好樣的。

  當真是好樣的。

  這會兒坐在他的腿上,靠在他的懷裡,成了親,拜了堂,同了榻,還這般生疏的稱呼他。

  好似兩人沒什麼關係般。

  這要是從宮裡回去,必然要在榻上好好治治,叫她求饒,叫她再亂喊。

  季含漪被沈肆的這聲冷笑嚇得往後退了退,又看沈肆那黑的嚇人的臉色,僵著身子再不敢開口了。

  沈肆看了眼季含漪的神色,瑩瑩水眸里對他生了懼,又是緊緊皺著眉頭。

  他將季含漪抱著起來,暗暗嘆口氣,站著又低頭看著季含漪的眉眼:「在這裡別拘謹,門外有宮人守著,需要什麼就吩咐,你是我的嫡妻,她們不敢怠慢你,萬事別怕麻煩了別人,一切就如在沈府里一樣。」

  季含漪忙點頭:「我都記下了。」

  沈肆知曉季含漪一向聽話,說什麼她都聽什麼,也不會出什麼差錯,又嘆息一聲。

  雖說心底氣她,到底又捨不得她。

  也知曉若不是自己是將人騙來,不然季含漪根本不會想要嫁給自己,再說她也的確吃了苦,又釋然了。

  他抬起那小巧的下巴,又往那櫻桃紅唇上落下重重一吻,這才走了。

  唇中全都是沈肆的味道,季含漪稍愣了愣,看著沈肆離開的背影,又忙出去送他。

  沈肆回頭叫季含漪不用送,他還要去皇上那裡一趟,又深深看她一眼,又轉身離去。

  ---

  又過了三四日,季含漪漸漸的也習慣了在宮裡的日子。

  皇后對她雖然嚴肅,但也是真心實意的教導她,是嚴肅的長輩,並是真的期望她能夠做好。

  即便當真是有點累,心裡頭其實也能想得過去。

  這日,皇后坐在殿內的書房裡,處理著內務府送來的帳冊與宮務摺子,偶爾與旁邊的女官低語幾句,說一些某項用度的調整,又叫季含漪好好聽。

  季含漪站在皇后身邊,看著宮女太監時不時進出問話,一邊幫皇后整理一疊等待批覆的帳冊,一邊靜心聽皇后的教導。

  書房殿內一片寂靜。

  在半上午的時候,宮人來通傳太子過來了,皇后臉上嚴肅的神情這才笑了笑,一邊讓太子進來,一邊又往東間走,讓宮人伺候著。

  季含漪自然跟在皇后的身邊,皇后坐在靠窗的羅漢榻上,季含漪這才終於被皇后讓著坐在了另一邊。

  她暗暗鬆了口氣,藏在裙擺里的繡鞋扭了下,早酸了的腳才稍稍舒緩些。

  太子很快走了進來,一進來先是對皇后有禮的問安,接著又朝著季含漪問候。

  季含漪名義上是太子舅母,太子舉止也恭敬,雖說太子還比她大了兩歲。

  季含漪其實也還不習慣,又知曉太子身份尊貴,也不敢托大的坐著,忙也站起來回禮。

  一番客套下,太子坐在了一邊與皇后閒話,季含漪便靜靜聽著。

  太子遵循著孝道,每日抽空都會來皇后這裡小坐一會兒,坐不了多久就會走,季含漪倒是想讓太子多待會兒,她也好多休息會兒。

  正胡思亂想,又見著太子忽轉頭看向她:「之前孤聽聞舅母在承安侯府畫盤那事,聽說舅母的畫工巧奪天工,可擅長工筆花鳥?」

  季含漪沒想到在承安侯府這事,太子竟然也知曉了,便也忙謙虛道:「殿下謬讚,不過是閨閣閒暇的微末技藝,當不得擅長。」

  太子江玄看著季含漪垂眉的模樣,面龐上滿是謙虛,淡淡笑了笑。

  那有裂痕的盤子他見過,那日大長公主進宮來,也是帶著那盤子來的,說盡了欣賞季含漪的話,堵住了太后的口。

  他跟著他父皇一起也見過,他父皇也誇讚季含漪的畫工了得,那山水意境,少有女子有這樣的才情,不愧是季璟的女兒。

  今日他來,的確是存了心思來的。

  江玄讓身後侍從將一卷畫卷拿過來,又看向季含漪:「舅母不必謙讓,孤恰有一事,可請舅母幫忙?」

  皇后在旁聽了這話,便也好奇的問:「何事?」

  江玄便將手上泛黃的舊畫展開,畫上是西域進貢來的罕見奇花赤幽蘭,畫上的筆法雖工,但因為年久,已然失了神韻。

  他又低沉道:「此花十年一開,前月卻枯死了,父皇欲將其繪入《萬芳譜》中,命我尋人補畫,只是宮中畫師所繪,終究少了幾分靈修,父皇也總不滿意。」

  皇后聽了太子這話,便看向了季含漪。

  她最是知曉季含漪的畫技了得,便道:「你且去試一試,若再不行,便另說就是。」

  皇后都已這般說了,季含漪也已不好推脫,只好應下道:「那臣婦盡力。」

  江玄的目光看向季含漪,又起身走到季含漪的面前,親手將畫卷送到季含漪的面前,聲音微低:「此事還有勞舅母了。」

  他說著目光低垂,看著那珍珠串成的珠花下,一張白淨的芙蓉面溫軟乾淨,那長睫輕抬,細眉如畫,一身銀白雨花錦,襯得如窗外窗外春日晏晏,帶著一股宜人的香氣。

  他眼神微微一頓,又落在季含漪那漸漸抬起,泛著光色的眼眸上。

  這雙眼睛含情,很美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