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章 你五叔…


  髮絲往季含漪的臉頰上划去,季含漪知道,自己在太子的口中等不到哪個答案了。

  她道:「那臣婦先回去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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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江玄沒回話,目光看著季含漪的背影慢慢往轎輦上去。

  他看著她輕輕提著粉色的裙擺,微微的彎腰,從背面看去,全然看不出她懷了身孕,單薄秀氣裡帶著一股羸弱,素淨的再不能素淨的挽發上,那唯一的一根玉簪如穀籠香雪。

  直到那抹身形上了轎,江玄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,轉身回了坤寧宮。

  季含漪出到宮外,宮外的馬車候著,宮門前的風異常大,容春和方嬤嬤站在左右兩邊替季含漪擋著風,季含漪的目光卻停頓在某一處。

  她看了幾瞬,上了馬車後,又讓馬夫去城東的湖邊。

  容春不解的問:「夫人這時候去湖邊做什麼?」

  季含漪不說話,她只低著頭,臉色平靜的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
  馬車穿過鬧市,熱鬧的聲音此起彼伏,吆喝聲不絕,如今已經是年底,人們忙著置辦年貨,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。

  季含漪輕輕掀開一角往外看,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,看著冒著白煙的街邊小攤子,她看出神了,又看向遠處。

  馬車停下來的時候,季含漪扶著容春的手下了馬車。

  再攏著袖子慢悠悠的往湖邊走去。

  沈長齡一直跟在季含漪的身後,他知道季含漪進宮了,他瞞著季含漪,躲著季含漪,不敢回沈家,卻在知道季含漪進宮後對她擔心不已。

  這會兒又看季含漪往湖邊去,沈長齡簡直嚇壞了。

  他腦中再也顧不得害怕被發現,急急忙忙的往季含漪那裡跑過去,喊了聲:「五嬸!」

  季含漪回頭,湖邊的風有些吹亂她的髮絲,但她眼神卻安靜,見著沈長齡慌張的跑過來,她明知故問:「三爺怎麼會在這兒?」

  沈長齡因為剛才那一瞬的心慌跑過來,這會兒稍稍有些氣喘,又聽到季含漪這沒有起伏安靜的聲音,先是愣了下,又看向季含漪:「五嬸怎麼在這兒?」

  季含漪閉了閉眼:"我在想你五叔。"

  沈長齡一聽這話,腦中翁的一聲炸開,慌亂的擋在季含漪的面前,紅著眼急促道:「五叔……五叔他……」

  沈長齡說不下去,抬手抹了抹眼睛道:「五叔也不希望五嬸出事的。」

  「五叔也希望五嬸好好活下去。」

  季含漪看著沈長齡的模樣,看著他通紅眼裡隱隱的水光,所有人都在瞞著她,可唯有沈長齡,他性子裡便瞞不住事情。

  沈長齡以為自己要尋死。

  季含漪以為自己可以平靜的去接受任何事實,她以為她可以說服自己冷靜。

  她要知道什麼結果呢。

  她原以為沈肆只是受傷了,所以沈長齡在瞞著她。

  這一刻她竟覺得哪怕沈肆只是受傷了也好。

  從沈長齡回來就不對了,沈長齡只是去接沈肆的,為什麼他帶著馬車回來,沈肆卻沒有回。

  那馬車裡明顯是有要緊東西的,要緊的東西,沈肆更應該跟著回來。

  今日她去見皇后,明白了。

  現在她見到沈長齡,徹底都明白了。

  但她還不願承認,她覺得不可能。

  她在心底留著一個期望,她寧願沈長齡沒有叫住她,寧願自己沒有去試探沈長齡。

  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在搖搖欲墜,但她還在強撐著,她的手在抖,急切又緩慢的緊緊捏在了沈長齡的手臂上,她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,又幾乎覺得周圍為什麼那麼的吵,全都是嗡嗡聲。

  她問:「長齡,你五叔……」

  「你五叔……」

  「是不是……回不來了……」

  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,季含漪只覺得巨大的窒息將她籠罩著,將她圍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屋子裡,窒息的幾乎喘不過氣。

  問出來她後悔了。

  她為什麼要問。

  她不該這麼問的。

  沈長齡清晰的感受到握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指在抖,抖的很厲害。

  他看著季含漪慘白的臉,那雙眸子裡漸漸通紅,眼裡的閃爍叫沈長齡也痛起來,他不敢回答,他怕季含漪出事,連忙道:「我先帶五嬸回去,我們回去再說。」

  季含漪卻緊緊捏著沈長齡的袖子,通紅的眼睛緊緊看著他,用盡力氣只在等他口中的那個結果。

  沈長齡知道自己騙不了季含漪的,也根本瞞不了她多久,他低著頭不敢去看季含漪的眼睛,沙啞道:「我們的人去的時候,平府鎮的人說五叔早就走了,但我們路上沒見著五叔的人。」

  「五叔帶了五百人,不可能路上都沒有蹤跡,但在城中,五叔的手下周睿找到了我,我們才知道五叔出了事。」

  沈長齡深吸一口氣,繼續道:「周元吉早就勾結了韃子,他們在平府鎮倒賣軍糧,甚至給韃子賣火器,吃空餉,通敵賣國,五叔查到證據,周元吉怕事情敗露,便夥同韃子夜裡襲擊。"

  「五叔為了城中百姓,夜裡先走,讓周瑞留在城中等保寧府的人來。」

  「只是保寧府的人來了,但周元吉卻以韃子游騎昨日剛入城需防備為藉口,不許保寧府的人進,說五叔先走了,保寧府的人也不知緣由只好先走,周睿也沒和保寧府的人對接上。」

  「我們跟著周瑞找到將軍嶺的時候,便看到滿地殘屍,血跡一直延綿到了山崖邊。」

  說著沈長齡紅了眼睛:「周元吉的人來太多,圍住了山,雖沒見到五叔,但五叔很可能……」

  季含漪的聲音已經顫抖的不是自己的聲音了,她幾乎聲嘶力竭的開口,出口的聲音卻只有微弱又嘶啞的絕望:「山崖下,你們就沒去找麼……"

  沈長齡深吸一口氣,捏緊手:「我們當日就派了兩百多人去找,繞路下山從另一處路走,我也跟著去了,山崖下是水,岸邊都是死去的侍衛,更有被野獸啃過的痕跡。"

  「那麼高的山崖,也不可能……」

  「即便落在水裡,也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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