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定然不可能會善罷甘休
說實話,季含漪並不覺得白氏會說實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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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此刻,沈肅不問白氏,自己也要馬上問白氏的。
季含漪抬起眼帘,靜靜的看著沈肅:「若四嫂不承認,四哥信麼?」
「若四嫂承認了,四哥會包庇麼。」
沈肅一愣,季含漪的眼睛冷清的仿佛洞察一切,那眼神里是不信任他的神色。
這樣的眼神其實讓沈肅很難堪,從前一向溫和寬容的弟妹,有一天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。
他們本是一家人的,他更知道五弟對弟妹到底有多愛重,五弟出了事情,弟妹的孩子就被人給換走了,換走的人還可能是自己的妻子,他怎麼不羞愧。
更羞愧的是弟妹看他那不信任的眼神,仿佛他也是一丘之貉,仿佛他也那等喪心病狂之徒,為了覬覦沈家,將五弟唯一的兒子趕盡殺絕。
此刻天色微微泛白,他如今被貶官職,已經不需要早朝了,但衙門要去的,便讓長隨去與衙門裡先說一聲,晚半刻去,他雖說不是堂上官,但沈家這點小事還是能做成的。
接著沈肅看著季含漪道:「弟妹若是不信,可以藏在旁邊旁聽。」
「若是你四嫂當真做了這等事情,我絕不會姑息。」
季含漪心裡本就有這個意思,反正都要問白氏,讓沈肅先去問問也好。
她點頭:「四嫂就在旁邊不遠的院子裡,我與四哥同去。」
沈肅看季含漪撐著扶手要站起來,那身形搖搖欲墜又單薄,整個人看起來羸弱的仿佛下一刻都要倒下,他於心不忍,連忙道:「弟妹剛生產完身子不方便,此刻正是風大又冷的時候,怕傷了身子,不如弟妹進內室,讓你四嫂帶到這裡來說話。」
季含漪依舊撐著扶手站了起來,她知道白氏定然是心思有些敏捷的,來她這院子裡說話,白氏定然會警惕,不可能說真話。
去隔壁院子裡,讓白氏覺得是沈肅單獨去見她才更穩妥。
沈肅看季含漪憔悴,一日之間經歷兩件大事,看著難受,又道:「那弟妹讓一個可信任之人與我去吧,何必受這個罪?」
方嬤嬤扶著季含漪也道:「夫人,讓老奴去吧。」
「剛才太醫也瞧了您的身子,說您的身子再受不得涼風了。」
季含漪默了默,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孩子現在在哪兒,有沒有受罪,其他的她都顧不了了。
那是她與沈肆的孩子,本該她好好護著的,她卻沒有護好,全是她的疏忽。
此刻她要親耳聽到白氏的話,心裡才能判斷白氏有沒有撒謊。
季含漪擺擺手,沒說話,讓方嬤嬤先扶著她去。
方嬤嬤紅著眼睛,只好替季含漪將身上的狐裘緊緊攏緊,又去拿白狐裘風帽來給季含漪帶上,額上再戴了抹額,又將新換了炭的手爐放在季含漪的手上,上上下下的看了,嚴絲合縫才扶著季含漪往外頭。
如今年底天當真是冷,剛從溫暖如春日的屋子裡出來,冷風落在臉頰上,微微的疼。
關著白氏的院子由兩個婆子看守著,見到季含漪來連忙問安。
季含漪抬手,讓婆子不必出聲,又低聲問:「關在哪間屋子?」
婆子連忙往中間指。
季含漪點點頭,回頭看向沈肅低聲道:「我先往旁邊耳室去,四哥見我進了再進就是。」
沈肅此刻與季含漪站得很近,他看著季含漪的臉龐,蒼白面容里眼神堅韌,在昏黃蕭瑟的清晨,看起來單薄又凌厲,依稀是五弟從前沉默又雷霆萬鈞的樣子。
他忽然意識到,沈家如今正在發生著大事,這件大事,更可能會影響他自己。
而季含漪,定然不可能會善罷甘休。
又想起五弟墜崖的事情,心頭萬種滋味生騰起來,他已經有一刻的忐忑了,萬一真是白氏做的,皇后和太子能放過他麼。
沈肅久久不答,看著季含漪,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祈求:「弟妹,無論如何,我們都是一家人。」
「一家人,萬事都好說。」
季含漪想笑,她唇邊的諷刺幾乎都快要壓制不住。
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她不想在此刻讓沈肅打起了退堂鼓,她也沒有時間耽誤了。
其實她也沒有完全信任沈肅,沈肅與白氏是夫妻,白氏出事,沈肅定然也怕波及到自己。
她點頭,輕聲道:「四哥放心,我一直記得我們是一家人。」
「沒有害過我的人,我也不會害他。」
說著季含漪頓了一下,又道:「再有,若真是四嫂做的,現在坦白,我找回我的孩子,沒有鬧大,或許一切還能如初。」
「可拖的越久,我的孩子找不到,皇后娘娘要查出來,事情只會更加嚴重。」
沈肅看了看季含漪的眼神,她能夠體會到季含漪的心情,也知道季含漪這話說的沒錯,皇后定然會知道,定然是要查的,要是讓皇后和太子來查,查出事情了,的確會更嚴重。
他嘆息一聲明白有些事不能讓他做主了,想起沈肆曾說讓他休妻的話,這才開始後悔。
他閉著眼睛點了點頭,讓季含漪先進去。
季含漪的步子很輕,輕的沒有聲音,旁邊耳房的門靜悄悄的打開,季含漪無聲的坐在一張椅子上,側頭往旁邊看去。
旁邊是一道座屏風,座屏的另一邊,是被綁起來的白氏。
此刻白氏口中不停發出嗚咽和扭動的聲音,動靜並不小。
方嬤嬤輕聲給季含漪倒了一杯熱茶,讓季含漪暖暖身子。
季含漪拿著茶盞飲下一口時,旁邊傳來了沈肅推門進去的聲音。
被綁起來的白氏看到沈肅進去,驚喜的連忙扭動起身子來,朝著沈肅不停嗚咽,眼裡含了淚水。
沈肅看著白氏現在這個樣子,唯有痛心疾首,他提醒過白氏許多次,不是自己的不要去爭搶。
又不是缺那些東西,怎麼就非要去爭。
讓沈府唯一的嫡孫沒了,也不想想這事能有多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