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也在等著見皇上一面


  皇后的話,讓太子的身形微微頓住。

  他看向皇后:「皇祖母的所言所行,兒臣心裡明白,更看不過去,在兒臣心裡,一直都是親近著沈家的。」

  皇后的眼裡一股酸澀,閉上眼睛。

  到了第二日,朝中果真出了事。

  先是都察院儉督御史王術當庭上奏,率先彈劾太后。

  王術並不是直接彈劾太后的,王術是將沈肆在平府鎮查到的所有周元吉的罪證一併彈劾,其中涉及到的人,上至總督,下至平府鎮一個小小的游擊,林林總總牽涉了幾十人。

  當然,其中最重要的人就是太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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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永清侯府早與周元吉勾結,每每朝廷派人去平府鎮查,永清侯府就會提前給周元吉報信,再替周元吉在京城中打點。

  這打點的關鍵人物便是太后,太后一封密信送過去,哪個欽差敢與太后作對,且周元吉賄賂永清侯府的白銀高達十萬兩。

  這些銀子是怎麼來的,不用細想也知道,即便周元吉再怎麼剋扣軍餉,也不可能得到十萬兩,周元吉其他的罪證才最是駭人聽聞。

  那些罪證都是沈肆整理出來的,樁樁件件,人證物證都有,其中太后的罪證,沈肆羅列了滿滿十頁的紙。

  上回沈肆查永清侯府沒有查到這些,是因為永清侯府的書房裡沒有搜到關於周元吉的信件,便也忽略了過去,但上回太后干涉朝政,公報私仇,讓人誣陷朝廷二品大員的事情還歷歷在目。

  現在,左都御史冒死收集到這些證據,並為此付出性命,若是還不懲治太后,便天理不容。

  那王術在大殿上更是悲憤加交,甚至說出太后誤國的話,清流文臣紛紛跪地附和,要求皇上懲治太后。

  這件事還是皇后在中午的時候與季含漪說的。

  皇后這時候才明白昨夜太子與自己說的是什麼意思了。

  沈肆定然是知道自己若是出事,沈家沒有了最大的根基,太后定然會趁熱打鐵對沈家下手,所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,在平府鎮的時候就特意將太后的罪證整理出來,為的是在朝堂上的那一刻公之於眾,讓太后徹底失勢。

  周睿是那個中間人,為沈肆聯絡從前信任的同僚,現在還有太子幕府在後面的推波助瀾。

  今日大殿上太后的那些罪證,定然會很快傳開,太后的名聲定然會聲名狼藉,即便皇帝懲治太后,也是順民民心。

  季含漪聽著皇后與她說的這些話,恍然一瞬還覺得恍如隔世。

  沈肆的名字仿佛已經離她很遙遠,又仿佛一直陪伴在她身邊。

  冰涼的手指又被皇后緊緊握住:「阿肆歷來最是放心不下你的,如今你應該振作起來,好好撫養孩子。」

  季含漪的身體比昨日稍稍好了一些,至少身上回來了一些力氣。

  她知道皇后娘娘的話說的沒錯,她不能扭轉乾坤,不能讓事情都沒有發生過,她再悲傷都改變不了事實。

  現在太后這個境遇,定然是不會好的,她自己私情讓皇上懲治太后定然是不行,只有國事,才能讓皇上不得不處置。

  太后的事情,憑著她一己之力是不能改變皇帝的決定的,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
  她忽然想起皇帝昨夜與她說的話,她現在非要在皇帝面前要一個公道,已經沒有意義了,沈肆已經安排好了。

  其實昨夜她的話也並沒有深思熟慮,是她悲傷傷心過度,激憤下說的話,雖說也是真心話,但在皇帝面前說,她想,確實有些幼稚吧。

  季含漪低頭,眼眶又潤了潤,啞聲開口:「侯爺去平府……他定然知道凶多吉少……那樣艱難的時候,他還在為沈家安排後路……」

  季含漪說著閉著眼睛,眼前早就模糊了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  皇后明白季含漪的心情,她握緊季含漪的手:「含漪,我們現在想的應該是怎麼讓太后徹底倒台,怎麼為孩子報仇,怎麼讓沈家振作,你明白麼?」

  季含漪點點頭,已經明白了。

  皇后看著季含漪的模樣,氣色並沒有比昨日好多少,但她相信季含漪的通透,相信季含漪很快就能想清楚現在的處境,一味的傷心並不能解決問題。

  又聽季含漪道:「我總覺得我的孩子沒有死。」

  皇后一頓,看著季含漪的眼睛,又道:「皇上還在派人去找,太子也派了人去,但願後面能夠找到。」

  說著皇后又道:「既然皇上說讓你過繼一個孩子,本宮覺得這樣也好,你覺得呢。」

  季含漪知道這是最好的法子,她默了默,又輕聲道:「我想再等一些日子再說。」

  皇后知道現在讓季含漪就過繼也很殘忍,也理解道:「說的也是,先找孩子。」

  季含漪又咳了咳,看向皇后:「其實,我還想再見上回那個大師一回。」

  」我想讓他為我再算一卦。」

  皇后凝思了下:「那位大師如今正在閉關,本宮不一定能夠請得出來,但你放心,這件事本宮會上心的。」

  過了中午的時候,季含漪才剛吃了藥,外頭就有通傳說皇上來了。

  季含漪本以為出了今日出了朝堂上的那件事情,皇上不會再來見她了,不過皇上來了,季含漪其實也在等著見皇上一面。

  見了皇上,她就打算要出宮了。

  沈府現在必然也聽到一些風聲了,也必然知道沈肆出了事,知道她在午門那一跪。

  她不想讓人趁亂再做什麼事情出來。

  皇帝現在這個時候過來,顯然是從百忙中抽出一點空閒來的,季含漪眼帘只看著那明黃色的衣擺,撐著身子,做出低眉順目的姿態,要起身給皇帝福禮。

  面前伸過來一直修長的手,淡淡擺了擺,讓她不必這些虛禮,季含漪這才緩緩將後背往後靠。

  皇帝依舊坐在昨夜坐過的那把椅子上,眼神看在季含漪身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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