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5章 最合適的人選
小德子緊緊跟在江煜的身後。
說實話,這還是他第一回跟在皇上身邊聽牆角。
從沈家姑娘入了上林苑起,皇上的眼神就在沈家姑娘身上沒落下過了。
從前小德子覺得皇上對沈姑娘沒意思,因為從前沈姑娘進宮,皇上從來沒有特別在意過,但自從沈姑娘及笄之後,皇上不一樣了。
別人不知情,但他貼身伺候,自然知道。
皇上從沒落下過沈府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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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凡是上午有去提親的,下午那消息就放在了皇上的案前了。
如今小德子全都明白了。
皇上的心思,沒那麼難猜。
只是沒往那頭想的時候,一點不明顯,可一但往那頭想,那一切就有跡可循。
就比如沈姑娘進宮總愛去御花園,沈姑娘喜歡海棠,御花園就種了十幾種海棠,皇上還專令花匠仔細打理。
沈姑娘有一回在宮道上被一小塊鬆了的磚被絆到了,皇上就讓人將宮道都翻新了一遍。
小德子看著皇上的背影,又想著剛才沈姑娘小聲說的那些話,忍不住輕聲嘆息了一聲。
皇上也真夠能忍的。
這頭沈相宜陪著沈令晚去了太皇太后那兒,兩人還沒走近,只是遠遠一看太皇太后在的那處閣樓,去拜見的貴女就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了,閣樓下也幾乎站滿了人。
聽說送去的字畫,太監們都抱不下了。
別提還有什麼刺繡,自己培育的花卉。
總之能展現自己才情的,五花八門。
沈令晚側頭與沈相宜悄聲說話:「這下你瞧見了?她們比我還積極呢。」
沈相宜往上看了看,居然還看到了好些個熟面孔。
沈令晚又拉了拉她:「這會兒我們上去吧,別去晚了。」
沈相宜這才與沈令晚一起上閣樓。
她去見太皇太后,兩邊太監很快就放了人,連通傳都沒有。
去了閣樓,沈相宜就見到自己母親正坐在太皇太后姑母身邊,旁邊還有幾位貴婦人,就忙走了過去。
太皇太后見到沈相宜來也很高興,拉著沈相宜過來,含笑道:「你母親說你要和姐妹說話,怎麼這麼快就來了?」
沈相宜規規矩矩的站在太皇太后身邊笑道:「想先來看一眼姑母。」
太皇太后握了握沈相宜的手,笑彎了眼:「你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。」
沈令晚有些侷促的站在沈相宜身後,見到母親也坐在這裡,又見母親一直在朝她使眼色,深吸一口氣,上前將那幅《百花圖》雙手送到太皇太后面前小聲道:「今日花朝節,這是臣女特意獻給太皇太后娘娘的。」
「希望太皇太后娘娘歲歲今朝,榮安康健。」
太皇太后這才看向沈令晚。
沈家的姑娘,太皇太后自然有印象。
特別有印象的就是沈令晚了。
沈令晚的容貌,在沈家,除了相宜,便是她最好。
這會兒又看沈令晚一襲粉衣,腰肢纖細,眉目如畫,少女初長成自有一股含苞待放的溫婉賢淑。
太皇太后當初在宜姐兒及笄的時候就與自己的弟弟商量過,想讓相宜入宮,但弟弟一口拒絕了,太皇太后是看著相宜長大的,也知道弟弟疼愛相宜。
她自己也本是後宮女子,後宮女子的困境她也從來知道,皇上又是個心思深沉,喜怒不定的人,相宜進宮怕委屈她,慢慢也歇了心思,將目光放在沈令晚身上。
不管如何,總要有個沈家姑娘入宮的,且她之前旁敲側擊過,大伯二房的的確也殷勤有這個意思,如今看沈令晚這低眉含羞的模樣,怕是也有這個意思。
沈令晚倒是符合她心裡的人選。
去年她也勸過皇上定下後宮人選,但皇上說滁州水患未除,他納後宮寒人心,太皇太后也只好作罷。
如今滁州水患已無,今年也該提上日程了。
太皇太后從沈令晚的手上接過畫,打開看了看,倒是驚艷的很。
不過才情怎麼樣,太皇太后並不關心。
這京中貴女們,哪個沒點才情?哪個又沒學過女工?
入了宮,才情便是最不要緊的東西。
皇上也更不是那等吟風弄月的人,整日裡都在御書房忙於政事,連賞花都沒賞過幾回。
且皇上如今羽翼漸漸豐滿,朝堂上提拔了好些新人,阿肆說皇上不是昏庸之輩,沈家也無意一家做大,由著皇帝去。
這樣的皇帝,哪裡就在乎才情,能被喜歡才是最要緊的,才情不過錦上添花而已,
今日這些貴女紛紛來獻藝,她也明白她們心思,其實太皇太后心裡也有幾分無奈。
太皇太后收了沈令晚的畫,臉上照樣沒露出什麼情緒來,只是場面話一樣的誇了兩句,就讓沈令晚去她母親身邊坐下。
沈令晚看著太皇太后的態度其實心裡有點忐忑,又有點失望。
太皇太后明顯沒有特別誇獎她的意思。
好像太皇太后也並沒有很滿意。
她回到母親身邊,有點茫然的看向母親。
鍾氏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,讓她別擔心。
其實鍾氏心裡有很大的把握,太皇太后會選令晚入宮。
一來沈家女兒除了沈相宜,就令晚出色,二來,她早看出五堂叔不願讓沈相宜進宮,要是五堂叔有這個意思,那早就進宮了,也不用等到沈相宜如今十六了。
三來是她也知道,太皇太后肯定會想讓沈家姑娘入宮的,這就是她一直不急著給沈令晚說親的原因。
沈相宜也過去坐在母親身邊,陪著母親說了幾句話,又想起還要去找崔雨晴,問了沈令晚去不去,沈令晚想在太皇太后跟前多表現和能陪太皇太后說一兩句話,就說不去。
沈相宜便也自己去了。
下午的時候,沈相宜又陪著母親一起入宮。
陪同一起的,還有沈令晚和她的母親鍾氏。
鍾氏顯得格外的激動,太皇太后讓她帶著沈令晚一起留下,什麼意思,心裡頭也猜了七八分。
不過太皇太后讓她們先在外殿等一會兒。
內殿裡,太皇太后面前放著許多畫像,正和季含漪說著哪家姑娘合適。
太皇太后問季含漪道:「令晚這孩子哀家瞧著倒是合適,你覺得呢。」
「平日裡你和他們二房的還是有些來往,見令晚這姑娘應該比哀家多一些。」
「哀家想聽聽你的意思。」
季含漪知道太皇太后一直想讓沈家姑娘入宮,仔細想了下便道:「令晚性子還可以,溫婉的性子,這些年和相宜交好,兩人倒也合得來。」
說著季含漪頓了下,又看向太皇太后:「不過這件事,我覺得還是要問問皇上的意思。」
「若是就這麼直接定下來,還是沈家的姑娘,怕皇上多心。」
太皇太后就嘆息:「哀家定然還是要問問皇上的意思的。」
「其實這些年本宮瞧皇上沒見對女子的事情上心過,去年我讓人往他那兒送好那些美人的畫卷,聽說皇上連打開都沒打開看過。」
「若是皇上沒開竅也好,沒開竅哪個女子都行。」
這話季含漪也不知道該怎麼說,皇上如今十九,這個年紀的少年其實最是血氣方剛和情竇初開的年紀,又想皇上那樣的性子,說不定還真是。
又想宜姐兒如今剛十六,不也是這樣?
來提親的那麼多人,也沒見對誰在意,那些求親的她父親也沒瞧上。
再有,沈肆的意思也不著急將宜姐兒嫁出去,想著找個入贅的,就和秦佛玉一樣,至少能護著一輩子。
太皇太后又道:「哀家剛才已經讓人去叫皇上了,這會兒應該快來了,正好你在這裡,也陪著哀家勸勸皇上。」
說著又讓人去叫外殿的沈令晚母女進來。
她們兩人才剛進來沒說兩句話,外頭就傳話來說皇上來了。
緊接著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形便走了進來。
帝王壓迫又尊貴之氣,越來越讓人無法直視,就連沈相宜也規規矩矩的垂著眼眸。
而江煜的目光第一眼便放在了沈相宜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