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8章 溫熱的懷抱


  沈相宜其實喜歡下五子棋。

  因為她喜歡五子棋的快,很快就能分出勝負。

  她或許並沒有那麼多的耐心,但她常常和哥哥對弈,小時候都是她贏哥哥,後頭哥哥也能贏她了,倒是沒有絕對的勝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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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宮人去辦的也很快,在床榻的邊上放上一張小桌,小桌上擺上棋盤,沈相宜一伸手就能夠著。

  沈相宜這會兒也只幸好自己的手動起來還沒那麼疼,不然連這點消遣都沒了。

  本來想讓旁邊的宮女陪自己下棋的,可是沈相宜一連問了好幾個,都沒有一個人會的,沈相宜便說她來教她們,可也沒一個人願意學,她只好自己一個人下棋。

  江煜進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沈相宜自己歪著身子撐坐在小桌上,百無聊賴下棋的樣子。

  今日一上午,江煜的心就一直停留在這裡。

  他像是身體終於找回了勃勃生機,找到了做這一切的意義,整個身體都輕盈了許多。

  從前他厭煩的那些朝堂上的勾心鬥角和爭辯,今日竟也覺得沒那麼厭煩了。

  今日吏部考功司的周維剛彈劾應天府尹沈昭縱容胥吏,私增火耗,盤剝商民,就有人站出來反駁說沈昭為官二十年,歷任三縣皆有政聲,若是因為一紙彈劾便論罪,往後就無人敢入繁劇之地。

  接著便是更多的人上前奏言

  這樣的爭論每日都有。

  護同年的,排異己的,明面上交好的,師生的,最後總能吵起來。

  江煜之前總會忍耐,以為朝堂上的平衡也至關重要,今日他竟覺得也不過如此,因為想到有沈相宜在,也就多了許多耐心。

  就連回來的時候,腳步也是鬆快的。

  他終於明白為什麼,因為他心裡有了牽掛,有了想要回來見的人,所以一切煩心的事情都不再那麼煩心。

  這會兒看到沈相宜正撐在小桌上下五子棋,他心裡一動,走了過去。

  沈相宜看了看外頭天色,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時候了。

  從前父親總說皇上很忙,讓她進宮不要去打擾皇上,可現在在沈相宜看來,皇上似乎也不是很忙……

  江煜坐在沈相宜面前,才剛剛靠近她,那股燥熱的心跳就又升起,不由低頭去看沈相宜的臉龐。

  雖說沈相宜額頭上還纏著白布,但那頭青絲被一根玉簪松松素挽在腦後,幾縷髮絲垂下來,落在那披著羊絨毯的秀氣肩頭上,又聞著那絲絲甜香氣,江煜忽覺的口乾舌燥。

  他忙移開視線,低頭看向面前的棋盤。

  棋盤上已經快要下滿了,瞧著沈相宜自己和自己下的倒是有興致。

  他從旁邊的棋盒裡拿出一顆白子,落在一個地方。

  沈相宜看皇上居然陪她下五子棋,連忙跟上。

  沈相宜的棋術一直很厲害,從小就和大哥一起跟著父親學棋,她之前與大哥打賭,也總是和大哥比五子棋的輸贏。

  江煜其實很少下五子棋,但並不妨礙他給沈相宜加上難度。

  五子棋越下到最後就越難,因為棋盤上的棋子多了,就很難兼顧全局,一個細微的漏洞沒有發現的話,就可能在在一步之內就輸了。

  但好在沈相宜經驗豐富,最後贏的人還是她。

  不過她自然不能得意忘形,還謙虛的與皇上道:「其實都是我運氣好。」

  江煜怎麼看不透沈相宜那眼神里的微微得意。

  低笑了聲。

  不過他也刻意看了看沈相宜的眼睛,今日女醫說沈相宜的眼睛有些浮腫,顯然昨夜是沒有睡好的,這會兒看起來的確還有點。

  他問:「昨夜睡好了麼?」

  沈相宜敷衍的點頭:「睡的好的。」

  沈相宜要敷衍不願說實話,江煜也不會多問。

  他心裡其實也能隱隱猜到。

  昨日的事情,估計在沈相宜心裡留下很深的印記。

  他又問:「還下麼?」

  沈相宜本就無聊,皇上願意陪她下自然高興,也點點頭。

  重下一局的時候,沈相宜的目光都在棋盤上,江煜的餘光卻是都在沈相宜的身上。

  沈相宜下的認真,自然感受不到江煜的目光。

  只是在下棋的時候,她不小心碰到了皇上的手。

  本來她心裡並沒有想什麼,偏偏皇上忽然頓住動作看向她,那眼神灼熱,又看的沈相宜一陣心頭噗噗直跳。

  明明從前沒有這樣過。

  為什麼如今被皇上看一眼就有心慌的感覺。

  她趕緊垂下眼帘,心不在焉的想為什麼。

  最後她想了半天,想明白了,就是昨夜皇上的手指碰到她下巴的時候開始的。

  她也不明白為何,因為她下巴又痒痒的了,好似皇上的指尖又落在那裡。

  沈相宜沉浸在思緒里,忽的捂住了自己的臉。

  她有點惱自己到底在想什麼,又搖搖頭,想把那一幕給甩掉。

  江煜看沈相宜忽然捂著臉,擔憂的伸手握住沈相宜的手腕詢問:「相宜?」

  沈相宜聽到皇上的聲音這才如夢初醒,忙又放了下手。

  她張張口,一時無法解釋。

  最後也只能繼續敷衍,小聲道:「我瞧著快輸了……」

  江煜一頓,看了看棋子,說實話,沈相宜的布局很刁鑽,輕易容易被她的布局迷惑,遠遠不至於會輸。

  他失笑一下,就道:「上一把我輸了,讓我贏一把也好。」

  沈相宜失神的看向皇上,她拙劣又敷衍的藉口,皇上絲毫沒有追問,這讓她心裡好受了許多。

  也是,皇上歷來都是這樣好的皇上。

  她此刻將心思都放在棋盤上,認認真真下棋的時候,倒是沒想了。

  最後是皇上贏了。

  沈相宜其實故意想讓皇上贏的,皇上贏了她才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午膳的時候,江煜倒是沒有餵沈相宜了,只是陪著她用完膳才離開去處理公務。

  下午瞧著沈相宜煩悶,又讓人去端了好些盆花進來擺在屋內,還抱了一隻波斯貓過來給沈相宜逗趣兒。

  那隻波斯貓漂亮極了,還格外的親人,沈相宜抱在懷裡就往沈相宜的懷裡湊。

  沈相宜就給它取了個名兒叫湯圓。

  旁邊宮人用逗貓棒逗著,湯圓就撲過來撲過去,殿內銀鈴般的笑聲傳過去,江煜的唇邊也帶了絲笑。

  看到沈相宜這般喜歡,這才又去了御書房。

  過了兩日,沈相宜的腳踝上的傷已經好些了,轉動腳踝的時候也也沒那麼疼了,身上的傷口也已經結了痂。

  宮內用的都是最上好的藥,傷口好的也快一些。

  這日天色沉暮的時候就下起了大雨,前兩日都是綿綿細雨,夜裡的雨大了些。

  但殿內燈火通明,入睡前兩個宮人陪著沈相宜說笑,湯圓又在她的懷裡玩鬧,她一時也未覺得害怕。

  入睡的時候,外頭的雨又大了些,熄了幾盞燈,又沒有說話聲,周遭靜悄悄的,沈相宜聽著雨聲,這才有點害怕。

  她抱著湯圓睡在自己被子上,看著湯圓安然睡在身邊的時候,這才睡了下去。

  但春雷歷來最嚇人,半夜忽然炸開,沈相宜被嚇醒,剛輕喊一聲,身子就被擁入一個溫熱的懷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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