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5章 哪個皇上不是三宮六院
沈相宜稍有些錯愕的看著衛炳。
衛炳卻沒有半分拆穿的快感。
沈相宜若是喜歡旁人,他都可以輕而易舉的解決,可偏偏那人是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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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相宜不知道衛炳是怎麼知道的,但這事沈相宜只是在心底想,還沒想到昭告天下的地步,萬一有什麼變數呢,便蹙眉道:"你別胡猜,我沒這麼說。"
衛炳抿著唇,眸子看著沈相宜:「宜妹妹想過進宮是什麼後果麼?」
「哪個皇上不是三宮六院?」
「如今可能皇上能許諾你一人,將來呢?」
「那可是皇上,你真以為皇上能一輩子守一個人麼?」
「就是先帝當初病重,身子不好,後宮也進了好些人。」
說著衛炳扯了扯唇,眸色裡帶著他自己都察覺不了的偏執:「宜妹妹沒見過多少男人,世上男人多薄倖,山盟海誓不過一句話罷了,你見過哪個負心漢被天打雷劈過?」
「情濃時你便是讓他將命給你都願意,不喜歡你時,你便是死在他跟前,他也覺得總算清靜了。」
沈相宜不願聽這些,忍不住道:「你也別一竿子打死所有人。」
「我父親就沒變心。」
衛炳眸中帶著火光,看著沈相宜:「宜妹妹還是太年輕,你知道皇上與旁人是不一樣的麼?」
「你見過哪個皇上身邊只有一個?」
「再有,宜妹妹怎麼就能保證他的真心?保證他永遠不會變心?保證他如你父親一樣?」
「保證你將來能不同其他女子一樣,勾心鬥角只為爭那個男人多看你一眼?」
沈相宜被衛炳這些話說的心微微發緊。
想起從前她不願進宮,母親也不想讓她進宮,也是因為這個的。
這世上自然也沒有完全一成不變的東西。
她也明白,心最善變。
所以沈相宜在對皇上這件事上,雖說喜歡,但也想要逃避。
若是一般世家,沈相宜有勇氣與底氣,但若是皇上,一國之君,變數定然大。
皇上若是將來變心,她面臨的困境也只會更多。
但沈相宜並不想在衛炳面前承認:「我並沒有說我喜歡皇上,你總與我說皇上做什麼?」
「再說,你總說旁的人做不到,你就能做到麼?」
「你說旁人不可信,你就可信麼?」
衛炳目光緩緩下落,高大的身形慢慢靠近沈相宜,低低道:「若是我說我能讓宜妹妹相宜相信我能一輩子不變心呢。」
沈相宜頓住,衛炳身上那股特別的冷香傳來,她聞著有些頭暈,又問:「你怎麼讓我相信?」
衛炳淡笑,看著面前這張總是溫軟的面容,總是牽掛的人,他低聲道:「只要宜妹妹願意答應嫁給我,我就能證明。」
「保證讓宜妹妹放心,我一輩子絕不會變心。」
沈相宜愕然的看著衛炳。
從前她從未覺得衛炳喜歡過自己,甚至這會兒她都覺得衛炳又是在戲弄她。
她根本不相信,也不想去好奇衛炳到底怎麼證明。
她直接搖頭道:"我並不想看表哥的證明,那麼多喜歡表哥的人,表哥可以選旁人的。」
衛炳的目光一頓。
他問:「就這麼討厭哥哥?」
沈相宜輕輕搖頭:「我不討厭表哥,小時候表哥背著我回去的事情我還記得。」
「我只是覺得表哥又在戲弄我,表哥從前總說不想成婚,如今為什麼忽然又這麼說?」
衛炳深吸一口氣,自嘲笑了一聲:「宜妹妹不信我。」
沈相宜道:「表哥今日的話我便當作沒有聽見過,往後表哥別說這樣的話了。」
「我也只當表哥是哥哥那樣。」
沈相宜的聲音才剛落下去,衛炳便一下站了起來,彎腰伸手撐在沈相宜椅上的扶手上,低頭過去靠近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:「宜妹妹可聽說過同生共死?」
沈相宜本來有些排斥衛炳靠這般近,忽然又聽衛炳這話,心下莫名顫了下,不明所以的看向衛炳。
衛炳越發低頭,將唇抵在沈相宜耳邊,低聲道:「世上有一種蠱能驗真心,若是被驗的人不是真心,就會當場暴斃而死。」
「若是真心,便會與她愛人同生共死。」
「當然,若是他中途變心,也會暴斃。」
「宜妹妹,你願測我的真心麼。」
沈相宜被衛炳的話問的微微皺眉。
什麼同生共死。
什麼暴斃而死。
這些在她聽來猶如歪門邪說,更覺得有一些駭人。
她不知道衛炳怎麼會說出來這話,難不成剛才他所說的驗證真相就是這個麼。
她覺得荒謬極了。
沈相宜愕然看著衛炳:「表哥,你在胡說些什麼?」
「今日你說的我便當做沒聽到,你往後也勿要再提這些邪說了。」
「你在朝為官,更不應該說這些話。」
衛炳薄唇抿了抿,細長眼眸深深看在沈相宜面龐上。
許久之後他淡淡笑了下:「宜妹妹這就被嚇到了?」
沈相宜抬頭對上衛炳的視線,這時候天色微暗,衛炳又身穿一身白衣,如女子般陰柔的相貌,這一刻在沈相宜看來竟有些鬼氣森森的。
從前未有這樣的感覺,如今這樣的感覺卻漸漸濃重。
沈相宜點頭道:「我是害怕。」
衛炳一頓,隨即笑開:「宜妹妹的膽子還是這么小。」
「不過別怕,疼的不會是你,疼的只會是我,死的也只會是我。」
「且你我同生共死,我死了,你會好好活著,你死了,我跟你一起死。」
「你不會受苦的。」
沈相宜只覺得聽得身上微微起雞皮疙瘩,輕輕蹙眉問衛炳:「你到底是從哪兒聽來的這些?」
「你萬別再說這些了,什麼同生共死?都要好好活著才是。」
說著沈相宜又抬頭道:「你也別說什麼死不死的,那得多遠的事情?」
衛炳瞧著沈相宜看來的臉龐,白嫩飽滿的臉龐在那隻細白的手上猶如一朵花骨朵,看起來格外的嬌氣。
看來真真嚇到了。
他便也不多說。
沈相宜內閣女子,她自小被好好護著,她不明白,她害怕,也是尋常。
伸手握住沈相宜一隻手腕,衛炳低頭又在沈相宜耳邊道:「宜妹妹不願聽我不說便是。」
「只是今日與宜妹妹說的這些絕不是玩笑話,我衛炳或許從前騙了宜妹妹許多,但只有今日的話最真。」
「皇上九五之尊,擁有天下的權力,世間什么女子得不到?」
「宜妹妹不知男人本性怕要吃苦頭,這世間最真心,且也願將命給宜妹妹的,只有我了。」
「宜妹妹好生剛一想吧。」
說罷衛炳站起身來,靜靜看著沈相宜的眸子兩瞬,才轉身往外走。
他站在沈相宜院門口處頓了頓,心頭竟有一股暢快。
這些年被他故意忽視和壓制的情愫,終於被他宣洩了出來。
他衛炳從來也不是什麼善人,要得到的東西,他也可以不擇手段。
只是他能傷旁人,但傷不得宜妹妹。
他倒是期待結果。
沈相宜在衛炳走之後才微微回過了神。
她側頭看向衛炳已經看不見的身形,聞著衛炳身上還殘留的冷香味,身上竟覺得有點冷,又覺得屋內也陰氣森森的,就讓丫頭去點燈。
這會兒點燈是有點早了,但沈相宜想讓屋內亮堂起來。
衛炳提那些死不死的,本對沈相宜來說是異常遙遠的事情,如今竟有一種就在身邊的感覺。
又覺身上冷,又讓丫頭打水沐浴。
沐浴的時候,讓扶月扶燈在身邊陪著說話,入睡前還讓扶月就睡在自己身邊來。
從前沈相宜四五歲的時候,沈相宜一個人睡,那時候扶月也只是七八歲的丫頭,倒是陪過一起,如今已經許久未曾了,也不敢上榻,就說在床邊陪著。
沈相宜看勸不了也只好答應了,趴在枕頭與扶月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,說了一陣才覺得心頭漸漸好些了。
衛炳那些話,沈相宜覺得很像是天方夜譚,世上怎麼會有這樣邪門的東西呢。
真心是能驗證的麼。
真心瞬息萬變,誰也把握不住。
沈相宜又細想從前的衛炳,從前衛炳要麼出去玩耍,要麼一個人關在屋子裡,要麼就老往山上去。
實在也瞧不出哪裡不一樣的,衛家又是官宦世家,金陵城產業很多,自小富貴,又日日讀書,按理來說也不會接觸這些的。
就想著明日得了空若是再碰見衛炳,定然要好好問他到底是從哪兒看的這些,也勸他看別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這夜沈相宜睡的早,只是依舊不如從前睡的安穩,她竟夢見自己真死了,衛炳也變成鬼來找他。
地府的衛炳依舊白衣飄飄,依舊妖孽一般陰柔俊美的模樣,要拉著她還陽壽,不然就與她一起在地府里不許投胎。
半夜沈相宜被嚇得冷汗淋淋的,伸手摸了摸身邊的扶月又才安心下來,卻是後半夜都沒睡著了。
早上精神懨厭的不想動,但今日要早點去母親那兒,今日是衛炳的慶功宴,自己也要陪在母親身邊應酬一些。
丫頭看窗外牡丹開的好,又看沈相宜今日氣色沒從前精神,就說摘一隻牡丹斜插在鬢邊提提氣色,
沈相宜擺手不用,看了看鏡中的人,想衛炳自小嚇她,這回總算真將她給嚇住了。
去了母親那,母親也瞧出她精神不大好了,就問了幾句。
下頭崔氏也很關心,聽說沈相宜失眠了,就說給沈相宜做個安神的香囊。
旁邊的衛老太太卻是趕緊朝著邊上的衛炳道:「你不是最會做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麼?之前我夜裡睡不著,也是你弄了個什麼香,這會兒正好給你宜妹妹也做一個送去。」
衛炳看著沈相宜那眼眸下隱隱的青色,眸子散漫又動了動,問道:「那我待會兒給宜妹妹送去。」
沈相宜最怕衛炳瞧她了,也不想要衛炳那什麼香囊,忙擺手:「不用勞煩表哥,我就是做了場噩夢,不打緊。」
「也不用香囊,我屋子裡有。」
衛炳挑挑眉,似笑非笑,心頭倒是瞭然,只是沒想沈相宜的膽子竟然這么小。
衛老太太卻巴不得衛炳在沈相宜跟前表現:「宜丫頭你就拿著,炳哥兒做的東西保管好用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