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1章 廢話文學（一）
九點鐘一到。
江凡硬著頭皮來到了廣場中央搭建的台上，剛一露面，台下烏央烏央的人群就爆發了一陣沖天的噓聲。
噓聲過後，各種聲音接連響起：
「錦瑟大大，你明明粉絲那麼多，為什麼非得假扮粉絲給自己說好話呢？」
「嘿，大大，沒想到你是個逗比！」
「大大，我們都是假粉絲，等下可以扔你臭雞蛋嗎？」
「更新，錦瑟老賊，你丫再不更新，小心我線下真實你！」
…
剛等上台的江凡苦著臉，回頭看向台側的胡承文和於明川以及幾名女頻編輯，「那個……我突然有點不舒服，要不，我還是不參加慶典了吧？」
幾名女頻編輯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紛紛低下了頭，憋笑的模樣極為明顯。
胡承文一本正經地拒絕道：「不行，錦瑟，今天的慶典你參加也得參加，不參加也得參加。」
於明川笑著安慰道：「錦瑟，別有太大的心理壓力，採訪頂多半個小時，然後還有一個小時的簽書環節，總共就一個半小時，你堅持一下，很快就結束。」
「下午沒有採訪環節，只有一個小時的簽書環節，也就是說，今天你總共只需要露面兩個半小時而已。」
江凡眼前一黑，無奈認命：「……行吧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，來到台上坐下，對於台下眾多讀者的打趣，直接無視，默默抬頭望天，思考人生。
按理說……
這種場合下，他應該是風光無限才對，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？
十多秒後，一名年輕漂亮的女孩手持話筒來到台上，此女不是別人，正是江凡前不久見過一面的沈芷汀。
沈芷汀換了一套禮裙，相比之前的穿著，穿裙子的她更加魅力四射，她笑吟吟來到江凡身側坐下，「各位讀者上午好，歡迎大家來到《劍仙》十萬均訂的慶典現場，大家掌聲歡迎錦瑟老師。」
嘩啦啦的掌聲四起。
台下的這些讀者調侃歸調侃，但是在排場這方面給的還是挺足的。
看到這個情況，江凡那顆受傷的心才算是得到了一些撫慰。
沈芷汀笑容明媚，環顧四周一圈後，由衷地感嘆道：「說實話，我真沒想到今天會來這麼多讀者，看來劍仙的人氣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恐怖。」
「我以前從不看網絡小說，不過等我這次回去以後，必須拜讀一下錦瑟老師的這本劍仙大作。」
「好了，話不多說，接下來我們進入提問環節，我隨機提問在場十名讀者，被抽中的人都可以問錦瑟老師一個問題。」
「我希望被抽中的人好好提問，錦瑟老師也要好好回答讀者們的問題，咱們要真心待真心，尤其是錦瑟老師，如果遇到一些比較尖銳的提問，也希望你能好好回答，不能說謊哦～」
此話一出，台下鬨笑聲四起。
「這個好！這個好！」
「這個主持不僅人長得漂亮，還跟我們是一個陣營的，真不錯啊！」
「一定要抽中我，我有問題要問！」
「切，搞得誰沒有問題問一樣！」
「台下至少也有兩三百號人，就抽十個是不是太少了？」
…
江凡嘴角隱隱抽動。
這個沈芷汀……
故意的是吧？
等下的提問肯定會有一些不好的問題，還不能說謊？開什麼國際玩笑！
沈芷汀抬手一指，台下一名工作人員當即給被指的那人送上話筒。沈芷汀說道：「帥哥你好，你可以向錦瑟老師提問一個問題。」
這名男生神情激動，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，大聲道：「大大，劍仙付費端今晚會不會更新？」
聽到這個問題，江凡一點也不意外，甚至心裡早有預判。
他默默將話筒送到嘴邊，神色淡然如水，臉上看不出半分波瀾，語氣四平八穩：「萬事皆有可能。」
簡簡單單五個字，虛虛實實，極致的模稜兩可。
觀眾聽完跟沒聽一模一樣，堪稱廢話文學天花板。
台下瞬間靜默半秒，數百名讀者齊齊一愣，空氣短暫凝滯，下一秒轟然炸開一片爆笑的起鬨聲。
「哈哈哈？萬事皆有可能？合著更不更新全看你心情是吧！」
「不愧是錦瑟大神！主打一個答了但完全沒答，催更等於白催！」
「精準翻譯：大概率不更，繼續停更！」
「白激動了！還以為能問到準確復更時間，結果又是一套空話！」
被抽中的提問男生當場傻眼，舉著話筒僵在原地，嘴角抽搐不止，憋了半天哭笑不得地控訴：「大大，你這回答也太敷衍了吧？」
「我就想知道你到底什麼時候恢復付費端更新，能不能真誠一點？至少也給個準確時間啊？」
面對這名讀者的控訴，江凡半點不慌，姿態從容淡定，繼續輸出太極話術：「碼字隨心，創作隨緣，更新從無定數，未來的事，誰能說得絕對？順其自然，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」
「……」
全場讀者集體失語，瞬間集體靜音三秒，不少人互相對視一眼，眼神里全是一模一樣的無奈。
這貨……
學太極的嗎？
台側觀戰的於明川看得樂不可支，雙臂抱胸，嘴角瘋狂上揚。
一旁的胡承文更是哭笑不得，對著身旁的幾名女編輯說道：「錦瑟是真的油，正經承諾一句沒有，空話套話一套接一套。」
幾名女編輯紛紛掩口偷笑。
台上。
沈芷汀憋笑憋的肩膀微微發顫，精緻的眉眼彎成月牙，拿起話筒出聲圓場：「看來，錦瑟老師對於更新節奏，有著自己極致的堅持。那我們繼續抽下一位讀者提問，看看大家還有什麼想問的問題！」
話音落下，她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，無數雙手瞬間高高舉起，全場觀眾幾乎全員舉手，場面無比壯觀。
每個人都想搶到提問機會，核心目的只有一個——催更。
沈芷汀隨手一點，精準選中了一名蹦得最高的短髮女生。
工作人員立刻快步上前，將話筒遞到女生手中。
她攥著話筒，張口就是直擊靈魂的催更質問，聲音清亮傳遍全場：「大大！劍仙已經停更整整兩天了！你到底什麼時候恢復更新？這關乎到我每天能不能順利睡覺，希望你可以給出一個具體的復更日期！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全場喧鬧驟然消散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無數目光死死鎖定台上的江凡，眼神里滿是期盼，坐等他給出準話。
不少人舉起手機對準舞台，準備錄下復更喜訊，直播間彈幕更是瞬間刷屏，密密麻麻全是【求更新】【蹲一個準確時間】【別擺爛了】……
台側的於明川瞬間精神抖擻，徹底支棱起來，抱著手臂一臉看好戲的姿態。
胡承文也是哭笑不得，靜靜看著台上，想看看江凡這次還能怎麼敷衍過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