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4章 通天塔
「仙兒。」
「嗯？」
「為夫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，我膽小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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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不膽小。」
對上江凡威脅之意滿滿的眼神，洛仙立刻改變了口風，語氣中雖透著不情願，但也沒有膽量頂風作案。
夫君……輕易不可招惹。
不然，痛苦的只會是她，哪怕這份痛苦夾雜著快樂，但關鍵是……她受不住啊。
片刻後，兩人來到了進入妖族前的最後一道關卡，負責守衛任務的幾名妖修壓根連看兩人一眼都沒看，依舊自顧自地交談著，時不時爆發出桀桀桀的笑聲。
江凡心中莫名有些好笑。
怪不得小說里描寫反派笑聲的時候都用『桀桀桀』來形容，不得不說，確實貼切，因為他親身見證，反派確實是桀桀桀地笑。
走出一段距離後，江凡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地，「仙兒，怪不得你這麼放鬆，這些妖修守衛還真是散漫啊。」
「散漫很正常。」
洛仙面紗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，溫聲細語地解釋道：「妖域本就是鳥不拉屎的荒蕪之地，雖說偶爾會有一些人族修士潛入，但在這裡也翻不起什麼浪花，久而久之，守衛自然就會變得散漫，就像劍宗，負責守衛山門的弟子也很散漫。」
「確實。」
江凡點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幾十息後，眼前的景象，顛覆了江凡這一路而來的固有認知。
他原以為妖域到處都是蠻荒之地，可當真正踏入這座無邊無際的妖都，才知曉這座城為什麼被冠以妖都二字。
整座妖都沒有常規城牆合圍，並非格局簡陋，而是根本無需設防。
它占地廣袤無垠，疆域遼闊到駭人聽聞，哪怕是世俗整片王朝疆域，與之相比也不過彈丸之地。城池順著遠古山脈地勢鋪展延伸，樓宇層層疊疊依山而建，連綿萬里，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。
天穹之上沒有烈日天光，終日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暗紫妖霧，柔光垂落，將整座妖都映照得朦朧詭麗。
空氣中浮動著稀薄的妖靈之氣，不同於前線戰場的暴戾血腥，這裡的靈氣溫潤醇厚，極其適合打坐修煉。
城內大道寬闊平整，皆由漆黑萬年妖岩鋪就，路面溫潤如玉，踩踏上去毫無顆粒粗糙之感，隱隱還能吸納周遭散逸妖力，底蘊極盡奢華。
街道兩側商鋪林立、樓閣連片，飛檐翹角雕滿上古妖紋，樑柱漆黑泛著幽光，窗欞門框點綴著各色妖晶，光點錯落閃爍，將暗沉的妖都襯得流光溢彩。
讓江凡更驚訝的是，這裡竟和人族世界相差無幾。
酒樓、丹閣、器鋪、妖材商行、秘術樓鱗次櫛比，往來妖修絡繹不絕，人聲喧鬧、車水馬龍，煙火氣十足。
「嘖，還真是繁而不亂啊！」
江凡感慨了一句，繼續前行。
如洛仙所言，城內行走的所有妖修，盡數是人形姿態。
千妖化人，百態各異。
有身姿妖嬈的狐族女修，有身形魁梧的熊羆妖修，有面容俊朗的蛇族妖修，還有鳥族、犬族、蛟族各類妖修混雜其間，形貌與人族別無二致，唯有不經意間閃過的異族瞳孔，以及轉瞬即逝的本體妖氣，方能讓人分清二者區別。
整條長街之上，萬妖共處、各行其是。
街邊攤販高聲叫賣各類珍稀妖材，上古妖丹、異族精血、詭道符籙，皆是人族地界難得一見的奇物；來往妖修或是駐足挑選、或是結伴閒談，或是御風穿行，井然有序，絲毫沒有前線妖潮的狂暴嗜血。
若不是空氣中縈繞的淡淡妖瘴，任誰都會以為這裡是一處繁華鼎盛的人族巨城。
越是繁華，江凡心底越是謹慎。
妖都之內，無弱妖。
入眼可見的妖修，最低都是蘊靈境，往上的化神境、凝嬰境也不在少數，甚至還有一名合虛境，蛻凡境的妖修倒是沒見到。
畢竟，蛻凡境的強者就算在妖族，也是絕對的高手。
「是不是很意外？」
洛仙挨著江凡身側緩步前行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僅有兩人能夠聽見，「一般人只知道妖域荒蕪，卻從不知妖都的盛景。」
江凡緩緩點頭，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四周，「大祭司的祭祀殿，在何處？」
「城中心。」
洛仙抬眸，望向妖都最深處。
遙遠的城池正中，一道通體雪白的石柱狀的建築物刺破層層樓宇，孤立於萬城之上，直插雲霄。
「這座建築叫通天塔，大概有兩萬米高，一共九百九十九層，祭祀殿就建立在第九百九十九層，大祭司常年坐鎮其中，從不輕易離殿。」
江凡抬頭望去，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乖乖——
相比這根柱子，現實世界裡的那些高層建築簡直遜爆了！
「仙兒，咱們怎麼上去啊？總不能就這麼明晃晃地飛上去吧？」
「夫君，飛肯定是不行的。」
洛仙輕聲解釋：「通天塔周圍百里乃是禁飛區域，地面有上古禁飛大陣，只有祭祀殿的妖寵才能飛，其餘人一旦御空飛行，會立刻遭到大陣的抹殺。」
江凡有些詫異，「妖修還懂陣法？」
聞言，洛仙掩口輕笑：「夫君，看來你對妖族還是了解得太少，妖族的繁衍能力極強，妖族的生靈之數乃是人族的上百倍乃至數百倍，用你們那個世界的話說，基數上去了，天才數量自然也會跟著提升，海量的生靈之下不斷誕生妖族奇才，不足為奇。」
「妖族不僅懂陣法，像煉丹、煉器、術法等等都很厲害，唯有符籙一道不怎麼樣。」
聽到這話，江凡眼中升起一抹疑惑，「為什麼？」
洛仙軟聲解釋：「因為製作符籙是需要溝通天地法則，畫符要以神魂為媒，主動溝通天地法則刻下符文。」
「妖族修行依仗血脈本源，天生不擅調和天地道韻，很難勾勒出完整有效的符印，正因如此，妖族從未出現過符籙大師，最頂尖的符籙師也只是勉強可以畫出上品符籙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江凡微微點頭，隨即話音一轉：「仙兒，既然不能飛，那我們怎麼上去？」
洛仙沉吟道：「夫君，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弄個妖族的身份牌，就像你們那個世界的身份證一樣，沒有身份牌，根本進不了通天塔。」
聞言，江凡撓了撓頭，「咋弄？這裡我們可沒有人脈啊。」
「沒人脈也能辦，花錢……花靈石就行。」
洛仙低笑了聲，「夫君跟我來便是。」
她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，拉著江凡前行許久，突然扎進了一條胡同里，然後左轉右轉……
最後，江凡成功轉了向。
兩刻鐘後，兩人停在了一家破舊的當鋪門口。
「這裡？」江凡壓低聲音問道。
「嗯。」
洛仙輕輕頷首，鬆開牽著江凡的手，緩步走上前。
當鋪木門緊閉，無人迎客，死寂一片。
洛仙抬手，指尖輕叩木門三下，節奏不緊不慢，兩短一長。
清脆的叩響，在寂靜巷弄里格外清晰。
片刻沉寂過後，門縫之內，一道狹長的暗孔悄然推開，一雙豎瞳妖眼幽幽探出，上下打量著門前二人，沙啞陰冷的聲音緩緩傳出：「當生不當死。」
洛仙神色未變，面紗下的嗓音清冷平穩：「當邪不當正。」
話音落下，那雙豎瞳中的警惕褪去大半，暗孔緩緩閉合。
「嘎吱——」
一聲輕響，老舊的木門向內緩緩敞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