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你有什麼資格挽留我?


  江肆的求婚,浪漫到了極致。

  這樣的場景,這樣的男人,哪個女人能頂得住?

  喬熙卻在這一刻,想到了另一個人。

  這表白的話,還有點熟悉,腦海里,一幅塵封了六年的畫面猛地撞了進來。

  六年前,畢業那晚,她穿著商北琛親手定製的禮服,走向那個熟悉的山坡。

  腳下是一條用星光彩燈鋪就的小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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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整段小路不長,但設計了二十二個拱形花環,每一種花都不同,象徵著她二十二年的人生。

  花路蔓延,盡頭是那棵高大的銀杏樹。

  她一步步走過去,心跳得厲害。

  銀杏樹下,站著他。

  商北琛。

  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,平時疏離冷淡的男人,那天帥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
  看到她走近時,他單膝跪地。

  「熙寶,你以往的人生,我沒有重點參與,但是往後的幾十年,我希望有你。」

  「讓我名正言順地陪你吃每一頓飯,吵每一次架,過每一個四季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卻又那麼堅定。

  「我的未來只有一個名字,那是你的名字。」

  「熙寶,嫁給我吧。以後我要賺好多好多錢,只給你一個人花。」

  他舉起鑽戒,眼裡的星光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。

  她笑了,眼淚卻忍不住地往下掉。

  他說畢業就結婚,竟然是真的,這是他給她的承諾!

  她伸出手,戴上了那枚戒指。

  他將她擁入懷中,深情擁吻,後來進了帳篷,纏綿到天亮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回憶像一把鈍刀,一下一下割著喬熙的心。

  她和商北琛的一切,早就刻進了骨血里,怎麼可能輕易抹去。

  「喬熙,可以嫁給我嗎?」

  江肆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,將她從回憶里拽了出來。

  喬熙看著他,眼裡的淚光閃爍。

  她向後退了一小步,拉開了距離。

  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
  「對不起,江肆。」

  「我只愛他。」

  「是你的勇氣和執著提醒了我,幸福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。我誤會了他四年,我不想再等另一個四年了。」

  「對不起。」

  說完,她提起裙擺,轉身就跑。

  腳下的步子,前所未有的輕快,帶著一種重生的希望。

  她穿過布滿鮮花的餐廳,跑在長廊里,高跟鞋的聲音迴蕩在夜空中。

  她現在充滿了勇氣和力量,她要去挽留商北琛,她不會再讓他離開了。

  耳邊里迴蕩的,全是他的話。

  「放棄江肆,挽留我。」

  「喬熙,用你的心去看。」

  「喬熙,你還愛我嗎?」

  「喬熙,我要你賠我四年。」

  「喬熙,是你先放棄我的,是你扔了我……」

  她的眼眶瞬間紅透,電梯門一開,她衝進去,發瘋似的按著關門鍵。

  她給陳正打了個電話。

  知道商北琛在哪兒後,她沒有立刻過去,而是先回了一趟家。

  她從抽屜里拿出那十四顆瑪瑙。

  她要他親手把手串穿上,重新戴回她的手上,缺的那顆,讓用他自己來補。

  她再也不想跟他分開了。

  會所里,光線昏暗,氣氛卻很熱烈。

  喬熙推開包廂門的瞬間,裡面的喧鬧戛然而止。

  她一眼就看到了商北琛。

  他陷在沙發正中央,雙腿交疊,姿態慵懶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。

  南星就坐在他身邊,穿著一條黑色的吊帶裙,冷艷又美麗。

  旁邊還有三個男人,一個是沈少,另外兩個她不認識。

  商北琛抬眼看她。

  當他看到她身上這件隆重的禮服時,心頭重重一沉。

  穿得這麼花枝招展,這是剛趕完上半場,現在又來他這兒趕下半場了?

  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起來。

  男人忽然伸手,一把將旁邊的南星摟進懷裡,動作親昵又曖昧,像是在故意演給她看。

  喬熙的心口悶得發疼,她還是鼓起了所有勇氣。

  「商北琛,我可以跟你說幾句話嗎?」

  他的聲音,冷得掉冰渣。

  「沒看到我在忙嗎?滾出去。」

  「我只是想說幾句話,很快就好。」喬熙的聲音帶著哀求。

  「把她給我趕出去!」他突然怒吼。

  兩個保鏢立刻走過來,一人一邊架住了她的臂膀。

  「別碰我!」她用力掙開,幾步衝到他跟前。

  她從口袋裡掏出那些珠子,顫抖著攤開手掌。

  「商北琛,你可以幫我把珠子穿起來嗎?我們重新開始。」

  他看著她掌心那些紅色的珠子,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。

  他猛地抬手一揮。

  「啪嗒啪嗒——」

  十四顆珠子,被他狠狠打落在地,四散滾開。

  喬熙一驚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
  「把她給我扔出去!」他再次怒吼,額角的青筋都爆了起來。

  她有什麼資格,要求重新開始?

  喬熙深吸了一口氣,說了一句:「商北琛,你不是讓我挽留你嗎?」

  「你有什麼資格挽留我?你以為自己是誰?」商北琛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。

  「跟別的男人浪漫完了,跑來我這裡找存在感?」

  「讓她滾!」他再次下令。

  保鏢再次上前,握住她的肩膀。

  「別碰我,我自己會走。」

  她的眼眶紅得厲害,轉身,一步一步離開。

  包廂內。

  南星嘖了兩聲,語氣裡帶著看好戲的調侃。

  「你也太絕情了,人家都給你低頭到這份上了。」

  她彎腰,從地毯上撿起一顆滾到腳邊的珠子,放在掌心仔細看了看。

  「咦,這不是你在拍賣會上拍的那串珠子嗎?怎麼染成紅色了?」

  她說著,隨手將珠子扔進了面前的烈酒杯里。

  又說,「這珠子有個奇特的特性。

  染血就會變紅,用水怎麼洗都洗不乾淨。但是,烈酒可以。」

  南星拿起酒杯晃了兩下,將珠子撈了出來。

  放在掌心時,那顆珠子已經恢復了原本的雪白無瑕。

  商北琛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  他的視線死死釘在那顆白色的珠子上,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
  這是他的手串!

  是當初他留給她的那串。

  他接過珠子,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
  所以,他在警察局親手摔壞的那個手串是他的?

  她淋著雨心痛的揀了一晚上的珠子,是自己留給她的。

  「揀回來!」

  他瘋了似的嘶吼。

  「全都給我找回來!一顆都不能少!」

  所有人趕緊趴在地上找珠子。

  終於,十四顆珠子全部找回。商北琛一把抓過那些珠子,捏在掌心,瘋了一樣沖了出去。

  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
  喬熙從會所出來,上了一輛計程車。

  車子開動,她強忍了一路的眼淚,終於決堤。

  她沒注意到,後面有兩個保鏢開車一直跟著她。

  車子停在市郊的一棟陌生的別墅外。

  主樓只亮一盞燈,花園裡也有兩盞昏黃的庭院燈。

  她站在冰冷的鐵藝圍欄外面,遠遠地看著山坡上那棵銀杏樹。

  樹旁也布了路燈,昏黃的燈光照著孤零零的樹影,說不出的蕭瑟。

  喬熙把頭靠在欄杆上,再也忍不住,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  「該死的,商北琛……」壓抑的哭聲劃破了夜空的寧靜,聽著讓人心碎。

  不知道哭了多久,身後忽然響起了刺耳的剎車聲。

  一輛車停在了她身後。

  她沒有回頭,只是靠在欄杆上,任由眼淚肆虐。

  「別哭了。」商北琛熟悉的聲音響起。

  「十五顆,我都給你找齊了。」

  「你之前少的那顆,我也給你找到了。」

  男人走到她面前,攤開寬大的手掌,掌心之上,真的是十五顆瑩潤的珠子。

  十四顆是熱烈的紅,簇擁著中間那顆,那顆是純白的,在夜色里透著溫潤的光。

  喬熙的視線模糊成一片。

  「我不要了。」

  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
  「我再也不戴了。」喬熙的眼淚流得輕狂,一顆顆砸在地上,根本止不住。

  商北琛的眉心緊緊擰起,周身的氣壓瞬間低沉下去。

  「喬熙,就許你跟江肆去約會,就不允許我吃醋,發脾氣?」

  他的語氣帶著怒火與委屈。

  喬熙猛地抬起頭,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。

  「江肆今晚跟我求婚,我拒絕了!」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這句。

  「商北琛,我不愛江肆!」

  她頓住,胸口劇烈起伏,淚如雨下。

  「現在,我也不愛你了!不要你了。」

  商北琛整個人都愣住了,心臟的位置一陣猛烈的收縮。

  她拒絕了江肆的求婚!

  她放棄了江肆?

  他上前一步,一把將她扯進懷裡,用盡力氣抱住。

  他高大的身軀緊繃著,手臂箍得她生疼。

  「對不起。」

  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喑啞。

  「是我誤會了你,原諒我,好不好?」

  喬熙在他懷裡掙扎,卻被抱得更緊。

  「我不原諒。」她的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溫度,帶著鼻音。

  商北琛嘆息,低沉的嗓音帶著一點哄誘的意味。

  「那我要申請第二次用你的原諒卡了,喬熙。」

  她身體一僵,停止了掙扎。

  隨即,她抬起掛著淚的臉,故意刁難他。

  「行。」

  她的手指抬起,顫抖地指向山上那棵充滿他們回憶的銀杏樹。

  「那你把山上那棵樹,給我挖了。」

  她知道這片地方,兩年前就被人買下了,上次他們偷偷進來,還被狗追,他肯定辦不到!

  商北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然後,他笑了。

  那笑容里,帶著幾分寵溺,幾分無奈。

  「可以!」

  商北琛話音剛落,眼前整棟別墅瞬間燈火通明,主樓與庭院的燈全亮了,亮如白晝。

  巨大的鐵藝大門緩緩打開。

  一排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,一排穿著制服的傭人,整齊地列隊在大門兩邊。

  商北琛牽起她的手,光明正大地走了進去。

  「商總好!」

  眾人齊刷刷地鞠躬,整齊的問候聲在夜裡格外清晰。

  喬熙一下子怔住了。

  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誇張的陣仗,腦子一片空白。

  商北琛沒給她反應的時間,手臂一收,直接將她打橫抱起。

  他勾了勾唇,低頭看著懷裡傻掉的女人。

  「不挖行不行?」

  「那是你的私有財產。」

  「咱們去搭個帳篷好了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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