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原來,她是小離


  雲鵲的手極穩。

  金針落得又快又准,每一下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  不一會兒,沈希然身上與頭上就已經扎了十幾根。

  金針密密地排列著,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
  蕭崢實在繃不住了,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了句。

  「老鵲,這樣……就能好了?」

  又補了一句:「是不是扎完這些,就沒事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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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雲鵲頭也沒抬,語氣淡淡的。

  「給他扎這個,一是減輕他的痛感,二來,是讓他腦袋的那塊金屬片往外移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抬眼看了蕭崢一下。

  「外面那幫傢伙才好動手取出來。」

  蕭崢愣了一下:「那意思是……光扎不行?」

  「廢話。」

  雲鵲翻了個白眼,「我又不是神仙,扎兩下就能讓金屬片憑空消失?這又不是治感冒。」

  蕭崢被懟得沒脾氣。

  夏橙聽到「往外移」三個字的時候,心頭一震。

  往外移。

  不繼續往裡走就行。

  如果金屬片往外移,手術的成功率會大大提升。

  她開口,「什麼時候可以往外移?」

  「四十八小時之後,再給他拍個片子,就能看到移位之後的具體位置。」

  「謝謝神醫……師父。」夏橙用力點了點頭,眼眶紅了,朝雲鵲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  雲鵲扶起了她,又吐出了一句,「放心吧,有師父在,閻王不敢收他。」

  夏橙笑了,眼淚掉了下來。

  半小時後,針扎完了,夏橙陪著兩位師父出來了。

  外面的人一臉擔憂,夏橙將情況簡單說了下。

  聽說金屬可以往外移的時候,大家都露出了喜色。

  「太好了。」商北琛趕緊說,「我給兩位師父準備了宵夜和住處。」

  「夏橙,你先陪兩位師父回去休息吧。」

  商北琛擔心她熬壞,跟喬熙交代不了。

  「好。」夏橙點頭,帶著師傅走了。

  楚立和蔣雲留在這守夜。

  次日清晨,陽光燦爛。

  沈希然的手指動了動,然後是眼皮,費了好大的勁,才緩緩睜開。

  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。

  空氣中散發著消毒水的氣味。

  他心頭猛地一震。

  他還活著。

  他想爬起來,但身體很沉,他有點乏力。

  門外就傳來了一把不悅的老頭聲音,中氣十足,

  「這小子有什麼能耐?你為了照顧他,還要裝啞巴!」

  那語氣帶著幾分氣急敗壞。

  「等他醒了,我必須狠揍他一頓!」

  緊接著是一把熟悉的聲音,帶著點急。

  「師父!您小聲一點!」

  沈希然一怔。

  這聲音,是夏橙?

  「以後您只能叫我小離,別給我穿幫了。」

  她語速很快,帶著點哄人的味道。

  「您快跟雲師父去吃早餐吧。」

  夏橙又問了句:「今天還要扎麼?」

  老頭回:「好像還要扎一次。」

  「行,快去吧快去吧。」

  腳步聲遠了。

  沈希然躺在床上,一動不動。

  小離。

  裝啞巴。

  師父。

  叩叩。

  敲門聲響了。

  沈希然沒應,楚立的聲音傳來。

  「沈總應該還沒醒。」

  接著是開門的聲音,兩人個走了進來。

  沈希然迅速閉上眼睛。

  呼吸放緩,胸口微微起伏,裝得像是還在沉睡。

  腳步聲很輕,接著,餐盤被放到床頭柜上,發出極小的一聲響。

  然後是洗手間的方向,傳來嘩嘩的水聲。

  不多久,一條溫熱的毛巾輕輕貼上了他的臉。

  很輕。

  從額頭到臉頰,從臉頰到下頜,每一下都慢得不像話,溫柔到了極致。

  然後是他的手。

  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過去,很仔細,很認真。

  那個味道。

  淡淡的,玫瑰香。

  是小離的味道。

  他喉結動了一下,輕輕動了動手指。

  夏橙嚇了一跳,趕緊放下毛巾,轉身拉了一下楚立的袖子。

  楚立會意。

  沈希然慢慢睜開眼睛。

  轉過頭,高看見了楚立。

  楚立身旁,站著的,正是夏橙,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與休閒褲。

  沈希然心頭一震。

  她為什麼會在這裡?

  楚立開了口:「沈總,小離給您做了早點,您餓了嗎?」

  沈希然的視線從楚立臉上移開,夏橙身上。

  「餓。」他只說了這一個字。

  聲音啞得厲害,像是嗓子裡塞了棉花。

  夏橙趕緊打開床頭柜上的保溫盒,把肉粥倒進碗裡,拿起勺子輕輕攪了攪。

  熱氣升騰起來,帶著濃濃的米香。

  她朝楚立做了一個手勢。

  楚立翻譯:「小離說,讓她餵您喝粥。」

  沈希然看著她。

  她就坐在床邊,離他很近很近。

  「好。」他說。

  夏橙舀起一勺粥,放到嘴邊,輕輕吹了吹,放到唇邊試了下溫,才送到他嘴邊。

  他定定地看著她。

  她的睫毛在低垂的時候會輕輕顫,臉色有些蒼白的,眼下有淡淡的青色。

  看起來一臉疲倦,他心疼得緊。

  他張嘴了。

  粥熬得很爛,入口即化,肉末切得極細,混在裡頭,不用怎麼嚼。

  很好喝。

  她很細心,慢慢地餵。

  一勺一勺,每一勺都會先吹一吹再遞過來。

  他認真地喝著。

  不說話,也不移開視線,就那麼看著她。

  他的眼眶紅了。

  原來,小離是她。

  她一直都在他身邊。

  那天,喝的第一碗湯,她就是這麼餵自己吃的。

  她裝啞巴,就是怕他認出她。

  怕他認出她的聲音。

  所以她寧願一個字都不說。

  他眼眶紅了,此刻,很想吻她。

  不一會兒,一碗粥見了底。

  她拿起紙巾,輕輕給他擦了擦嘴角。

  動作很自然,像是做了很多次。

  擦完,她把碗和保溫盒收好,走了出去。

  楚立再度開口。

  「沈總,您先休息一會兒。一會雲神醫要過來給您施針。」

  沈希然假裝看不見他。

  只回了一聲「好。」

  又問,「小離呢?」

  「在外面,您有事要叫她嗎?」

  「沒事。」

  楚立一臉莫明其妙。

  不一會兒,一個夏橙帶著兩老頭進來了。

  雲神醫上前,給他搭了一下脈,又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開口,「今天狀態不錯,」

  突然,他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,「小子,還裝瞎騙我小徒弟,幾個意思?」

  沈希然一愣,老頭看出來了?

  不好。

  沈希然瞳孔猛地一縮。

  心裡咯噔一下。

  被發現了?

  沈希然眨了眨眼,然後極快地朝老頭微微搖了搖頭。

  那動作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
  雲神醫挑了挑眉,看他那副「求你別說」的樣子,嘴角抽了抽。

  行吧。

  年輕人的事兒,他懶得摻和。

  「把針拿來。」雲神醫轉頭沖夏橙說了句。

  夏橙拿著一個針灸包走了過來。

  沈希然眼皮跳了跳,有點怕。

  「不用怕,不痛的。」雲神醫一邊說著,熟練地取針、消毒,手法利落地往穴位上落。

  一根,兩根,三根。

  沈希然呼吸平穩,面色如常,直到第七根針落下去的時候。

  他眼前突然一黑,腦子裡嗡了一下,徹底沒了意識。

  夏橙嚇了一跳。

  「師父!」

  她伸手去探沈希然的鼻息,又緊張地摸了摸他額頭。

  「他怎麼暈了?」

  楚立也緊張起來。

  雲神醫慢悠悠地又取了兩根針,頭也不抬。

  「暈了好辦事。」

  夏橙:「什麼?」

  「我看他這個身體底子啊。」

  老頭捏著針,對著光看了看,語氣平淡得跟聊天氣似的。

  「那方面有點弱。」

  夏橙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
  「哪方面?」

  雲神醫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意味深長。

  「你說哪方面?」

  夏橙的臉騰地就紅了。

  「趁著他暈著,我順手給他扎兩針,補補腎氣,以後能力更強些。」

  老頭說完,手上動作不停,精準地又落了兩針。

  夏橙站在旁邊,耳根子都燒起來了,不知道該接什麼話。

  他……那方面已經很強了。

  還扎?

  楚立瞪大了眼睛,沈總,這是因禍得福呀。

  要是發現自己被扎了「壯陽針」,不知會不會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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