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保住孩子


  蕭崢也跑了過來,一把扶住她的肩膀。

  「丫頭!怎麼了?」

  雲鵲兩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,指腹微微按壓,臉色驟變。

  「不好。見紅了,先兆流產。」

  他猛地抬頭看向蕭崢,「快!把她抱到床上去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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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崢沒有半秒遲疑,直接彎腰,一把將夏橙撈了起來。

  八九十斤的姑娘在他懷裡輕得跟什麼似的,大步流星就往房間沖。

  夏橙的手死死攥著蕭崢的衣襟,指節發白,整個人抖得厲害。

  蕭崢將她輕輕放到床上。

  雲鵲已經打開了隨身的針灸包,銀針在燈光下閃著冷光。

  他動作利索,掀開她的衣擺,露出小腹,又撩起褲腿,露出小腿。

  「丫頭,聽師父說。」

  雲鵲的聲音沉穩,像一塊壓艙石。

  「我現在先給你施針,穩住情況。別害怕。」

  夏橙拼命點頭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根本止不住。

  「師父,求您……求您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。」

  她的聲音在發顫。

  那是沈希然的孩子。

  他們的第一個孩子。

  她好不容易等到他活過來,好不容易看到希望。

  這個孩子不能出事。

  雲鵲看著她滿臉淚痕,心裡一揪,但手上動作穩得不行。

  「放心。有師父在,別擔心。」

  第一根銀針落下。

  夏橙緊繃著全身,等著疼痛襲來。

  但什麼都沒有。

  不痛。

  一點都不痛。

  雲鵲的手法精準到了極致,落針輕盈,穩而不顫,每一針都精確地找到穴位。

  第二根,第三根,接連落下。

  她的小腹上排列著幾根銀針,小腿上也有兩根。

  「放輕鬆。」

  雲鵲一邊調針,一邊低聲開口。

  「別緊張,你現在的狀況,不能緊繃身體。越繃越危險,聽到沒?」

  夏橙咬著嘴唇,努力讓自己不再發抖。

  蕭崢走到床邊,看了一眼她慘白的臉色,粗聲粗氣地開口。

  「丫頭,放心吧。」

  「如果他保不住你的孩子,他就不配做你師父。」

  雲鵲手裡捏著銀針,動作一頓。

  這老東西。

  出口挺毒的。

  夏橙聽完,嘴角微微動了動,眼淚還在流,卻沒那麼害怕了。

  雲鵲沒好氣地瞪了蕭崢一眼,又在她頭頂扎了兩針。

  「睡吧。」

  夏橙的眼皮開始發沉。

  她太累了。

  從早上開始肚子就在痛,一直忍著,不敢說。沈希然剛做完手術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,她不想讓任何人擔心。

  一直撐著,一直忍著。

  身體早就到了極限。

  雲鵲的針一下去,困意鋪天蓋地地湧上來,她的意識一點點模糊,最後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
  呼吸變得均勻。

  雲鵲收了手,站直身體。

  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輕鬆。

  出了房間,蕭崢立馬壓低聲音。

  「現在情況怎麼樣?孩子保得住嗎?」

  雲鵲的眉頭擰成一團,一直沒鬆開。

  半晌,他才開口。

  「這個孩子……可能保不住。」

  蕭崢臉色一變。

  「我只是暫時穩住了她的情況。」雲鵲的語氣很沉,「但後面,只要下床,只要有任何波動,這個孩子就會……」

  他沒說完。

  蕭崢急得在走廊里來回踱了兩步。

  「老鵲,你是神醫啊!一個孩子都保不住?」

  他一巴掌拍在牆上。

  「這怎麼辦?你倒是想想辦法啊!她老公剛救活,可不能再讓她又受一次傷。」

  「快想辦法!」

  雲鵲沉默了一會兒,手指摩挲著下巴上的短須。

  「也不是沒辦法。」

  「那你倒是說啊!」蕭崢著急得不行。

  「要她跟我回藥廬。」雲鵲目光很認真。

  「住一段時間。我那兒有一味藥,可以增強她的本體,讓她撐過孕早期。過了這個坎,才算穩固。」

  蕭崢當即拍板,「那還等什麼?趕緊走啊!」

  雲鵲掏出手機。

  「我打給大徒弟,他就在隔壁城市。讓他安排直升機,送我們去青城。」

  他撥出去,響了兩聲就通了。

  那邊接得很快,聲音十分恭敬。

  雲鵲三言兩語交代完情況,掛了電話。

  「半個小時到。」

  蕭崢隨口感嘆,「你這徒弟,還挺有錢。」

  雲鵲斜了他一眼,一臉嫌棄。

  「不然呢?像你那十幾個?個個窮得叮噹響。做拳手的,做教練的,做保鏢的……」

  莊事成:「……」

  林楚龍:「……」

  其他,十一位師兄弟,共同無語。

  窮是他們的錯嗎?

  他們可都是孤兒,師父四處收留的,他們自食其力,有錯嗎?

  「你……」蕭崢臉一紅。

  他挺了挺腰板,硬邦邦地頂了回去。

  「我的雅雅,是部長千金,錢多得花不完。我們橙橙,也是寧城的千金小姐!她那老公,沈希然,千億身家!」

  莊事成跟他提過,他記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雲鵲嗤笑。

  「再多億,也是我救的。你說,將來他跟我親,還是跟你親?」

  蕭崢的鬍子氣得直翹,「你……行!」

  以後別想他下棋放水!這輩子他都別想贏,哼!

  雲鵲笑了笑,總算讓他贏了一回。

  半小時後。

  天上傳來轟鳴聲,螺旋槳捲起的風吹得花園裡的樹都在晃。

  一架深灰色的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別墅後面的停機坪上。

  艙門打開。

  一個男人走了下來。

  西裝筆挺,身形修長。

  深邃的五官在夜色里輪廓分明,整個人乾淨利落,像是從雜誌封面上直接走下來的。

  帥得一塌糊塗。

  雲鵲的大徒弟——厲梟。

  他親自來了。

  厲梟走到蕭崢面前,微微頷首。

  「蕭老。」

  然後看向雲鵲。

  「師父,人呢?」

  「房間裡,你去抱。小心點。」

  厲梟大步走進別墅,進了房間,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女孩。

  長得很漂亮,但一張臉白得沒什麼血色,眼角還有淚痕。

  他彎腰,穩穩地將她抱了起來。

  動作很輕,怕驚醒她。

  四個人上了直升機。

  螺旋槳加速旋轉,機身升起,直奔青城方向。

  三個小時。

  直升機終於到了青城的第二高峰——不架山。

  山頂有一座氣派的別苑,青磚灰瓦,掩映在雲霧之間,帶著專屬的停機坪。

  這就是雲鵲的藥廬。

  厲梟修的。

  他是個正宗的商人,十年前手底下的生意就已經遍布全球。後來他奶奶病重,四處求醫無門,好不容易找到雲鵲。

  雲鵲當時說了一句話,

  「治人可以。但你得拜我為師。」

  就這麼硬生生搶了一個大徒弟。

  厲梟至今提起這事,臉上的表情都很複雜。

  機艙門一開,山上的冷風裹著草藥的清香撲面而來。

  雲鵲跳下飛機,整個人精神一振。

  「快!把小師妹抱到床上去,我去熬藥。」

  他看向厲梟。

  「你去點艾,她要保胎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厲梟把夏橙平穩地放到藥廬主屋的床上,脫了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,把襯衫袖子擼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臂,就開始幹活。

  點艾草,調溫度,動作熟練得很。

  不多久。

  夏橙醒了。

  是被熏醒的。

  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艾草煙霧,光線柔和,空氣裡帶著一股很好聞的草木清香。

  她的意識還沒完全回來,迷迷糊糊的。

  然後就看到一張臉。

  很近。

  輪廓深邃,一雙眼睛冷冷淡淡的,但長得……真的太好看了。

  夏橙愣住了。

  這什麼情況?

  做夢了?上天了?天宮標配還發帥哥的?

  厲梟看她睜了眼,微微俯身,聲音低沉清洌。

  「小師妹,醒了?我是你大師兄。」

  啊?

  大師兄?

  她下意識想坐起來。

  「躺著別動!」

  雲鵲的聲音從外面炸進來,中氣十足。

  「孩子不想要了?」

  夏橙渾身一僵,瞬間回魂了。

  「師父,孩子還好嗎?」

  雲鵲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走進來,臉上的表情終於鬆了幾分。

  「好著呢。回到這裡,十拿九穩了。」

  夏橙重重地呼出一口氣。

  她輕輕地把手放在小腹上。

  寶寶,沒事了。

  眼眶紅了,這次是高興的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天城,腦科醫院。

  已經快晚上八點了。

  楚立在走廊里來回踱步,第四次看了一眼手機屏幕。

  夏橙還沒來。

  他撥了別墅的電話,一個傭人接的。

  「楚先生,傍晚的時候,來了一架直升機,把小離和兩位老先生都接走了。」

  楚立的腳步停了。

  「走了?」

  「是的,很急的樣子,上了飛機就走了,也沒說去哪兒。」

  楚立掛了電話,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
  完了。

  人都飛走了,他去哪兒找?

  關鍵是,怎麼跟沈總交代?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在醫院樓下買了一碗粥,往病房走。

  沈希然靠在床頭,眼睛已經能看到東西了,目光依然銳利。

  他看到楚立進來,第一句話就是。

  「小離呢?」

  「沈總,先吃點東西吧,醫生說麻藥退了之後可以……」

  「我問你,小離呢。」

  沈希然的語氣帶點怒。

  楚立咽了下口水,硬著頭皮說了一句,

  「她……開學了,回學校去了。」

  房間安靜了兩秒。

  楚立又胡扯一句,「沈總,學業重要,我已經按你的意思,給了她一筆錢做學費。」

  「她在哪裡。」

  「我現在就要吃她做的飯。」

  楚立額頭上的汗都要下來了,嘴硬地又掙扎了一下。

  「沈總,我再給您找個保姆吧,小離她真的要上學」

  「我怎麼不知道。」沈希然的目光直直地釘在楚立臉上。

  「夏橙還讀大學去了?」

  楚立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  他都知道了?

  他什麼時候知道的?誰說的?

  哪個王八蛋,嘴瓢了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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