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屬於,他們的婚禮


  沒錯。

  正是藍鈞。

  夏橙的腦子轟了一下,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
  三個月沒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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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才三個月。

  可她看著他,像是隔了一個世紀。

  他瘦了很多,鎖骨的陰影深了不少,額角有一道淡淡的痕跡,已經結痂脫落,但疤還在。

  夏橙的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攥緊了。

  她想開口。

  想問他好不好。

  想問他最近在忙什麼。

  想問他額頭上那道傷,到底是怎麼回事……

  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  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酸澀往上涌,她咬著牙忍住。

  她就那麼看著他。

  藍鈞也看著她。

  誰也沒開口。

  似乎他們什麼都不用說,看著彼此就足夠了。

  她懷孕了,下周就是沈家的婚禮,沈希然應該學會了好好愛她吧?

  顧宸看到藍鈞的那一秒,眼神微微變了。

  藍鈞,世界各國情報圈裡不願提起的名字,也是暗網的大佬。

  雖然沈希然因為夏橙跟他鬧得很僵,但他依然是北琛與自己的朋友。

  以為,他是來找厲梟的,希望他不要接厲梟服務。

  但厲梟不認得這個男人。

  只覺得小師妹看他的眼神與眾不同。

  他細細打量著門口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,陌生的面孔,陌生的氣場。

  但那種壓迫感,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

  如果厲梟早點知道藍鈞是誰,知道他的能耐,也許幾年前,他就找回寧寧了。

  兩人的孩子都該會打醬油了。

  可世界上沒有如果。

  時間不會倒流,錯過就是錯過。

  夏橙最先移開了眼神。

  她回頭看了一眼顧宸,聲音恢復了平靜。

  「你該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寧寧看不到你,會胡思亂想。」夏橙停了一下,「她會以為你去給施穎求情了。」

  顧宸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
  「畢竟顧氏名下有寧城最好的律所。」

  這句話像一把刀,精準地捅進了顧宸的軟肋。

  操!

  他來不及多想,轉身就走,腳步急促。

  夏橙又看向厲梟。

  「大師兄。」

  厲梟抿著嘴,沒說話。

  「割捨很痛,我知道。」

  夏橙的語氣輕了下來,但每個字都清晰。

  「但傷口總會有癒合的一天。」

  「我希望你留在這裡,是來參加我的婚禮,而不是讓她為難。」

  她頓了一下。

  「短短三天,她已經闖了兩次鬼門關。」

  這句話落下去,厲梟的肩膀明顯僵了一瞬。

  「放過她吧。」

  說完,夏橙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
  她轉身,抬步往別墅大門走。

  藍鈞還在。

  他就靠在自己那輛藍色機車旁邊,手裡夾著一支煙。

  看到她出來,他把煙扔了。

  「我送你回家。」

  四個字,聲音低低的,帶著點啞。

  沒有多餘的寒暄。

  夏橙猶豫了兩秒。

  她偏頭看了一眼停在旁邊等她的那輛黑色豪車,車窗後面是楚立和林雨。

  然後她回過頭,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藍鈞從車把上拿下一個頭盔。

  藍色的。

  他走到她面前,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突然變得很近。

  夏橙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著冷衫的氣息。

  他的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動作很輕,幫她把頭盔戴上。

  扣搭扣的時候,他的指腹擦過她的下頜。

  只是一瞬間的觸碰。

  夏橙看著他,眸中不自覺凝起一層薄霧。

  藍鈞退後一步,長腿一跨,上了車。

  打火。

  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。

  夏橙也跨上了車,幸好今天穿的是褲裝。

  「好了嗎?」他偏過頭問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車子彈射出去。

  時速瞬間飆到一百二。

  還在往上升。

  一百三。一百四。

  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馬路上的車全部被甩在身後,近處的景物快速倒退。

  換成一般女孩,早就嚇哭了。

  但夏橙是誰?

  賽道上唯一贏過藍神的女車手。

  車速太快,慣性把她的身體往後拽。她伸手,環住了藍鈞的腰。

  他的腰很窄,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肌肉線條的輪廓。

  藍鈞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。

  很輕,很短。

  但夏橙感覺到了。

  她沒有鬆手,反而收緊了一點。

  身後兩輛豪車窮追不捨,引擎嗡嗡地嘶吼著。

  一輛是楚立和林雨,另一輛是伊莎公主派來的暗衛。

  可摩托車太靈活了。

  藍鈞在車流里穿梭,姿態行雲流水,每一次變道都精準到毫釐不差。

  沒一會兒,他的車超過了前面一輛邁巴赫。

  顧宸降下車窗,側頭看了一眼。

  風聲里,兩個人的身影一閃而過。

  女孩的手環在男人腰間,頭盔的藍色在陽光下反著光。

  顧宸收回目光,拿出手機,打開微信,沈希然打了一行字發過去:

  「你知道你老婆現在在哪嗎?」

  三秒。

  對面正在輸入中。

  「在哪?」

  顧宸收回手機,沒搭理他了。

  唇角微微翹了一下,帶著那麼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。

  五秒之後,楚立的藍牙耳機響了。

  他正在開車,追著前面那輛摩托車,眼看著快不見影了,手心全是汗。

  他按了一下耳機。

  「沈總。」

  對面語氣很冷,冷到他脊背發涼:「太太呢?」

  「在、在海濱大道上呢,沈總放心,一會兒就把她給您送回去。」

  楚立的聲音有點抖。

  他可不敢說,太太被一個男人接走了。

  說了,怕自己連骨頭渣都剩不下。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「給我發具體定位。」

  啪。

  掛了。

  楚立哪有空發定位,林雨在副駕直接解開了安全帶。

  車子在高速行駛,安全帶警報嘀嘀嘀地響起,刺耳得很。

  楚立瞥了她一眼:「你幹嘛?」

  「你讓開,我來。」

  「現在沒法停車,不然看不見影了。」楚立回了一句。

  林雨沒跟他廢話。

  她直接竄到他身上,雙手抓住方向盤,「我拿著方向盤,你松腳,過去。」

  楚立整個人僵住了。

  她就這樣坐在他身上,坐著他的……

  上次是解皮帶,這次……這合適嗎?

  「你......」

  「磨蹭什麼?快點。」她催促。

  鼻翼瞬間飄入她向上的淡香。

  但這樣坐著,他怎麼竄得出去?

  楚立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,憋紅了脖子,身體僵得跟塊木板似的。

  林雨伸手把座椅調寬了一檔,自己微微抬了一下身。

  就那麼一點空隙。

  楚立咬著牙,艱難地往副駕挪,整個過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,腰扭得跟條擰麻花似的。

  終於換過來了。

  林雨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
  發動機咆哮,車速直接拉上了150。

  楚立緊緊抓住車門上方的扶手,開始飆冷汗了。

  前面,終於看到了摩托車一截尾影。

  但下一秒,那輛摩托車拐了,拐上了沙灣賽道。

  那邊是一條盤山道,很多摩托車賽手平時在那邊訓練,彎道又急又密。

  但那不是回沈家老宅的路。

  糟了。

  楚立趕緊掏出手機,手指哆嗦著發了一個定位過去。

  發完他抬頭,前面一輛大貨車正迎面而來。

  「前面有大車!」他提醒。

  林雨眼都沒眨,方向盤一打,車身擦著大貨車的側面切了過去。

  楚立的指甲掐進了扶手裡。

  「你......你注意點!」

  林雨睨了他一眼,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。

  「嚇尿了?」

  楚立順著她的視線低頭一看——她在看哪兒?

  「你往哪看!」

  林雨沒理他。

  方向盤一轉,後輪一甩,整輛車漂移著切入沙灣賽道入口。

  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焦黑的弧線。

  乾淨利落。

  楚立快要吐了,媽呀,這女人這麼狼的?

  而前方,藍鈞載著夏橙,已經駛入了賽道深處。

  車速慢了下來。

  盤山道兩側是綠色的防護欄,往上是大片的藍天,陽光打在彎道上,泛著金光。

  夏橙認出了這條路。

  那一晚,就是在這條賽道上。

  所有發生的一切,歷歷在目。

  風聲小了,記憶卻漲潮一樣漫上來,擋都擋不住。

  那個晚上,賽場燈光雪白,機車引擎轟鳴,她站在他面前,眼睛亮得能燒起來。

  「哥哥,敢不敢賭一把。」

  「賭什麼?」

  「今晚,我要是贏了你——」

  她笑了一下,笑得張揚又放肆。

  「你跟我走,陪吃陪睡,一條龍服務。」

  他靠在車上,低頭看她,眼神冷漠。

  「你要是輸了呢?」

  「我輸了——」

  她抬起下巴,眼底全是少女的孤勇和不管不顧。

  「命都是你的。」

  後來她贏了。

  「兌現你的承諾。」

  「今晚,你是我的。」

  記憶一幕幕湧上來,夏橙的眼眶熱了,鼻腔里酸得發脹。

  她那時很用心追逐著藍鈞,也愛上了他。

  很愛,很愛。

  愛到把命押上去,都沒猶豫過。

  摩托車拐過彎道,速度越來越慢。

  夏橙正要說話,抬頭看見了前方的路。

  她愣住了。

  兩排機車整齊地列在賽道兩側,以80碼的速度行駛著。

  每排十一輛,同一個品牌,同一個顏色,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
  騎手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騎行服,坐姿筆挺。

  每個人身後,都載著一個穿粉色裙子的女孩。

  女孩們手中各握著一段白紗,紗尾在風裡飄起來,連成了一條長長的通道。

  白紗在陽光里透著光,輕得像會碎。

  藍鈞的車緩緩駛入中央。

  這是一場隆重的車手送嫁的儀式。

  夏橙的手猛地握緊了藍鈞的腰。

  車速越來越慢,引擎聲低沉下去,周圍安靜得只剩風聲和心跳。

  駛過第一個彎道的時候,天上忽然落下什麼東西。

  夏橙抬起頭。

  花瓣。

  漫天的花瓣從高處飄落,粉的、白的、淺紫的,鋪天蓋地地灑下……

  落在他們的肩上,落在藍鈞的黑色皮衣上。

  落在她還沒摘下的藍色頭盔上。

  夏橙抬著頭,看著那些花瓣從天空墜落,一片接一片,密密匝匝,像一場無聲的雨。

  淚水從眼眶裡湧出來,順著臉頰往下淌,流進嘴角,鹹的。

  她沒有抬手去擦。

  兩排機車同時啟動引擎,低沉的轟鳴聲像某種莊嚴的儀式感,整齊劃一地響了起來。

  白紗被風揚起,粉色裙擺飛舞……

  花瓣還在飄落。

  這是他給她的一場「婚禮」,屬於他們倆人的婚禮。

  她知道,今天之後,一別兩寬,再無相見。

  夏橙咬著嘴唇,視線模糊成一片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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