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警告


  趙元澈似乎嗤笑了一聲。

  姜幼寧回身,綿軟的手掩住他唇。

  杜景辰和他們就只隔著一扇窗戶,有一丁點動靜都會被察覺的。

  掌心溫熱,她心一跳,又忙著要縮回手來。

  卻被一隻大手牢牢握住手腕。

  他輕輕的、緩緩地在她手心親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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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像輕軟的羽毛拂過心尖,酥酥的,痒痒的,不容忽略的。

  黑暗中,姜幼寧的臉燙極了,兩隻耳朵也一樣燙。

  「阿寧,今日,我是不慎飲了趙思瑞端去的茶水……」

  杜景辰解釋的話說到一半哽住。

  姜幼寧是他一見鍾情的姑娘。

  他是打算無論如何,也要與她攜手共度一生的。

  不料,半路殺出個趙思瑞來。

  此事,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。他現在生無可戀。

  姜幼寧回神,抽回手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我知道。趙思瑞是不是說那茶是我給你的?」

  她當時就猜到了。

  好在她和杜景辰相處的時日不久,也沒有太深的感情。

  雖然有些可惜,但也沒到傷心的程度。

  不成便不成吧。

  她一貫是會妥協的。

  「心疼他?」

  趙元澈唇瓣蹭著她耳廓,與她耳語。

  大手亦不安分,抽出了她的兜兜。

  姜幼寧兩手捉著他手腕,惴惴不安地想脫離他的懷抱。

  卻哪裡有機會?

  「對不起,阿寧,我……」

  杜景辰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,只是很想見她,想同她說話。

  是以做出了如此越矩的行為。

  「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。只是我們兩人沒有緣分。你也別難過,趙思瑞她……對你也是一片真心,以後好好生活吧。」

  姜幼寧不太會寬慰人。她絞盡腦汁想了一會兒,才慢慢說出些安慰之言來。

  她覺得杜景辰可憐。

  但她也幫不上什麼忙。

  她自己何嘗不是個可憐的人呢?

  杜景辰頓了片刻,情緒似乎緩和下來,他問:「阿寧,事已至此,我不敢有奢望。只想問問你,相識這些日子,你可曾對我有過心動?」

  他想得到肯定的答案。

  這大概,會是他餘生的念想。

  姜幼寧遲疑著,不知該如何說。

  身後的趙元澈忽然伸手,一下推開了窗戶。

  皎潔的月光透進房間。

  窗外,杜景辰側身立在那處,聞聲扭頭朝他們看過來。

  姜幼寧頓時嚇得魂飛魄散。生怕他看到趙元澈,連忙支起身子,將腦袋探出窗外。

  趙元澈環著她腰肢,似乎也直起身子湊過來。

  她心幾乎要從口腔中跳出來。

  他是不是瘋了?不怕被杜景辰發現?

  她伸手胡亂推他,也不知推在了什麼堅硬如鐵的地方。

  趙元澈悶哼一聲,倒是坐了回去。

  「阿寧……」

  杜景辰見她肯開窗,激動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  「你站那兒別動。」

  姜幼寧嚇壞了,連忙開口。

  杜景辰頓住步伐,愣愣地望著她。

  「你可以回答我嗎?」

  黑暗裡,趙元澈在她身上捏了一下。

  她明白,他在警告她。

  「杜大人,我們……相處的時間不久,彼此也不算了解……」

  姜幼寧斟酌著,想挑一些不傷人的話說給杜景辰。

  但這有些難。

  只要不是說心裡有他,其他的,其實都挺傷人的。

  但就算趙元澈不警告她,她也不會騙杜景辰說她心動過。這樣杜景辰會更痛苦。

  長痛不如短痛。

  「我知道了……」

  杜景辰打斷她的話,失魂落魄地轉身往外而行。

  姜幼寧看著他身影消失在月光盡頭,這才鬆了口氣。

  馥郁不知道去什麼地方了?怎麼把杜景辰放進來了?

  腰肢被一雙大手掐住。

  趙元澈將她拉回懷中,點亮了蠟燭。

  姜幼寧眨眨眼,適應了眼前的光明,還有點不放心,又湊到窗口去往外看。

  趙元澈重新將她拉回懷中,合上了窗。

  他雙手將她攏在懷中,捏過她一隻手,繼續方才未曾完成的事情。

  姜幼寧垂眸盯著他的動作。

  他指腹有薄繭,熱熱的,被他捏著的地方糙糙的熱,摩挲出細細的癢。

  形狀與她指甲一致的棉片沾了鳳仙花汁,貼在了她的指甲上。再取過一片鳳尾草的葉子,細細包上。

  姜幼寧不由半仰起臉兒,轉頭看他。

  離得太近了。

  不期之間,她唇瓣擦在了他臉側。

  柔柔軟軟,春風拂檻。

  姜幼寧慌忙往後讓。

  趙元澈側眸瞧她,烏濃的眸子亮晃晃的,似閃過一絲笑意。

  他湊近,在她臉側親了一下。

  姜幼寧臉驀地紅了,心又抑制不住劇烈跳動起來。

  他實在好看。

  尤其專注做事的時候,鴉青色的眼睫長長的濃濃的覆下來,密密的影落在高挺的鼻樑上。

  整個人好似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光華,讓人移不開眼。

  她一時看得痴了。

  「好看嗎?」

  趙元澈眼睛明明在盯著自己手裡的動作,卻好像能看到她的眼神。

  姜幼寧慌亂地轉過臉,收回目光。暗惱自己不爭氣,總是不自覺便被他吸引。

  她抿緊唇不說話,看著他給自己包指甲。

  他不是待她好。

  是占有欲。

  因為杜景辰對她做了,所以他也要做。

  即便他是真的對她好又如何?

  他有心上人,他和蘇雲輕很快就會被指婚。

  她可千萬不要被他一時的高興所迷惑。

  「在想杜景辰?」

  趙元澈淡聲問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姜幼寧搖頭。

  趙元澈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,問她:「今日之事,你怎麼看?」

  姜幼寧想了片刻,大著膽子道:「我覺得……杜大人沒有錯。」

  杜景辰此番可謂無妄之災了。

  攤上趙思瑞那樣的女子做妻子。杜母也是個厲害的。杜景辰夾在中間,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。

  「沒有防備之心就是錯。」趙元澈繼續著手裡的動作:「包括你也是。」

  姜幼寧怔了怔。

  她對人沒有防備之心嗎?

  也不是。

  只是,她這樣人微言輕的人,即便防備了怕也是沒有任何作用的。

  「好了。」

  趙元澈收了手,將她從腿上抱下,放在榻上。

  姜幼寧看看自己的手,十根手指頭都被鳳尾草的葉子包住了。

  他的手巧,包得整整齊齊,十指如一,很是悅目。

  「明天早上再拿掉。」

  趙元澈在她對面坐下,翻開書冊。

  姜幼寧眨眨瀲灩的眸:「今天不用讀書了?」

  真好,她終於可以早點睡覺了。

  趙元澈沒有說話,將書冊放到她面前,指尖點著一段話。

  「讀。」

  姜幼寧心裡不願意,又不得不從。

  她字還認不全,結結巴巴地在他的指點下讀起來。

  「鳳仙花,紅者搗碎。明礬少許。染指甲,用片帛纏定過夜,如此三四次,則其色深紅,洗滌不去。」

  讀完,她明白過來。

  原來,這一段話說的就是他今日給她包指甲的方法。

  「這段話,抄三遍。」

  趙元澈將蘸了墨的筆塞在她手中。

  姜幼寧知道逃不掉要寫字,只好蔫蔫地書寫起來。

  不知過了多久。

  她盯著眼前的算學題眼皮發沉,長長的眼睫垂下,腦袋一點一點地很是困頓。

  「今日便到這裡。」

  趙元澈忽然開口。

  姜幼寧一驚,一下清醒過來。

  「我洗漱。」

  可以休息了,她求之不得。

  起身走到洗臉架子邊,抬起手才想起自己的十根手指頭都包住了。

  不能浸水。

  她扭頭準備叫芳菲進來。

  趙元澈已然將沾了細鹽的齒刷子遞了過來。

  姜幼寧瞧他一眼。

  她不習慣他照顧自己。但拒絕他肯定不會同意。

  她默默接過來,擦了牙齒。

  待她放下齒刷子,趙元澈又擰好了熱巾子,走上前來要替她擦臉。

  「不用了,我讓……」

  姜幼寧剛想拒絕。

  趙元澈已然握住她後頸,手裡的熱巾子敷上了她的臉。

  力道不大不小,臉上處處都照顧到了。

  他拿開手。

  姜幼寧怔在那裡,幾縷沾濕的髮絲貼在臉頰邊,像被露水沾濕的貓兒。

  稠麗嬌憨。

  他這樣好。

  以後也會這樣照顧蘇雲輕吧?

  是每天照顧,更細緻地照顧。

  她不由低頭垂下眸子,心裡頭酸澀難言。

  「怎麼?要我陪你睡?」

  趙元澈將手裡的巾子丟回銅盆內。

  姜幼寧一個激靈,立馬轉身上床,飛快地拉過被子蓋在身上。

  趙元澈走到近前。

  「不……不用了……」

  她嚇壞了,說話都不利索。

  她不用他陪著睡。

  她害怕他拉著她做荒唐事!

  趙元澈朝她伸出手去。

  「別!」

  姜幼寧緊閉雙眼,白著小臉拒絕他。纖長卷翹的眼睫顫得厲害。

  臥室內靜了片刻,趙元澈並沒有動作。

  姜幼寧不禁睜開眼,便見趙元澈俯身細緻地替她掖住被角,姿態端雅清正。

  沒有一絲一毫有邪念的樣子。

  姜幼寧不由怔了怔。

  「在等什麼?」

  趙元澈望向她。

  「沒有!」

  姜幼寧臉兒臊得通紅,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臉。

  他這樣,倒顯得她心思不純似的。

  被子被拉開,她臉上一涼。

  趙元澈俯身吻上她的唇。

  輕而緩,很堅定。

  循序漸進。

  姜幼寧聽見自己的心跳,比外面的秋蟲還要聒噪。

  呼吸逐漸困難起來。

  終於,他放開她。

  姜幼寧臉兒紅撲撲的,唇瓣瀲灩,喘息不止。

  「是不是在等這個?」

  趙元澈眼尾殷紅,盯著她的眼睛,說話時唇瓣貼著她唇。

  呼吸相融。

  她周身汗毛立了起來,蜷著身子想躲開逐漸附上的他。

  「別……」

  她烏眸濕漉漉的,祈求地望他。

  她察覺到了,他眸底有化不開的渴。

  趙元澈雙手捧住她的臉,喉結微滾,烏濃的眸中深沉的霾翻滾涌動。

  他一把掀了衾被。

  姜幼寧驚呼一聲,駭然地睜大漆黑的眸子。

  今晚,他似乎不打算放過她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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