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喜歡


  「趙玉衡,我癸水來了……你不能,不能的……」

  情急之下,姜幼寧想起自己之前想好的藉口,脫口而出。

  她哭著攏自己的衣裙,又伸手推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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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趙元澈總是糾纏她。

  她獨自一人無事時,也會胡思亂想,曾想過這樣的情形下,她該怎麼拒絕他。

  癸水來了,他總不會還強迫她。

  只是不知他會不會信?

  混亂之間,趙元澈似乎將她的話聽了進去,忽然頓住動作。

  姜幼寧能聽到他的喘息。

  她僵在那裡不敢動,連哭泣都不敢發出絲毫動靜。

  他究竟拿她當什麼?

  蘇雲輕的替身?他的外室?禁臠?

  不管哪一樣,她都是不願意的。

  「真的?」

  趙元澈湊上前,兩手托著她腦袋,拇指摩挲著她的耳朵,垂下烏濃的眸看著她。

  他嗓音沙啞,眼尾薄紅。脖頸處青筋暴起,突突跳動。呼吸燙到不行。

  「你不信,我給你看……」

  姜幼寧抬手捂住臉,小聲啜泣起來。心臟劇烈地跳動,她不敢對上他的眼睛,怕被他看出破綻。

  因為她本來就是撒謊的。

  她的月事一直都不太準。

  「不必。」

  趙元澈翻身坐起,抬手替她整理衣裳。

  「我自己來。你快走吧,一會兒母親該找你了。」

  姜幼寧逃出生天,也忙坐起身往床里側縮了縮,離他遠遠的。

  她不要他照顧。

  只要他別來找她就行。

  「不急。」趙元澈起身下床,問她:「你衣裙可曾試過?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姜幼寧搖頭。

  不知他問這個做什麼。

  「來試試。」

  趙元澈站在床邊,挑起床幔看她。

  「我等會兒自己試。」

  姜幼寧系上衣帶,小小聲拒絕,烏眸濕漉漉地怯怯地看他。

  她不願意下床。

  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像方才那樣?

  她實在是怕了他。

  「快些。」

  趙元澈淡聲催促。

  他臉仍然潮紅著,眸光卻平靜下來,又顯出幾分不怒自威。

  姜幼寧到底懼他。又瞧了他幾眼,不情不願地下了床,低頭伸手去拿他身後床頭柜子上的衣裙。

  「試這個。」

  趙元澈牽過她的手,將她帶到桌邊。

  「但那才是母親準備的衣裙首飾……」

  姜幼寧看到桌上托盤裡疊放整齊的衣裙有些詫異。

  他什麼時候讓人送來的這些衣裳?方才進來時太混亂了,她沒有瞧見。

  「不必管。」

  趙元澈取過衣裙抖開。

  「會不會……太鮮艷了?」

  姜幼寧遲疑著,不太想試他準備的這身衣裳。

  嬌紅色對襟襖衫,搭一件松花色齊胸襖裙,裙頭繡著一隻靈動的小鹿。外頭是一件牙白菱紋短毛斗篷。

  看是極好看的。

  但她從未穿過這般鮮活惹眼的顏色。

  倒是韓氏準備的那一身淡青色夾襖長裙,符合她一向素淨的穿著。

  趙元澈不語,朝她抬手。

  姜幼寧下意識後退一步。睜大烏眸警惕地望著他,近乎本能地防備他。

  趙元澈將她拉回自己跟前。

  「你別……」

  姜幼寧抗拒地推他。

  她害怕和他的肢體接觸。因為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忽然就會發作。

  趙元澈大手落在她臉上,替她擦去未乾的淚痕。

  「以為我要做什麼?」

  他低聲問她。

  兩人離得近,他聲線乾淨磁沉,聽起來有幾分曖昧。

  姜幼寧面上才消退下去的紅當即又涌了上來,連耳朵都火辣辣地發燙。

  他總是這樣!

  她是想嗎?她明明是被他弄得害怕了。

  還不是因為他太過分了,總是動不動就……

  趙元澈修長的手指再次捏住她的一條衣帶,緩緩扯開。

  那根衣帶仿佛系在她心上,他一扯,她的心便揪了起來。

  她慌忙捂住衣裳:「我自己來。」

  他的舉動總叫她心驚肉跳的。

  她不敢冒險。

  他若真對她用強,她抗拒不了。

  趙元澈拉住她的手,一根一根解開她的衣帶。

  外衫褪去,只餘下牙白中衣。

  有些冷。

  姜幼寧不由抱著自己瑟縮了一下。

  她不敢反抗。

  怕惹惱了他更不好。

  趙元澈抬腳將炭盆勾近了些,取過那件嬌紅的對襟衫替她穿上。又為她穿上那件齊胸襖裙。

  他俯身,替她整理裙擺。

  姜幼寧垂眸就能看到他清雋的臉,低垂的長睫,就在她眼前。

  她繃著身子,腦袋後撤著躲他。

  趙元澈站直身子雙臂圈住她,在後頭替她繫著襦裙的帶子。

  姜幼寧再怎麼偏頭也躲不開他的懷抱,他身上的熱氣透過來。她呼吸間都是他清冽的甘松香氣。

  她臉愈發紅了,幾縷髮絲貼在濡濕的額頭上,心跳快到不行。

  只想快點推開他,讓芳菲進來伺候。

  「好了。」

  趙元澈終於鬆手,站直了身子,上下掃了她一眼。

  姜幼寧低頭看自己。

  這身衣裙衣料用的是市面上最好的布料雲織錦,離近了看,顏色更好。

  但她總覺得自己穿這麼鮮艷的顏色格格不入,手下意識攥著裙擺。

  趙元澈拍拍她手,示意她鬆開。

  「後日就穿這一身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姜幼寧點點頭,乖乖應下。

  她心裡盤算著,到時候還是穿韓氏拿來的那一身。就說是韓氏要求的。

  等到宮裡時木已成舟,想來他也不會說什麼。

  「若有違,可別怨我在宮裡做出什麼來。」

  趙元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淡淡出言威脅。

  姜幼寧頓時毛骨悚然,臉上血色褪盡。

  他敢在宮裡?

  他敢,他還真敢。

  她想起往日種種,心裡明白他的確做得出來。才升起的反抗之心瞬間灰飛煙滅,頹然地垂下腦袋。

  「什麼時辰了?」

  趙元澈問她。

  姜幼寧怔了怔,扭頭看向一旁的刻漏。

  刻漏就在那裡,他自己不會看麼?

  要說起來,刻漏也是金貴的東西,她這裡原本是沒有的。

  他教她認刻漏時拿來一個,後來便一直放在這處。

  「馬上子時了,你快走吧。」

  一看刻漏,她徹底慌了。

  馬上就進入新的一年了,這是六年來趙元澈頭一回在府里過年。

  韓氏不得找他?

  趙元澈不說話,牽過她的手。

  姜幼寧掙了掙,沒能擺脫他,反而被他拽到窗邊。

  趙元澈伸手推開花窗。

  院子裡黑漆漆的,隱約能看到樹影晃動。

  遠處,似有爆竹炸過的點點火光。

  姜幼寧不知他要做什麼,不由側眸看他。

  趙元澈將她拉入自己懷抱,自背後擁著她,和她一起看著窗外。

  姜幼寧掙扎,扭頭想要說話。

  「噓,快看。」

  趙元澈掩住她唇,將她臉兒掰過去看著窗外。

  姜幼寧抬眸的一瞬間,幾束絢爛璀璨的煙花照亮天際,同時也照亮了她昳麗乖恬的臉兒。

  彩色的光芒競相綻放,天上銀河墜落凡間,在漆黑的夜空中掛起一幅流動的唯美畫卷。

  「姜幼寧,新歲平安,春日吉祥。」

  趙元澈貼在她耳畔輕聲低語。

  姜幼寧心如鹿撞,不禁睜大水潤的烏眸回頭看他。

  腳好像踩在虛空里,做夢似的,眼前又似有無數的花瓣簌簌掉落,連呼吸都不敢,生怕驚醒了這場美夢。

  他竟有如此軟語溫言的一面?

  「你該和我說什麼?」

  焰火明滅間,他眉目間似閃過笑意。

  姜幼寧定了定神,垂下鴉青長睫輕聲道:「趙玉衡,新年已至,祝你歲安春祺,諸事皆順。」

  她原先是不會這些文縐縐的話的。

  這些,是前日他才教她的。

  「好。」趙元澈攬緊了她,看向外面的焰火:「喜歡嗎?」

  他似乎對她的話很滿意。

  「喜歡。」

  姜幼寧點頭。

  她心中忽然泛起酸澀,有些想掉眼淚。

  或許年後,他就要和蘇雲輕成親。在以後無數的日子裡,都這樣溫柔地對待蘇雲輕。

  而他對她這一句話的溫情,正宛如這天空綻放的煙花。絢麗短暫,卻叫她刻骨銘心。

  她將心底的情緒強壓下去,不許自己難過。他本來就不屬於她,連這一點溫存也是她誤打誤撞偷來的。

  趙元澈將她轉過身來。

  額頭被印上一個輕輕軟軟的吻。姜幼寧愕然抬頭看他。

  「以後,我們每個年都一起過,好不好?」

  趙元澈黑漆漆的眸底隱著看不清的情緒,直直望進她眼底,語氣里竟帶著幾分誘哄。

  「好……」

  姜幼寧腦子裡好像裝滿了漿糊,一時無法思考。迷迷糊糊答應下來,才明白他問她的是什麼。

  每個年都一起過?

  怎麼可能?

  除非,她願意做他的外室。

  不對,做了外室他也有蘇雲輕那個妻子,不得陪蘇雲輕過年嗎?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她連忙要改口。

  「別說話。」

  趙元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。

  姜幼寧僵住身子,不敢動,也不敢看他。她手攥著衣擺,臉紅到了耳朵根。

  他怎麼動不動就親她?

  「拿著,放枕頭下。」

  趙元澈往她手裡塞了一樣東西。

  姜幼寧低頭看,他給了一隻硃砂色做工精緻的福祿壽紋荷包,裡頭沉甸甸的。

  是壓歲錢。

  他給她的。

  姜幼寧怔在那裡,回不過神來。

  那次她走失,大病一場之後,膽子變得極小,總是做噩夢。

  那時候過年,趙元澈也會像長輩一樣,給她一包壓歲錢。

  他說,放在枕頭下能壓住邪祟,就不會做噩夢了。

  後來,她在他的陪伴下,慢慢走出陰影。

  「我去前頭,你一個人不必守歲,早點睡。」

  趙元澈揉揉她蓬鬆的髮絲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姜幼寧忍著幾乎奪眶而出的眼淚點頭。

  他一定是吃多了酒,才會對她有這般的柔情。

  她看著他離去,打開了他給她的荷包。

  裡頭裝著四隻小小的金元寶,兩隻下面刻著「四季平安」,另外兩隻刻著「四時如意」。

  她捧著金元寶怔怔地看了許久。

  最終,她將小金元寶裝回荷包里。拉出箱籠,將荷包放進趙元澈給她的那一堆東西里。

  而後,去外間撿回吳媽媽給她的壓歲錢,鄭重放在了枕頭下。

  *

  正月初二,傍晚時分。

  邀月院。

  姜幼寧坐於梳妝檯前。

  芳菲忙著給她梳妝:「姑娘,這些都戴嗎?」

  她排開一溜的粉玉頭面,給姜幼寧瞧。

  「挑兩樣吧。」

  姜幼寧瞥了一眼,心事重重。

  一來是她不喜歡穿趙元澈準備的這身衣裳。二來今日去宮裡也不知是不是真要給哪位皇子做妾。

  她心中惴惴不安。真要是被選中,她根本沒有拒絕的機會。

  芳菲替她簪上簪子,一臉驚艷:「姑娘,您穿這一身太好看了。」

  衣裙和首飾都是粉嫩的顏色,配上姑娘稠麗無雙的容顏,真如煙霞籠罩,恍若神妃仙子。少了平日的出塵脫俗,如畫的眉目間多出幾分明艷的生動嬌憨來。

  「姑娘就該多穿這種明亮的顏色。」

  馥郁在後頭附和。

  「走吧。」

  姜幼寧心中煩悶,無心欣賞。

  馥郁趕忙跟上去。

  芳菲在後頭叮囑她:「你照顧好姑娘,一定要寸步不離地守著她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馥郁擺擺手,跟著姜幼寧走出院子。

  三駕馬車已然等在院外。

  前頭那輛軒闊的大馬車是趙元澈的。

  清澗坐在前頭,並沒有瞧見趙元澈的身影。

  中間,則是韓氏和趙鉛華的馬車。

  最後一輛,應該就是來接她的了。

  姜幼寧低頭朝最後那輛馬車走去。

  「幼寧,你怎麼穿這一身?我給你準備的衣裳呢?」

  韓氏從馬車裡探出頭來,瞧見姜幼寧的打扮,不由皺起眉頭。

  就知道這小蹄子是個不安分的,為了給皇子做妾刻意這樣打扮。也不看看宮裡是什麼地方,那麼多貴人貴女,她也配和嫡女一樣穿得鮮艷?

  「母親……」

  姜幼寧遲疑著,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
  昨日一整天,她都在想怎麼找藉口將這件事情敷衍過去。可想了幾個理由,沒有一個合理的。

  到現在,也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
  「是我讓她這樣穿的。」

  趙元澈撩開了馬車窗口的簾,嗓音清冷。

  「為何?」

  韓氏不解地看他。

  「宮裡新回來那位,喜歡這樣打扮的姑娘。」

  趙元澈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,鬆開手。

  帘子落下,遮住了他的臉。

  姜幼寧眼眶一下濕了,手腳冰涼。心好似被什麼不太鋒利的東西一下一下戳著,鈍鈍地痛。

  他一眼也沒有看她。

  話說得輕飄飄。

  就說他怎麼對她進宮的穿戴那麼上心。年三十晚上特意來親自給她試衣裳。

  原來,是將她打扮起來好送給瑞王。

  她眸光黯淡,口中發苦。

  真若是給瑞王做了妾,她也就不欠鎮國公府什麼了吧?

  「原來如此。」韓氏聞言不再追究,朝姜幼寧揮了揮手:「上車吧。」

  馬車轆轆行了一路。

  姜幼寧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,渾渾噩噩地到了宮門前,下了馬車跟著韓氏往裡走。

  「跟緊了我,別亂看亂走。」

  韓氏回頭囑咐她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姜幼寧乖順地應下。

  但到底好奇,還是不時悄悄看看左右,打量路過的宮女和太監,再看看宮中恢宏的建築。

  新年宴安排在大慶殿。

  姜幼寧跟著前頭的韓氏按部就班地給皇帝、皇后和太后磕頭行禮。

  然後按照韓氏的安排在小几前落座。

  宴席分了男女席位。

  男席在左,女席在右,相對而坐。

  她看到趙元澈端坐在左手邊第一個位置。

  除了龍椅,就數那個位置大了。

  皇子都沒坐上那個位置,可見陛下對他的信任。

  再下來,便是皇子了。

  姜幼寧也不認得誰是誰,只瞧見那邊空了一個位置。

  從頭到尾,她沒敢往上看皇帝一眼,生怕殿前失儀,丟了自己的小命,也丟了鎮國公府的臉。

  坐下之後,四周的人都在說話。

  她放鬆了些,轉頭想瞧瞧左右。

  不料扭頭便看到靜和公主和蘇雲輕坐在離她不遠處。

  兩人都看著她,目光耐人尋味。

  姜幼寧黛眉微蹙,心中生出警惕。

  這兩人一看就居心不良。

  可仔細一想,今日這是在宮裡,皇上和皇后還有太后都在上首坐著,她只要不出這大慶殿。即便她們一個是公主,一個是郡主,也不能拿她如何吧?

  「瑞王呢?」

  太后問了一句。

  姜幼寧偷偷看了一眼。

  太后鶴髮童顏,皺著眉頭冷著臉,看起來很不好說話的樣子。

  再看皇帝臉長得長長的,眼尾上挑。目光不算冷,但充滿威嚴,喜怒難辨。

  很像書里說的伴君如伴虎的那個「君」,總覺得他下一刻就要翻臉拖人出去斬了。

  姜幼寧只看了一眼,便嚇得轉開目光,不敢再看。

  倒是皇后看起來慈眉善目,一副雍容大度的模樣。

  不愧是一國之母。

  「他沒來,我們先開席。」

  乾正帝看了一眼太后。

  「他的事情,他不來像什麼話。」

  太后很不滿,皺眉說了一句。

  「他才回來沒多久,宮裡的規矩不懂。母后就別和他計較了。」乾正帝說罷,也不等太后說話,便吩咐:「開席。」

  姜幼寧看在眼裡,心中暗暗思量。上京人人都說陛下偏疼瑞王殿下,現在看來果然如此。

  大太監高義面對眾人,尖著嗓子喊道:「開席——」

  「恭賀陛下新歲聖安。皇后娘娘萬福金安。太后娘娘福壽綿長——」

  眾人紛紛舉起酒盅,向皇帝行禮。

  姜幼寧也混在其中。

  她是學過這個規矩的。

  「都坐下吧。」乾正帝抬手示意:「今日是年初二,新年佳節,這頓晚宴不分君臣,大家盡興。」

  「謝陛下。」

  眾人謝過之後,紛紛落座。

  殿內一時推杯換盞,熱鬧起來。

  姜幼寧小口嘗了幾口宮裡的東西,倒也沒有多驚奇。

  有些菜的味道好像和趙元澈給她帶的菜式味道差不多。

  半個時辰下來,大慶殿內一直是這般。

  姜幼寧看看左右,並未有人問起她,甚至除了蘇雲輕和靜和公主,沒有別的人留意她。

  難道,是陛下貴人多忘事,將叫她進宮的事給忘了?

  若真是這樣,那就是最好的。

  南風匆匆進來,走到高義身邊說了幾句話。

  高義走到乾正帝身邊,躬身稟報。

  「他來了怎麼不進來。」

  乾正帝問了一句,語氣里倒是沒有責備的意思。

  高義搖了搖頭:「奴才不知。」

  乾正帝環顧眾人,放下酒盅開口詢問:「鎮國公,哪個是你的養女?」

  殿內頓時一靜。

  鎮國公頓時成了眾人的焦點。

  他示意姜幼寧起身,朝上首行禮道:「回陛下,這位便是小女姜幼寧。」

  「臣女姜幼寧,見過陛下,見過皇后娘娘,見過太后娘娘。」

  姜幼寧走到正殿中央,一板一眼地磕頭行禮。

  不過,她的禮儀沒有人精心教過。也就這兩日,韓氏才讓人指點了一下。只能做到大致不錯,細節處卻是不能和真正是貴女比的。

  她有些緊張,卻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緊張。沒來的時候想著是害怕的,真到這了也還好。

  乾正帝掃了她一眼,皺了皺眉頭,神色恢復尋常吩咐道:「上前來。」

  姜幼寧走近了些,恰好停在趙元澈跟前。

  她垂著腦袋,恰好能看到趙元澈矜貴端肅的臉。

  他看著眼前的酒盅,面無表情。不知是否在想著瑞王能不能選中她?

  想到此處,她心底泛起一陣酸澀,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地面。

  「抬起頭來。」

  乾正帝偏頭看著她。

  姜幼寧深吸一口氣,抬起臉兒。目光虛浮著不敢與他對視。

  乾正帝眯起眼睛端詳她。

  皇后和太后也都看著她。

  殿內一下安靜下來。
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幼寧身上。

  她如芒刺背。

  卻也知道這個時候該當如何。

  趙元澈教過她,皇帝再如何也是人,沒什麼可怕的。

  她挺直脊背站著,神色儘量保持平靜。

  「皇后覺得如何?」

  乾正帝終於出聲,看不出他對姜幼寧到底是何態度。

  「樣貌倒是不錯。」

  皇后看著姜幼寧,笑著答了一句。

  「世間美貌的女子何其多?這樣的事情,豈能憑樣貌?哀家看她這身鮮艷的打扮,也不像個穩重的。」

  太后冷冷地出言。

  「父皇,兒臣以為皇祖母說得沒錯。」靜和公主起身行禮,笑著道:「想進皇家的門,哪是那麼容易的?不如讓她和在座的各位貴女比比點茶插花一類的雅事,也不用她做到最好,但至少不能完全不像樣吧?」

  在蘇雲輕的慫恿下,她篤定那日是姜幼寧和趙元澈在假山上,壞了她的好事。

  她和蘇雲輕還有趙鉛華商量過,想好了從哪裡入手算計姜幼寧。

  趙鉛華說上京的雅事,姜幼寧一概不會。

  那就從雅事上給姜幼寧設圈套。

  倘若姜幼寧說不會,當場就會被她父皇趕出宮去。接下來韓氏自然會收拾她,殿前失儀,也不會有男子願意娶姜幼寧,她這一輩子算完了。

  倘若姜幼寧答應了,她還有後手等著呢。總歸叫姜幼寧吃不了兜著走。

  「也好。」

  乾正帝點了頭,示意高義讓人準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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