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不怕,有我在


  「你,你幹什麼?給我把匕首拿開,不然本王要你的小命……」

  康王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,聲音都在顫抖,色厲內荏地威脅姜幼寧。

  他只是個草包王爺,腦滿腸肥,貪生怕死。

  平日裡對著比自己地位低的人,自是呼來喝去,甚至從不拿女子當人。

  但對上位者,他又極盡諂媚討好。加上他是皇帝的兄長,所以他能在上京活得極滋潤。

  活了半輩子,他還是第一次遭遇這樣的事。

  「往後退,退!」

  姜幼寧手裡的匕首往前一送,板著臉兒,嚴詞厲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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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要將康王逼到迴廊拐角的牆角處,那處兩面有牆。沒有人能從後面偷襲她。

  但她太緊張了。

  雖然上回她已經用馥郁的短劍嚇唬過趙鉛華。但那只是趙鉛華,一個內宅姑娘而已,又是積怨多年,自然順利。

  眼前的這位,可是大昭朝臭名昭著的康王。再怎麼不堪,也是皇帝的兄長。

  這般的皇親國戚,她平日是半點也不敢招惹的。

  若不是為了芳菲,打死她也不會這麼做的。

  她死死握著匕首的柄,慌促之間手中分寸掌握不好,一下往前送得太多。

  匕首鋒利的刃在康王一下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。

  「我……我退!別,別殺我!」

  康王脖子上一痛,當即嚇得屁滾尿流。

  他口中連連求饒,腳下快步後退至她指定的地方。

  「讓他們住手!」

  姜幼寧站到牆邊,確定無人能從後偷襲。

  這才轉頭看了一眼戰況。

  馥郁果然不是那麼多人的對手,眼看就要被他們拿下了。

  「住手,都給我住手!」

  康王連忙大喊。

  他只要活著,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。最怕的就是死。

  這會兒匕首架在脖子上,還割破了他的喉嚨。他魂都要嚇飛了,肥碩的身軀顫顫巍巍的,若不是靠著牆就要癱坐到地上去。

  姜幼寧吩咐什麼,他便照做。一息都不敢遲疑。

  他手下那幾人聽到他的吩咐,紛紛停住手看過來。

  「殿下……」

  他們這時候才發現,他們的主子康王已經被一個姑娘家挾持了。

  「姑娘。」

  馥郁拉過芳菲,走到姜幼寧身旁。

  因為方才的戰鬥,她氣息尚且有些不穩。

  不待姜幼寧說話,她從懷中掏出一枚鳴鏑,對著廊外的天空一拉。

  那鳴鏑發出尖銳的聲響,呼嘯著沖向半空。

  「讓他們退下!」

  姜幼寧聽聞鳴鏑的呼嘯聲,心中稍微鬆弛了些。

  趙元澈沒有回來。但清澗他們聽見鳴鏑之聲,很快便會趕來。

  「退下,都退下!」

  康王最愛惜自己的老命,聽她命令連忙揮手吩咐自己的那幾個手下。

  「殿下……」

  那幾人不放心,遲疑著不敢離開。

  「滾下去,你們要害死老子?」

  康王大急。

  也不等姜幼寧再開口,便對著他那幾個手下吹鬍子瞪眼睛,勃然大怒。

  那幾人沒法子,只好拱手退了下去。

  「姑娘,鎮國公府的趙姑娘是吧?對不起,是本王的錯,不該打你婢女的主意,你饒了本王。本王有金銀珠寶,任你……」

  康王轉而求姜幼寧,甚至要朝她拱手行禮。

  他不知道眼前的姑娘其實姓姜。只知道是鎮國公府的,肯定跟著鎮國公姓。

  眼下他為求活命,什麼好話都說得出來。

  「別動!」

  姜幼寧警惕地阻止他有所動作,手裡的匕首又往前逼近了些。

  「我不動,我不動,你別殺我!」

  康王嚇得後背緊貼著牆,浮腫的眼睛閉了起來,滿頭滿臉都是冷汗。

  脖子上的匕首實在鋒利,切得他皮膚生疼。

  他也感覺到姜幼寧的緊張。就怕這女子一不小心,真傷了他的性命。

  「姑娘,讓奴婢來。」

  馥郁「唰」的一聲,抽出短劍,搭在了康王脖頸上。

  主僕二人一左一右,兩把利刃搭在康王的脖子。

  康王渾濁的眼左右轉了轉,頭上冷汗一滴一滴順著臉頰往下落。

  他當時還看中了這一個婢女,沒想到她是個練家子。

  幸虧來的是不會功夫的那個,否則真要是對這個凶神惡煞地動手,可說不準他這會兒已經如何了。

  「姑娘!」

  清澗帶著幾個手下匆匆而來。

  姜幼寧下意識朝廊外望去。

  瞧見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闊步而來,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。

  趙元澈來了。

  他腰懸長劍,眉目清雋。燈籠暖光在他身上,霽青色窄袖衫染著風塵,亦不減他素來的清貴端嚴。

  姜幼寧瞧出他的風塵僕僕。想是才忙完事情便趕過來了。

  「世子爺。」

  馥郁撤回短劍行禮。

  「鎮國公世子,你來得正好!這是你妹妹吧?你看看她是怎麼對本王的!」

  康王一看到趙元澈,宛如見了救星,立刻拔高聲音開口。再不複方才卑微的姿態。

  這女子膽大包天,敢這樣對他一個王爺。

  趙元澈可是最守規矩最講道理的人,他可要好好討一討這個公道。

  「過來。」

  趙元澈掃了姜幼寧一眼,淡聲出言。

  姜幼寧看了康王一眼,收回匕首,快步走到他身側。

  這個時候,她才察覺自己的手顫抖得厲害。

  方才,她一心都在怎麼不讓康王反抗和保護芳菲上,根本沒顧得上害怕。

  「鎮國公世子,你家這個妹妹居然敢用匕首指著本王的咽喉,還割破了本王的脖子,你看看這血!」

  沒了性命之憂,康王立刻活了過來,肥膩的老臉激動成了豬肝色,手指著姜幼寧聲調都有些變了。

  他說著,手在脖子上抹了一把,指尖只沾了一點點血想給趙元澈看。

  他看了一眼那點血跡猶覺不夠,乾脆扯開自己的領口,露出脖子上姜幼寧方才不小心割出的紅痕,像抓到了天大的把柄一般對著趙元澈展示出來。

  那雙渾濁的眼裡驚魂未定,卻又重新泛起了囂張。

  姜幼寧咽了咽口水。

  她就看出康王是個欺軟怕硬的。方才性命捏在她手裡便好話說盡。現在沒了性命之憂,立刻露出本性,要追究她報復她。

  「是王爺先調戲芳菲的,我們姑娘是為了救芳菲。」

  馥郁在旁,見姜幼寧不開口辯駁,她便忍不住開了口。

  康王就是個豬狗不如的老東西。

  要是可以,她方才一劍便宰了他。

  趙元澈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半步,將姜幼寧護在身後。

  「舍妹不懂事,護婢女心切,冒犯了康王殿下。」他面上毫無波瀾,抬手朝康王行了一禮:「讓殿下受驚了,我代她向殿下賠個不是。」

  他了解康王的為人。

  馥郁一句話,他便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。

  這般說,不過是礙於康王的身份,給他三分薄面。

  「賠不是就算了?」康王拔高了聲音,唾沫星子直飛:「本王是陛下的兄長,是陛下親封的康王,她這般對我是謀害當朝王爺,按律當斬!你賠個不是就想草草了了此事?」

  他原是有些懼怕趙元澈的,但見趙元澈是這個態度,他便又囂張起來,跳著腳開口。

  方才險些忘了,趙元澈雖然厲害,卻是個講理的。

  今兒個他說什麼也要給自己討個說法。

  姜幼寧瞧他小人得志的模樣,心中直惱。

  這樣一個下三爛,因為出身好,就能吆五喝六地做人上人。

  這世道真是不公。

  「殿下想如何?」

  趙元澈偏頭望著康王,面上依舊沒什麼情緒。

  「把她交給本王處置,這件事便了了。否則的話,就請世子帶上你的妹妹,我們到陛下面前去見個分曉,看看按照律法,你這妹妹該受什麼懲罰。」

  康王朝抬手朝方飛一指。他自認為占理,姿態擺得極高。

  芳菲聞言,嚇得往馥郁身後躲了躲。

  馥郁拍了拍她手臂,示意她別害怕。姑娘和世子爺不會鬆口把她交給康王的。

  「殿下當真要按律?」

  趙元澈垂眸望著他,語氣平靜地問。

  康王咽了咽口水,看了看他端肅的臉,心裡七上八下的。他問這個,是什麼意思?

  難道,他方才說的話,趙元澈還不害怕嗎?

  「殿下在官船夾板里存放私鹽,偷偷運出去販賣,不知按律該如何處置?」

  趙元澈淡聲問他。

  康王聽到他的話,臉上的血色「唰」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,額頭上又冒出冷汗來。

  他成日花天酒地,吃喝玩樂,只靠作為王爺的俸祿自是不夠的。當然要在暗地裡動些手腳,弄出些產業來。

  但那些事情,他做得極其隱秘,而且有專門的人幫他籌謀策劃。

  在他看來,朝中根本無人知曉他在暗中做的那些勾當。

  趙元澈是怎麼知道的?

  「還有您後院有個姓陳的女子,去年……」

  趙元澈嗓音清冽,說話不疾不徐。

  「別別別,別說……」

  康王說話時嘴開始打哆嗦,一時嚇得腿都軟了,肥胖的身軀肉眼可見地矮了下去,方才挺直的脖子也縮了下去。

  那姓陳的女子,是罪臣之女。她的父親犯的是謀逆之罪。

  那女子求到他面前想要活命,他看她生得頗有幾分姿色,便留下享用了。

  這要是被乾正帝知道了,他不死也要被扒下韓氏一層皮。乾正帝的疑心可是很重的。

  趙元澈居然連這個都知道?他到底是怎麼查出來的?

  「殿下可還要去見陛下?」

  趙元澈望著他問。

  「不,不必了。」康王擠出一絲笑容:「你妹妹是和我開玩笑的,不過是虛驚一場,哪裡用得著驚動皇弟?你快帶著你妹妹去用宴吧,等會兒飯菜都涼了。」

  他說著咽了咽口水,眼中有著驚懼,也有幾分不甘。但終究不敢再追究下去。

  「殿下雅量。」趙元澈怎麼看向姜幼寧:「謝過殿下。」

  「謝殿下。」

  姜幼寧往前一步,垂眸朝康王一福。

  今兒個還好有趙元澈。朝中這些人暗中做了什麼,他好像都知道。

  這一關,算是過去了。

  康王僵在原地,看著她臉上青一陣,白一陣。只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,卻偏偏拿趙元澈沒辦法。

  正在他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之時,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
  「皇叔在這呢?可叫我好找。」

  謝淮與一腳踏入廊下,面上笑意散漫,掃了趙元澈和姜幼寧一眼。

  「殿下。」

  姜幼寧屈膝朝他行禮。

  看謝淮與這笑,分明是什麼都知道。不知道在暗處偷偷聽了多久?

  趙元澈對上謝淮與的視線,兩人眸底都有敵意。

  但此刻自然不是分說的時候。

  「賢侄。」

  康王看見謝淮與,臉色稍微緩和下來,他余怒未消又不敢發作,眼神有些心虛飛快地看了一眼趙元澈。

  「侄兒我費盡心思,給您準備了一位絕代佳人。正候著呢,沒想到您出來散心要這麼久。這要是去晚了,豈不辜負美人的美意?快走吧。」

  謝淮與上前一把扶住他,語氣慵懶,說話時一臉的玩世不恭。

  「絕代佳人?哪家的?」

  康王尚且殘存著幾分驚悸的眼睛倏地亮了亮,渾濁的眼底泛起叫人不適的光。

  姜幼寧看得心中一陣不適,蹙眉壓下胃裡的翻滾。

  這康王,脖子上血還沒止住呢,就又動了這樣的心。

  真是狗改不了吃屎。

  「您別管哪家的,侄子的安排您還不放心嗎?包您滿意。」

  謝淮與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放心,放心。賢侄也太客氣了……」

  康王這個時候才想起來,開始了虛偽地推辭。

  方才的怒火和驚懼這會兒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
  佳人要緊。

  「這是我特意孝敬您的,就別客氣了。」謝淮與扶著他往前走,回頭看姜幼寧和趙元澈,露齒一笑道:「世子來晚了,還請快些帶你妹妹到前廳去,等會兒等會兒本王可要罰你三杯。」

  趙元澈微微頷首。

  姜幼寧看著謝淮與扶著康王,身影消失在黑漆漆的遊廊盡頭。胃裡翻滾著要嘔吐的感覺才緩緩消散。

  「走吧。」

  趙元澈招呼她一聲,當先而行。

  姜幼寧默默跟在他身後,因為方才的事情,心中久久難以平復,步伐也是越走越慢。

  方才,她敢拿匕首抵著康王,是見到芳菲陷在險境之中,衝動之下的一腔孤勇。

  這會兒事情過去了,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恐懼後怕爭先恐後地湧上心頭。

  若是沒有趙元澈,她這會兒恐怕已經身處大牢之中了。

  趙元澈走到一叢芭蕉樹下,忽然停住腳步。

  姜幼寧跟在他身後,毫無防備,一頭撞在他後背上。

  好在她走得並不快,鼻子撞上去也只稍微有些酸疼。

  她不由抬起臉兒看他。

  月光投下來,芭蕉樹的陰影落在他身上。

  她只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輪廓,壓根兒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。

  他也不說話。

  她不知道他這是何意。

  「今日是我太衝動了,對不起……」

  她垂下腦袋想,大概是她做的這件事情,給他惹了麻煩?

  所以他不高興了?

  趙元澈還是沒有說話。

  他朝她走近一步,伸手牽住她的手。

  她指尖還在微微顫抖,手心汗津津的一片冰涼,想是嚇得不輕。

  「害怕了?」

  他將她綿軟的手裹在手心,輕聲問她。

  姜幼寧聞言渾身一震,才被她強壓下去的驚悸和後怕一下湧上心頭。她鼻子一酸,便要哭出來。

  她本來就是個膽小的,今日之事看似勇猛,實則是被逼得沒法子了。

  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芳菲被康王欺負。

  她也不知道為什麼,他一問她,她便覺得委屈極了,眼淚遏制不住地往外涌。

  趙元澈伸手將她擁入懷中。

  姜幼寧再克制不住,雙手緊緊攥住他衣襟,用力到指尖生疼。她臉兒埋在他懷中,壓抑不住地小小啜泣著,單薄的身子微微戰慄。

  她真的害怕,害怕極了。

  「不怕。」

  趙元澈結實的手臂緊緊環住她。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。

  他下頜輕輕蹭了蹭她蓬鬆的發頂,一隻手從上至下順著她單薄的脊背,一遍遍地安撫她。

  姜幼寧緊緊偎依在他懷裡,哭了好一會兒。

  「有我在。他不敢報復你,也不敢動你身邊任何人。不哭了好不好?」

  趙元澈嗓音清潤,俯首在她耳邊輕聲哄她。

  姜幼寧心底的不安和後怕被他的寬慰一點一點撫平。她臉兒仍舊埋在他懷中,乖巧地點點頭。

  「謝謝你。」

  她由衷地謝他。

  趙元澈沒有說話。

  他捧起她的臉,有些粗糙的拇指拭去她面上所有的淚痕,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記輕吻。

  「你先進去。」

  他鬆開她。

  姜幼寧臉上燒起來。她快步往前而行,又回頭瞧了瞧他。

  而後行至前廳大門處,提起裙擺跨進門檻。

  走進前廳,她抬頭便瞧見謝淮與坐在上首對著她笑。

  她心中一驚,覺得不對。

  謝淮與不是說要去弄什麼佳人給康王嗎?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?

  她下意識朝康王的席位看過去。並沒有看到康王的身影。

  這一下,她鬆了口氣。

  想來,謝淮與是把康王安排好了才過來的。只要不康王,她便是安心的。

  她走回自己的席位,坐下來整理了一下裙擺。也沒什麼心思再繼續吃東西了,提起筷子盯著眼前的菜式打發時間。

  估摸著,也快散席了。

  「姑娘不是愛吃這個?奴婢給您盛一點?」

  芳菲瞧見桌上的一道豆沙圓子,俯身伺候她。

  「你沒事吧?」

  姜幼寧不放心地打量她。

  「我沒事,今日多虧姑娘了。你的壓鬢簪是康王讓人打掉的,可惜沒能找回來。」

  芳菲也遭到了驚嚇,眼圈還紅紅的。

  「你沒事就好。那東西找不回來就算了。」

  姜幼寧輕輕拍了拍她的手。

  那壓鬢簪是值些銀子,但到底是身外之物,哪有芳菲重要?

  芳菲點點頭,將盛好的豆沙圓子放到她跟前。

  這時,趙元澈從外頭走了進來。

  「世子姍姍來遲,可要罰酒。」

  謝淮與在上首率先開了口。

  其他自然有人附和。

  前廳里一時熱鬧起來。

  趙元澈應付了他們,才轉而看向韓氏,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
  他與幾個同僚說完話,才拿著酒盅走向韓氏。

  姜幼寧瞧著他往女席這邊來,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韓氏。

  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趙鉛華不在。

  姜幼寧蹙眉,眸中泛起絲絲疑惑。

  趙鉛華鍾情於謝淮與。

  照理說,這樣的場合她應該不會提前離開的。

  難不成是身子有什麼不適?還是吃多了酒?趙鉛華身為嫡女,還是有一些嫡女的教養的。何況又是在心上人府中作客,應當還不至於糊塗成這樣。

  她想了片刻,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都拋開。

  罷了,趙鉛華如何關她什麼事?

  「母親,三妹妹去了何處?」

  趙元澈俯身替韓氏斟酒,低聲問了一句。

  「華兒多吃了兩盅,說是頭暈。去客房休息了。」

  韓氏含笑回他。

  她心情頗好,面上的笑真心實意,發自心底。

  「誰安排的?」

  趙元澈皺眉。

  「瑞王殿下安排人扶她去的。」韓氏看了看左右,壓低聲音道:「這一回啊你是看走眼了。我看瑞王殿下對華兒很是上心……」

  她想要藉此機會,勸說趙元澈同意這門親事。

  她看謝淮與對趙鉛華挺好的,也是放了心。

  「請母親速去接三妹妹回府。」

  趙元澈打斷她的話,側眸看了謝淮與一眼,眉心緊鎖。

  「玉衡,你心裡是不是對瑞王殿下有成見?」韓氏不贊同地看著他:「宴席還沒散,這樣匆匆忙忙地把人接走,你讓瑞王殿下怎麼想?」

  她是打定主意要結這門親了。

  要知道,上京這麼多的貴女,皇帝的兒子就那麼幾個,可不是誰都能當上王妃的。

  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她一定要女兒抓緊了,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了謝淮與。

  趙元澈眉心皺得更緊,不欲與她多言。

  他直起身子,徑直朝謝淮與走去。

  「玉衡,你做什麼?」

  韓氏連忙起身跟了上去。

  姜幼寧也瞧出情形不對,目光緊緊追隨在他們身後。

  她直覺好像他們在說跟趙鉛華有關的事情。

  「瑞王殿下,舍妹在何處?」

  趙元澈走到謝淮與跟前,開口便問,異常直白。

  韓氏想攔住他,卻已經晚了。

  謝淮與正與人說話,聽到趙元澈問他,幾人頓時都靜下來,齊齊扭頭看趙元澈。

  趙元澈不理會他們,只冷冷地注視著謝淮與。

  「殿下……」

  韓氏還想說點什麼,緩和一下尷尬。

  「世子的妹妹不是在那兒嗎?」

  謝淮與笑嘻嘻地指了指姜幼寧。

  姜幼寧看他指向自己,抿唇垂下眸子。

  她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,但能看出來,好像是有什麼衝突。

  「我說的是趙鉛華。」

  趙元澈眸光更冷。

  「三姑娘吃醉了,在客房。怎麼,你不放心?我帶你們去看看?」

  謝淮與說著放下酒盅,當先便走。

  眾人便要跟上去。

  「你們不必跟著。母親來吧。」

  趙元澈回頭語氣淡漠地吩咐一句。

  那些人不敢違拗他的意思,紛紛停下步伐面面相覷。

  趙元澈走到門口,回頭朝姜幼寧道:「你也來,等會兒一道回去。」

  姜幼寧應了一聲,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跟了上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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