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章 三個方向
李承與林青並沒有深度溝通,簡短聊了幾句,便掛斷了電話。
畢竟,辦公室里還站著一個不值得信任的秘書。
劉天是不是誰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線,這一點,李承不敢保證。
市紀委中,大家看似一片和氣。
可李承早已經不再是初入官場的新手,在這個權力遊戲中,表里不一的人太多,不得不防。
「李書記,這個綠茶是不是不合您口味?」
劉天觀察到李承剛才喝茶時的下意識皺眉,待到李承掛斷電話後,立刻詢問。
「有點泡濃的。」李承說。
「那我給你倒掉,重新沏。」
劉天說著,便要將剩餘的茶湯全部倒掉。
「別浪費了,兌點水就行。」
李承擺了擺手,端起熱水壺,進行了一個稀釋:「你通知孫周權案的專案組成員,兩個小時後開會,讓他們提前做好開長會的準備。」
「是,李書記。」劉天答應一聲,退出辦公室。
李承連著喝了兩杯茶,回到辦公桌前,繼續思考。
目前,他已經有了些頭緒,這兩個小時,他要給下屬幹部留足準備時間。
也給自己留個推演方案的時間。
紀委工作,和在審計局調查時,有異曲同工之處。
所以,李承也不算毫無經驗。
兩個小時後。
會議室內,李承坐在中間的主位上,表情嚴肅的開始會議。
「目前,孫周權已經在紀委留置長達一百四十二天,同志們,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
若是在這僅剩的三十八天裡,我們還沒有查出任何線索,就必須放人,我想,這是在座所有人都不願看到的結果。
市紀委已經向省里提交過一次延期,省里也關注到了這個案子,若是把人放了,丟的是你們的人,更是濱西市紀委的臉。
在會議正式開始前,我必須跟大家強調一點。
這是我到市紀委工作後,接觸的第一個案子,我希望這個案子能有一個圓滿的結果,能將那些貪贓枉法的蛀蟲揪出來!
所以,在調查工作中,我希望大家能夠配合我的工作,積極對待這個案件。
我把醜話說在前面,如果讓我發現,有人玩忽職守,懈怠工作,我一定親自將他請出市紀委!」
會議開始,李承言辭犀利,強調問題的嚴重性。
他不會主動搞新官上任三把火那套,但該給下屬的壓力和威嚴,必須要給到。
但若是有人硬往他的槍口上撞,他不會留情面。
氣氛在李承話音落下後,陷入了短暫沉默。
李承目光環視一圈,這些面孔中,絕大多數人的年紀,都與李承相仿,甚至還有比李承年紀大不少的同志。
但官場,從不看年紀,而是看權力和職位!
「會議正式開始。」
李承打破死寂,目光看向桌子上的材料,繼續開口:「關於這起案件,我已經有了充分的了解。
可以說,案情十分棘手,程序合規,涉及官商口供一致,毫無破綻。
他們有一套完整的作案體系,在這套體系下,想要零口供破案的難度很大。
我們之前的調查方向,一直放在流程手續上,放在各種票據合同上,想要從中找出破綻。
事實證明,我們的敵人很狡猾,孫周權能在留置室有恃無恐的等待被釋放,更加作證他們計劃的周密性。
從今天開始,我們要改變調查方向,把這些票據、合同、標書,統統拋在腦後,從零查起!」
李承話音落下,全場一片譁然。
大家面面相覷,眼眸中,有鄙夷,有費解,也有惱火!
這位新任副書記的一句話,等同於將他們十幾號人,一百多天的辛苦努力全部推翻。
尤其是,這位新任副書記,還是個門外漢,在此之前,從未接觸過紀委的工作!
他們普遍認為,李承就是在胡鬧,在不懂裝懂!
「李書記,我們不在案卷的基礎上查,那從哪個方向查?三十八天的時間,從頭查起,時間上就不夠吧。」
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同志,開口反問,語氣輕蔑。
他叫陸正,在紀委算是老資歷,以他的經驗來談,認為李承就是來紀委鍍層金,不該干涉整體的調查方向。
況且,這個調查方向,是陳副書記退二線之前定下的。
他認為,李承的行為,不是為了案件調查本身,只是想推翻原有,樹立新威,搞政治那一套。
「從公司查。」
李承沒有跟對方爭辯什麼,他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:「這些數據材料,都是人為能夠編造出的合理謊言。
謊言所保護的主體,是人,錢和社會關係,資料能造假,受益的群體造不了假。
近十家承包公司的背後,是不是隱藏了實際控制關係?我們目前為止,是否查到了這層關係?
這一點,是存疑的,是需要深入調查的。
換句話說,如果你們是一位貪官,你們會跟近十家承包公司,都達成暗中交易嗎?
會去收這麼多家承包公司的賄賂嗎?
我認為,孫周權不是傻子,他不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。
而這些承包公司若非一個主體,也不可能達到統一口供。
所以,我認為這些承包公司的背後,大概率存在一隻大手。
我們第一個方向,是查清楚這隻大手是否存在,把他揪出來!」
李承下達了他的第一個任務,並看向一旁的秘書劉天:「都記下來了嗎?」
李承特意詢問他,是看他剛剛遲遲沒有動筆。
「記下來了。」劉天連連應下,趕緊拿起筆,把李承剛才的重點補上。
「李書記,就算這背後有幕後主使,我們.....」
陸正準備反駁李承的方案。
「等我說完,你再說。」
他的話還未說完,被李承嚴厲打斷。
對此,他心中很不爽,卻也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。
沒辦法,官大一級壓死人,何況,李承大他不止一級。
「第二個方向,是調查工程款撥付之後的資金真實流向,這個,你們之前調查過,但穿透力不夠強。
我的要求是,儘管這筆款已經以各種名義,分到了其他公司,或者多個人的手裡,也要跟蹤到底。
哪怕零碎到一萬塊錢,也要看看這筆款最終的落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