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3章 早有準備
程雨嘉慵懶地倚靠在審訊椅上，面對審訊，他沒有半點隱瞞。
常遠不保他，還安排人去抓他。
他心中已經恨透了這個父親，對方不講父子之情，他也不會包庇父親。
「第二通呢？」李承問。
車禍之後，程雨嘉和常遠一共打了兩通電話。
第二通，是常遠打給的程雨嘉。
「他把王右真的電話給了我，讓我跟他聯繫。」程雨嘉簡單明了的說。
「只有這些？」李承問。
「對，只有這些。」程雨嘉道。
「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？他應該還說過，會保你安然無恙，替你處理好這件事。」
李承一拍桌子，嚴厲的冷聲道：「老實交代！」
「我說的都是實話，如果我不想交代，剛才那些話，我也不會說。」
程雨嘉瞥了李承一眼，繼續道：「不過，王右真倒是說過，他會保我安然無恙，還說，我這個車禍不嚴重，他能給我劃分個五五責，讓我連案底都不會有。」
程雨嘉說的都是實話。
這些話，王右真是電話中，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證過。
他有了很大的期望，所以才會對王右真那麼憤怒！
詢問過程雨嘉。
李承又找到了王右真談話。
面對李承詢問起程雨嘉的口供時，王右真明顯慌亂。
但他的反應也很機靈，他說，那是為了安撫程雨嘉的情緒，怕他跑了。
李承當然知道這是假話，但也沒深究。
畢竟，沒有實際證據，王右真也沒有保護程雨嘉，而是命令手下實施了抓捕。
其次，王右真又給紀委提供了錄音證據，顯然是與常遠對立。
在這種邏輯下，王右真在此案的違紀行為，基本排除。
......
縣委書記辦公室。
常遠面色凝重，一整天，他都將自己鎖在辦公室里，不理工作，對於任何人的避而不見。
在他辦公桌前的菸灰缸里，插滿了菸頭。
儘管開著窗，屋子裡仍瀰漫著嗆人的煙味。
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。
他許諾給王右真職位，可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？
常遠是一個相信自己判斷的人。
事情發生後，他認定是王右真在背後搞鬼，所以，他壓根沒有再給王右真打過電話，去質問。
敏銳的政治嗅覺告訴他，有人準備借題發揮，拿他開刀。
在這種時刻。
最好的應對方式，不是四處周旋，而是以不變應萬變。
少做小動作，才能少犯錯。
『市紀委的人快來了吧？』常遠暗自呢喃。
他一整天什麼都沒幹，什麼也沒問，但大腦中，已經將事件的發展，推演過數百遍。
『咚,咚咚...』
常遠正想著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，秘書的聲音傳來：「常書記，市紀委的李書記來了。」
「進來吧。」
常遠將香菸掐滅，道。
房門推開，李承一個老菸民，也被這滿屋子的煙味嗆到。
徐秘書連忙將所有窗戶打開通風，又將滿滿的菸灰缸倒掉。
「常書記，您這是剛在辦公室里做完飯呀？」李承看著滿屋子的煙，笑著打趣道。
「我現在可沒心情跟你開玩笑，坐吧。」
常遠將李承請到沙發上坐下，嘆了口氣。
「怎麼？有心事？」李承淡笑著問。
「又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唄，剛跟文旅城扯上關係，我屁股還沒擦乾淨，他又拉了泡大屎。
李書記，作為過來人，我衷心的提醒你，工作再重要，也不能忽略家庭，尤其是對孩子的教育問題上，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。
這個逆子不給我坑下台，我看他是不會罷休。」
常遠知道李承的來意，沒等對方開口，就主動代入了這件事。
先說出來，顯得更坦誠一些。
這也是一種溝通談判的技巧，先入為主！
「我一定吸取您的教訓。」李承笑著說。
「你也是為了這件事過來吧？」常遠問。
「嗯。」
李承點頭：「不過嘛，雨嘉這孩子的認錯態度還是很好的，剛才我們見過面。
他事無巨細的說了整個經過，沒有半點隱瞞和反抗，不過，我感覺他對你的情緒很大。」
李承看似在閒聊，實則是在向常遠傳遞一個信息，程雨嘉已經如實交代了。
「從他媽媽被抓那天，他就對我有情緒，說我沒人情味，唉...李書記，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。
我是縣委書記不假，可我手裡的權力，是黨和人民賦予我的，我總不能拿著權力去謀私吧。
古代的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，更何況，封建社會推翻了！」
常遠一份憤概和無奈的表情，繼續道：「最可氣的是，這個逆子最開始都沒跟我講真話！
我還以為就是一個小剮蹭，沒想到，居然鬧出了人命！」
聽到常遠的特意強調，李承心中冷笑一聲。
「可程雨嘉不是這麼說的，他說，他告訴你他撞死了人，逃逸了，你讓他待在原地不要動，把位置發你，你會安排人去接他。」
李承淡淡的反駁道。
「李書記，你看看，一個兒子對父親能用這麼大的怨氣，我這個當父親的不稱職，可悲呀。」
常遠苦笑一聲，打了一手太極：「既然李書記親自過來，問到了我，我也要全程配合，不給你們的工作添麻煩。
事情是這樣，他給我打電話，確實說他撞車了，喝酒逃逸了，我勸他主動自首，他不同意。
我勸不動他，也怕他再開車出什麼意外，就讓他在原地不要動。
我就給分管交通的王右真打了個電話，正好，組織上也有關於他的人事情況，要問問他的意見。
他來了之後，我著重向他強調，一定要處理好這件事，要按照法律辦事，不管是誰的兒子，都不能逾越法律的底線。
這一點，你可以向王右真同志進行核實。」
聞言，李承沉默了。
常遠還是那個老狐狸，哪怕他兒子出了那麼大的事情，他在第一時間的處理方式，都是先給自己摘乾淨。
那段錄音李承聽過，常遠全程沒有任何的違紀詞彙，也確實強調了依法辦事。
而那句強調，如今成為了常遠最有力的證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