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浴室里的……聲音
林澤怔住。
「什麼？」
唐若涵眼眸微動，朱唇輕啟。
「林澤，你是不是感覺特別為難，現在，我是不是就是一個麻煩？」
問出這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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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若涵再次垂下眼眸，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。
其實不要說林澤了。
眼下的狀態，她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。
林澤不欠他們什麼，能夠配合著讓爺爺入土為安，就已經仁至義盡。
現在又因為自己的事情……
唐若涵不敢接著往下想。
同時又有些懊悔，為什麼會問出剛才的問題？
如果林澤真的覺得自己是一個麻煩，或者突然改變主意，那該怎麼辦？
這時。
電梯打開。
林澤的聲音一併傳來。
「唐總，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，在我看來你也不是麻煩。」
「真的嗎？」
「真的。」
兩個人一起走出電梯，林澤邊走邊開口。
「誰都有遇到困境的時候，遇到今天的事情，你不想在家裡住很正常。」
林澤的話讓唐若涵心中踏實不少，剛剛懸起的心也不由得往下放了一些。
只是。
跟著林澤來到門口，唐若涵再一次變得緊張。
林澤的家，她是去過的。
地方不算大，卻很溫馨。
當時，給唐若涵印象最深的就是，站在客廳里，一眼便能看到主臥的門。
唐若涵微微蹙眉。
如果自己沒有記錯，林澤的這個房間應該是兩室一廳，怎麼剛才他說，讓自己睡臥室，他睡客廳？
那麼，次臥是怎麼回事？
唐若涵腦海當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不知不覺間，咬緊嘴唇。
難道。
次臥是不方便其他人居住的？
在這一瞬間。
唐若涵想到了很多畫面。
也許，那個房間是留給南希的。
林澤不願意讓其他人碰難洗的東西，所以，寧可自己睡在客廳的沙發上，也要保持原先的樣子。
唐若涵的心慢慢地往下沉。
如果真是那樣，那自己跟林澤回來，豈不是……
「咔噠——」
清脆的開門聲傳出。
唐若涵也恢復之前的思緒。
「唐總，先在這裡湊合一宿吧。」
林澤一邊說，一邊閃到一旁，並且示意唐若涵先走進去。
唐若涵沒猶豫，點點頭，抬起腳步。
儘管表面上裝作無比平靜，可是，剛才心中閃起的想法，依舊讓人覺得有些不自在。
「唐總，你坐，我給你倒杯水。」
「不，我不渴。」
此話一出，唐若涵瞬間覺得不妥。
剛才的那一句回復，幾乎是出於本能。
以往。
每次林澤要主動給自己倒水，遇到她不想喝水的時候，唐若涵總會回上這樣的一句。
乾淨利落。
語氣當中，還帶著些許的疏離。
可現在。
等話說出來，唐若涵才發現自己有多愚蠢。
之前，林澤是出於合同的條款才對她好，那是義務，是約束。
但是，現在他跟父母之間的合同已經到期了，他們之間，除了還有一張結婚證沒有註銷，便再也沒有其他的糾纏。
林澤也沒有義務繼續照顧她。
所以這種態度和語氣，都讓唐若涵懊悔至極。
重新抬起頭，唐若涵再次改口。
「我是說，不用麻煩了，我現在不渴。」
林澤站在原地，目光一直停留在唐若涵的臉上。
面前的這個女孩子，眼眶泛紅，面容憔悴。
儘管身體站得筆直。
林澤能夠看得出來，在唐若涵的身上，早已經沒有了昔日的傲嬌之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驚恐，是不安。
為了控制情緒，她把手攥得很緊。
林澤突然皺起眉頭，心莫名地一緊。
眼前站著的仿佛不是唐若涵，而是那個自己一直在尋找的洛洛。
小時候，在村子裡。
每次被人欺負，洛洛都會這樣倔強地站在自己面前。
想哭不敢哭，使勁憋著淚水。
那種惶恐的不安，以及故作鎮靜裝出來的勇敢都讓人心疼。
林澤清楚地記得。
只要自己不說話，洛洛就會一直站著。
而每次等他開口以後，那個小丫頭都會小心翼翼地問上一句。
「阿澤哥哥，我是不是惹麻煩了？」
小小的年紀，糯糯的聲音讓人心疼得不得了。
明明受欺負的那個人是她，她卻在擔心有人會找來給爺爺和他添麻煩。
林澤把頭別向一旁。
腦海當中，依舊是洛洛的影子。
如果洛洛還在世上，如果她遇到了同樣的事情，是不是也會像唐若涵這樣？
不！
林澤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，重新轉回頭之際，一把拉住唐若涵的手。
似乎是強迫她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「你聽好了，你不用擔心，也完全不必害怕，我不會讓人傷害你，之前的那些苦都會過去，這個過程可能會慢一些，但相信我，前途一定是美好的。」
這一番話，林澤說得無比鄭重。
每一個字，林澤都說得很清晰。
而這些話像是說給唐若涵聽，又像是在說給遙遠的洛洛聽。
林澤想用善意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。
同時。
也想著，在距離他很遠的地方，洛洛也會被人溫柔以待。
唐若涵驚呆。
不可置信地望著林澤。
這一番安慰的話讓她想哭。
從小到大。
除了爺爺以外，再也沒有人這樣鼓勵過她。
「謝謝！」
唐若涵剛一開口，淚水便開始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，不停地往下掉。
林澤收回手，急忙拿起旁邊的紙巾遞到唐若涵的手裡。
「你別哭，流太多眼淚對眼睛不好，不然明早起來眼睛會腫的。」
說完這句。
林澤有些拘束的起身。
「我去熬一些湯，一會兒喝了，睡個踏實覺。」
說完，不等唐若涵開口，林澤已經走向廚房。
唐若涵握緊紙巾，淚眼婆娑地望著林澤的背影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剛才，林澤的樣子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。
還有他的眼神，似乎刻在唐若涵的腦海當中。
使勁吸了吸鼻子，唐若涵頭暈腦脹。
也許，真的如同林澤所說，流太多眼淚，身體會承受不住。
最近這段時間，淚流的太多了。
「以後，一切真的會好起來嗎？」
唐若涵喃喃自語，心中無比糾結。
手裡的紙巾鋪平，又疊好，再次展開。
……
廚房內。
林澤靜靜的準備食材。
儲物罐里有枸杞，蓮子，茯苓，桂圓。
紅棗和酸棗仁，單獨放在一個密封袋裡。
看到這些東西，林澤嘴角露出一絲苦笑。
這還是當初蘇晴買過來的。
當時自己並沒有仔細看，現在想想，真不知道蘇晴為什麼會買這些東西。
妥妥的安神養顏湯的材料。
除了沒有豬心以外。
林澤微微皺眉，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。
難道。
蘇晴是按照這個湯的具體食材買回來的？
不過，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。
正好冰箱裡有豬心。
所有食材加在一起，很快就能熬出一份安神養顏湯了。
其實。
平常的時候，幾乎每個月林澤都會給唐若涵熬這種湯喝。
唐若涵睡覺很輕，接近神經衰弱。
所以一個月下來。
為了提高唐若涵的免疫力以及改善睡眠，林澤都會熬上幾次這樣的湯。
而且，醫院裡的醫生也說了。
睡覺不踏實，總覺得似睡非睡，明明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，卻又總是翻來覆去無法快速入睡。
這種情況。
最適合喝豬心酸棗仁湯。
為此，林澤還記住了一句古話。
「虛勞虛煩而不得眠，酸棗仁湯，主之。」
一開始的時候，唐若涵非常牴觸這種湯。
可時間長了，好像也慢慢接受了這種養心湯。
回憶著之前的種種，林澤加快手上的動作。
現在時間本就不早。
如果再浪費，唐若涵恐怕真的睡不了幾個小時了。
剛將食材放入砂鍋當中。
突然。
廚房門口傳來動靜。
林澤轉頭，瞬間愣住。
「唐總，怎麼了？」
「我……可不可以用一下洗浴室？」
唐若涵的聲音很小，臉頰泛紅。
林澤緩過神來以後頻頻點頭。
「可以，那個花灑左邊擰是熱水，右邊擰是涼水，電熱水器是正常能用的。」
「好的，謝謝。」
迅速說完幾個字，唐若涵急忙轉身。
幾乎像逃一樣離開。
林澤沒有跟出去，繼續選擇守在砂鍋旁邊。
望著面前粗糙的砂鍋，林澤嘴角又不由自主地揚起來。
張軍還真會選東西。
自從搬進來到現在，這隻砂鍋可真是賣了不少力氣。
砂鍋保溫好，上熱也慢。
林澤一直在砂鍋邊站著。
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了，明天又是一個新的開始。
只是，接下來，大家都要全神貫注的盯著每一個細節。
依照眼下的情形來看。
網已經撒下去了。
到底能不能釣出大魚，只能看最近這幾天了。
林澤思緒飄忽。
一會兒想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，一會兒又想洛洛。
最後。
林澤將天然氣的火調小，直奔臥室。
唐若涵要睡在自己住的房間，東西總要整理一下。
還好柜子里有洗好的床單和被罩。
迅速將一切都換上。
林澤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一則未讀消息。
發件人：老張。
林澤點開。
一行字迅速映入眼帘。
「吳庸離開了，沒有問出什麼來。」
「好。」
林澤簡單回復了一下。
剛想放下手機。
洗浴室那邊，突然傳來唐若涵的聲音。
「林澤，能不能……幫個忙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