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請選秀


  夜色已深,長宜宮寢殿的燭火被調得極暗,只留兩盞銀台燭在角落燃著,殿內雖燒著炭火,但因只有姜玄一人獨坐,反倒顯出幾分孤寂。

  薛嘉言剛被宮人引進來時,身上還帶著殿外的寒氣。

  姜玄已卸了朝服,只著一身輕薄的月白常服,斜倚在鋪著雲錦軟墊的榻上,見她進來,便朝她伸出手:「過來。」

  薛嘉言垂著眼走過去,他把她拉到懷裡。她的手掌觸碰到他單薄衣裳下的胸膛,結實而滾燙。

  薛嘉言扭動了一下道:「皇上,臣婦剛從外面進來,身上涼……」

  姜玄不容她掙脫,將她牢牢抱在懷裡,啞聲道:「無礙。」

  他想與她說說話,可不知說些什麼,她身上的香氣又讓他沉醉。他想起那兩晚的纏綿,心底的期待盡數翻湧上來,有些克制不住,低頭便覆上她的唇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寢殿角落的妝檯上,放著一面菱花鏡,是上次薛嘉言過來時,張鴻寶讓人拿來供她梳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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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此刻鏡面恰好對著榻邊,姜玄偏過頭時,目光無意間掃過,鏡中映出薛嘉言別過去的側臉,她微眯著雙眼,貝齒緊咬著下唇,鬢邊的碎發被汗濕,貼在泛紅的耳廓上,臉頰竟像被染透的紅玫瑰,從下頜一直紅到耳尖。

  姜玄的心跳猛地加快,原本帶著克制的動作驟然失控。他扣著她腰的手緊了緊,另一隻手輕輕撫上她泛紅的臉頰,指腹觸到一片滾熱。

  他不時轉過臉去看窺鏡中春色,她那般鮮活的、帶著羞赧的神態,讓他血脈更加僨張。

  薛嘉言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驚得一顫,手掌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腿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燭火搖曳,薛嘉言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被搖散了,好一會才緩過勁來。

  她坐起身正要穿衣裳,忽瞧見姜玄腿側兩道紅痕,猛地記起自己似乎抓緊過他的腿,難道是她弄出來的?

  「皇上,對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
  薛嘉言有些羞赧,喃喃說了一句。

  姜玄瞥了一眼自己的大腿,輕笑一聲,低聲道:「無礙。」

  耳邊傳來薛嘉言穿衣窸窣的響動,姜玄支著手臂仍舊側臥著看她。他看著薛嘉言,目光里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繾綣,嘴角噙著絲淺淡的笑意,輕聲問道:「你想要什麼?」

  薛嘉言系腰帶的動作頓了頓,抬眼時恰好對上姜玄的目光。

  他眼底還留著剛剛的情動,語氣也帶著幾分縱容,像是在等著她開口索要。

  她想要什麼?當然是想要戚家死。

  可她心裡清楚,眼下還不到她跟姜玄索要的時候。

  她垂下眼,對著姜玄屈膝行了半禮,聲音柔和:「謝陛下,臣婦沒什麼可求的。」

  這話出口的瞬間,方才還帶著笑意的姜玄,嘴角的弧度驟然消失,原本溫和的目光也冷了下來,他靠在榻上,聲音沉了幾分:「沒什麼可求的?」

  薛嘉言心頭一跳,姜玄的眉頭已微微蹙起,眼底的情意盡數褪去,周身的氣場也冷了下來。她不明白,不過是一句「沒什麼可求」,為何前一刻還和顏悅色的人,轉眼就變了臉色。

  薛嘉言攥緊了袖中的手,只能重新低下頭,維持著溫順的姿態:「臣婦……臣婦只是覺得,能陪伴聖駕已是榮寵。」

  姜玄一言不發,只是看著她,良久才冷哼一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:「既如此,便隨你。」

  他揮了揮手,「穿好衣裳,讓張鴻寶派人送你回去吧。」

  姜玄這般忽冷忽熱,捉摸不定,前世她便猜不透,如今重生一次,依舊不懂。

  薛嘉言躬身應下,看著皇帝重新躺下,背對著她,顯然是不願再與她多說。薛嘉言只得跟著宮人走出寢殿時,心裡暗暗罵了一句「狗皇帝,翻臉比翻書還快。」

  翌日清晨,紫宸殿的氣氛比往日沉了幾分。姜玄坐在御座上,臉色自踏入殿門起就沒舒展過,連帶著看奏疏的眼神都冷了幾分,好像那些奏疏也得罪了他一樣。

  早朝議事結束,幾位大臣互視一眼,微微點頭。

  禮部尚書忽然出列,躬身道:「陛下,臣有一事啟奏。陛下即位已一年有餘,後宮空置,宗室與朝臣皆盼陛下早日選妃立後,繁衍皇嗣,以固國本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幾位老臣紛紛附和,禮部尚書王彥又道:「陛下,為皇家綿延子嗣,不僅是家事,更是國事。如今朝野安定,正該考慮此事,還請陛下三思。」

  姜玄本就煩躁,此刻被大臣們圍著提選妃,臉上冷意更甚。

  「朕即位不久,西北異族虎視眈眈,漕運弊端待除,樁樁件件皆是要緊政事。選妃立後之事,日後再議,不必多言。」

  他語氣里的不耐顯而易見,可幾位老臣仍未退讓,御史大夫申屠助又上前一步道:「陛下,政事與子嗣並不相悖。若皇家子嗣單薄,恐動搖宗室根基,還望陛下以大局為重……」

  申屠助頓了頓,接著說道:「陛下,當年先帝像您這麼大時,已有五位皇子皇女。如今陛下正值壯年,若能早日選妃立後,誕下皇子皇女,可穩固宗室根基,讓天下臣民安心吶。」

  姜玄冷著臉沒說話,先帝子嗣算是豐盈,兒子就有七個,若不是有這麼多兒子,只怕他還不會死那麼早。

  鴻臚寺卿聞聖傑也連忙附和道:「陛下,選秀並非一朝一夕便可完成,老臣愚見,不如先下令選秀,由禮部或內務府操辦起來,等到明年便能選出不少閨秀入宮,一來陪伴陛下,二來孝敬太后。」

  姜玄仍一言不發。

  禮部尚書見狀,再次躬身行禮,言辭懇切地說道:「陛下,臣等皆是為了陛下著想,為了這江山社稷著想。還望陛下以大局為重,順應民意,早日定下此事。」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一聲脆響,眾人皆驚,原來是龍案上一支筆落了下來,翡翠的筆桿撞到玉石地面,立刻碎裂。

  張鴻寶趕緊給甘松使了個眼色,甘松輕手輕腳地走過去,小心地收拾。

  這番變故,殿內剛剛還在議論的聲音停了下來,眾臣面面相覷,沒有再開口。

  姜玄沉聲道:「朕說了,日後再議,退下吧。」

  大臣們見皇帝動了怒,不敢再諫言,只能躬身退下。早朝結束,大臣們魚貫而出時,皆能感受到殿內未散的戾氣。

  姜玄待眾人走後,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,覺得頭又開始疼了,剛要叫張鴻寶過來按按,殿外傳來張鴻寶的通報聲,打斷了姜玄的思緒。

  「太后娘娘駕到——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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