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


  「坐吧。」

  薛嘉言順著姜玄所指,在他對面的座位上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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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姜玄開口問:「會泡茶嗎?」

  她輕聲應了聲「會」,便先將茶盞中剩餘的冷茶倒了,再取過一旁的新茶餅,細細掰了小塊放進茶壺,註上剛燒好的熱水,動作不疾不徐。

  候茶的間隙,薛嘉言忍不住暗自琢磨:今日是驚蟄,端懿太后的忌辰在秋里,先帝的忌辰雖在春日,卻並非這一日。

  何況姜玄自幼在冷宮長大,與先帝本就沒什麼情分,即便快到了先帝忌辰,也不該是這般憂傷模樣。那他今日這番失神,究竟是為何?

  不多時,茶香漫開,薛嘉言提起茶壺,將溫熱的茶湯斟入姜玄面前的白瓷杯里,茶湯清亮,浮沫甚少。整個過程里,兩人都沒再說話,只有窗外風吹柳枝的輕響,偶爾伴著幾聲鳥鳴。

  薛嘉言不知道,今日是甄太妃的忌辰,在冷宮時,甄太妃對姜玄很是照顧,給了姜玄唯一的溫暖,是以今日他心情有些傷感,特意出宮來散散心。

  姜玄本有些惱張鴻寶的自作主張將薛嘉言弄來,可不知為何,他看到她,心中的煩悶減輕了許多,對張鴻寶的惱意也淡了些。

  姜玄端起茶杯,淺啜了一口,目光從薛嘉言身上落回窗外的湖景,輕聲道:「江南這時節,應該比京城春意更盛吧。」

  薛嘉言坐在對面,聞言只是淡淡點頭,語氣帶著幾分敷衍:「一南一北,自然不同。」

  她本就因戚少亭升官的事對姜玄滿心不滿,此刻實在提不起興致陪他閒談風月。

  姜玄自然聽出了她的敷衍,目光從窗外收回,落在她身上——一身素色衣裳,料子雖好卻毫無亮色,臉上未施粉黛,唇色蒼白,顯得氣色愈發差。

  他心中瞭然,這是故意擺著副不情不願的樣子給他看。

  沉默片刻,姜玄忽然勾起唇角,語氣裡帶著幾分諷嘲:「怎麼樣,如今是鴻臚寺丞的娘子了,等他三年考滿,你便是誥命夫人了,開心嗎?」

  薛嘉言正端著自己的茶杯,聞言手猛地一頓,溫熱的茶水險些灑出來。

  她握著杯子的指尖微微泛白,心底的怒火瞬間湧上來,恨不得當場將杯子砸在姜玄臉上——這狗皇帝,明知她不願戚少亭升官,偏要逆著她的意思來,如今還敢這般嘲諷她!

  可她終究還是忍了下來,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弒君衝動,抬眼看向姜玄,語氣平靜無波:「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,皇上賞什麼,臣婦接什麼。」

  姜玄從鼻腔里哼了一聲,語氣里滿是不耐與冷意:「你知道便好。過來……」

  說著,他抬起手,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大腿。

  薛嘉言聽得這話,牙根都快咬碎了,卻只能壓著心頭的恨意,低聲回話:「臣婦身上癸水還未結束,身子不潔,不方便親近陛下。」

  「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,」姜玄抬眼看向她,眼神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,「我說什麼,你就做什麼。」

  薛嘉言攥了攥手心,終究還是不敢違逆,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,起身繞到姜玄面前,彆扭地坐到了他的腿上。

  姜玄手臂一收,將她圈在懷裡,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石青色的外裳上,眉頭瞬間皺起,只覺得這顏色礙眼得很——這料子顏色,竟和張鴻寶平日穿的太監常服顏色差不了多少。

  他伸手就去解薛嘉言衣裳的扣子,手指剛碰到扣子,就被薛嘉言扭著身子避開。

  薛嘉言騰地一下從他腿上站起來,臉頰漲得通紅,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:「癸水污穢……臣婦,臣婦今日真的不可伴駕!」

  她以為姜玄不顧她身子,竟要在這時候強迫她,心裡又驚又怒。

  姜玄斜睨了她一眼,冷冷道:「誰要與你做那事了?」

  他指了指她的外裳,「你穿這個衣裳,朕抱著你,倒像抱著個太監……脫了外裳,讓我抱會便是。」

  薛嘉言這才鬆了一口氣,懸著的心落了下來。她想了想,姜玄往日裡雖對她索求頗多,卻從未在她月事期間強迫過她,想來確實沒有那種齷齪癖好。

  她不再猶豫,抬手自己解起外裳的衣扣,將那件礙眼的石青色外裳脫了下來,露出裡面素白的中衣,而後才重新坐回姜玄的懷裡。

  姜玄抱著穿素白中衣的薛嘉言,這才覺得渾身舒展了些。

  他一隻手鬆松攬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抬起來,指尖輕輕捏著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頭對上自己的目光,開口問道:「你今日不高興?」

  這話瞬間勾得薛嘉言一肚子火氣往上涌。

  她想起前世和姜玄相處的日子,即便他再動怒,也從未對自己動過手,便壯著膽子,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回道:「皇上明知道我不想夫君升官,偏要給他升,我心情怎麼可能好?」

  姜玄從鼻腔里哼了一聲,指腹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,語氣卻慢條斯理:「男子在世,誰不想建功立業?你不該因為太依戀他,就阻礙他的前程。」

  薛嘉言暗暗咬牙,誰依戀他,我巴不得他去死。

  她的胸口因生氣有些起伏,姜玄眸色變暗,手從她衣襟下方伸進去。

  「你這衣裳是什麼料子的?摸著好舒服……」姜玄低聲在薛嘉言耳邊說。

  薛嘉言被他弄得更加煩躁,他說的什麼鬼話,舒服的是料子嗎?

  薛嘉言感到一陣燥熱,她猛地攥住姜玄的手腕,撐著他的膝蓋從腿上站起身,神色嚴肅道:「皇上,白日宣淫本就不妥,您身為帝王,更該謹守儀態……」

  姜玄抬眼白了她一下,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:「你穿得像個老太太,說話做事也學著老太太?這畫舫里就你我二人,又沒有第三人瞧見,何必裝出這副模樣?難道你不舒服?」

  薛嘉言一聽到「舒服」二字,瞬間想起那晚軟榻被浸得透濕的場景,臉頰像被炭火燎過一般。她張了張嘴,想反駁卻囁嚅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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