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印記


  薛嘉言抬頭看著他,他好像是認真的,並不是在開玩笑。

  薛嘉言不由得愣了愣,心頭一暖,又有些慌亂,囁嚅著開口:「真的要咬啊?要是咬疼你了,怎麼辦?我……我還是不敢。」她看著他光潔的胸口,終究是狠不下心。

  姜玄慫恿道:「當然要咬疼才行,不咬疼,怎麼能留下疤痕,怎麼能讓旁人都知道,我是你的人?」

  說著,他抬起手掌,輕輕扶著薛嘉言的後腦勺,微微用力,將她往自己的胸口帶了帶。

  薛嘉言下意識地躲閃著,臉頰瞬間紅得快要滴血,連耳根都透著滾燙的粉色,聲音帶著幾分慌亂與羞澀:「我……我下不去口,真的不行,我怕把你咬壞了。」

  

  她一邊躲閃,一邊輕輕推著他的手臂。

  姜玄卻不肯罷休,笑著湊到她耳邊,繼續蠱惑道:「你就想著,我背信棄義,說好了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,結果因為你沒有給我留下印記,我便反悔了,又同別人好了。現在,你能下得去嘴了嗎?」

  薛嘉言皺著眉頭,仔細想了想他說的話,一股酸澀的醋意湧上心頭,她仰起臉,眼神憤憤的,張口便朝著他的胸肌用力咬了下去,這一次,沒有絲毫留情。

  姜玄悶哼一聲,胸口傳來一陣清晰的疼痛感,卻沒有絲毫躲閃,反而微微按住她的後腦勺,讓她咬得更重些。

  待薛嘉言鬆開嘴,他低頭一看,只見自己的胸肌上,已然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,細密的血珠正從牙印里慢慢沁出來,染紅了一小塊肌膚。

  他卻毫不在意,反而笑著揉了揉薛嘉言的頭髮,贊道:「好一口鋒利的牙,總算捨得下口了,這樣一來,就再也消不了了。」

  薛嘉言看著他胸口的血珠,頓時慌了神,眼底的怒意瞬間消散,只剩下滿滿的慌亂與自責,她伸手想碰,卻又怕弄疼他,著急道:「怎麼辦,我沒想到真的會咬出血,你疼不疼?都怪我,我不該那麼用力的。」

  姜玄輕聲安慰道:「別慌,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麼,不疼的,明兒一早就能結疤,過幾日就好了,不礙事的。」他說著,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,安撫著她慌亂的情緒。

  薛嘉言還是不放心,想起身去叫外面的宮人拿些傷藥來,卻被姜玄一把拉住,緊緊摟在懷裡。

  「別去,這點小傷,沒必要興師動眾的,若是叫宮人拿傷藥來,到時候又是一番雞飛狗跳的。」

  薛嘉言聞言,也只好停下動作,乖乖窩在他懷裡。

  姜玄低頭看著胸口的牙印,忽然笑著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,又有幾分認真:「這般還不夠,該在這咬人的小嘴裡,紋上『言言之物』四個字。」

  薛嘉言啐道:「那怎麼行!紋身多疼啊,而且,咱們大兗朝,只有犯了罪的囚犯,才會被紋身黥刑,刻上罪名,哪有好人紋身的?我才不要讓你給我紋身,也不許你胡說。」

  姜玄聽了,沒有反駁,只是輕輕親了親她。

  他沒有告訴薛嘉言,從他覬覦身為臣妻的她開始,他便覺得,自己早已是個罪人,是個虧欠她的人。

  他本該像那些囚犯一樣,受黥刑之罰,一輩子刻上她的印記,以此來償還他對她的虧欠,也以此來證明,他此生,唯有她一人。

  長樂宮內,一室沉靜。

  太后正伏在案前練字,狼毫蘸墨,一筆一划寫得極慢。

  沁芳從外頭進來,在太后身側站定,低聲道:「娘娘,靜妃娘娘身邊的楊嬤嬤來了,說是有事同您說。」

  太后的筆頓了頓。

  楊嬤嬤是宋家的人,跟著宋靜儀一起進宮的,算是她在鍾粹宮裡的眼睛。平日裡有什麼事,都是先稟給沁芳,再由沁芳轉述。今日親自來了,想必是有什麼要緊事。

  太后擱下筆,接過沁芳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,淡淡道:「讓她進來吧。把人都帶出去。」

  沁芳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。不多時,廊下侍立的宮人魚貫退下,殿門輕輕合上。

  楊嬤嬤跟在沁芳身後進來,一進門便跪下行禮,膝蓋觸地時發出一聲悶響。她的頭埋得很低,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怕被什麼人聽了去:

  「啟稟太后娘娘,老奴懷疑……靜妃娘娘與皇上根本沒有夫妻之實。」

  太后正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。

  「什麼?」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楊嬤嬤身上,「皇上不是隔三岔五就會去鍾粹宮嗎?」

  楊嬤嬤是定期向沁芳稟報鍾粹宮動靜的。

  據她所說,皇帝每隔三五日便要去一趟鍾粹宮,每次去都要把伺候的人趕出來,只留靜妃一人在殿內。約莫半個時辰,裡頭便會叫水進去——這分明就是寵幸妃子的意思。

  「老奴原先也是這麼想的,」楊嬤嬤有些遲疑道,「想著皇上與靜妃娘娘都年輕,臉皮薄,同房時不喜下人在跟前伺候,也是有的。可時日久了,老奴便覺得有些不對勁。」

  太后蹙眉:「哪裡不對勁?」

  「皇上每次走的時候,衣衫都是齊整的。」楊嬤嬤道,「他說要回長宜宮沐浴,讓咱們好生伺候靜妃娘娘就是。可那屋裡……」

  她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。

  「那屋裡,沒有那個味道呀。」

  太后一愣:「什麼味道?」

  「就是……就是龍種的味道呀。」

  太后怔住了。

  她從未經歷過那些事,楊嬤嬤說的「味道」,她聞所未聞。

  太后輕咳一聲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如常:「或許是味道淡,或是屋裡薰香太重掩蓋了,也未可知。」

  楊嬤嬤搖搖頭,神色愈發篤定。

  「即便如此,可靜妃娘娘的床上也太乾淨了些。」她壓低了聲音,「男女同房,總要留下些痕跡的。比如……」

  她細細說了幾種,太后的臉竟微微有些發熱。

  她從未想過,男女之間竟是這樣。

  那些書里不曾寫,那些畫裡不曾描,那些嬤嬤們教規矩時也從不會說得這麼細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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