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突發


  這時正是快要宵禁的時分,暮色沉沉,寒風打著捲兒掠過街頭。

  街上行人都行色匆匆,趕著在宮門下鑰、城門緊閉前歸家。

  薛嘉言乘坐的馬車在暮色中平穩前行,已行至宮城附近,再轉過一道街口,便可從側門入宮。

  誰也沒料到,變故就在這一瞬發生。

  斜刺里突然衝出一匹脫韁驚馬,長嘶一聲,瘋了一般直直朝馬車衝撞而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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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吁——!」

  馬夫厲聲喝止,可拉車的兩匹馬早已被驚馬嚇得魂飛魄散,前蹄揚起,竟朝著驚馬衝來的反方向瘋狂狂奔。

  車身劇烈搖晃,幾乎要散架。

  薛嘉言在車內猝不及防,心猛地提到嗓子眼,連忙死死攥住車內車架。

  「穩住!快穩住!」

  馬夫拼盡全力拽緊韁繩,可人力哪裡抵得過受驚奔馬的蠻力。

  馬車在青石板路上橫衝直撞,眼看就要失控。

  護衛們臉色劇變,紛紛拔刀出鞘,厲聲喝道:

  「護好主子!斬韁!」

  寒光一閃,韁繩應聲而斷。

  可失去束縛的馬車並未停下,在巨大的慣性之下,如同離弦之箭一般,直直衝向前方的外金水河!

  「噗通——轟隆——!」

  臘月寒冬,河水冰冷刺骨,河面只結著一層不算厚實的冰。

  馬車重重砸下,冰層不堪重負,咔嚓一聲裂開一個巨大的豁口,碎冰四濺,水花轟然翻湧。

  整輛馬車連帶著車內之人,瞬間沉入漆黑的河水之中。

  「快救人!!」

  護衛們目眥欲裂,紛紛縱身躍入河中。

  可這些護衛多是北地出身,本就不善水性,加之身上穿著厚重棉衣或是甲冑,一入冰水便凍得四肢僵硬,行動遲緩,在渾濁翻湧的河水中連方向都難以辨清,更別說尋人。

  一番慌亂打撈,眾人只狼狽地救起了馬夫、傳旨太監甘柏,以及薛嘉言的貼身侍女司雨。

  唯獨不見薛嘉言的身影。

  她就像憑空融化在了這片刺骨的寒水裡,杳無蹤跡。

  領頭護衛於志英渾身濕透,臉色青得嚇人,嘴唇發紫,也不知是凍的,還是嚇的。

  他牙關打顫,卻仍厲聲下令:

  「快!王玉即刻入宮稟告陛下!其餘人——繼續給我搜!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」

  漸濃的夜色徹底籠罩下來,河面漸漸恢復平靜,只餘下零星碎冰隨波浮動。

  無人注意,在一片混亂之中,外金水河面泛起一道微不可查的細小水波,悄無聲息地向前流去。

  河水轉過彎道,在城牆最偏僻的角落裡,冰面忽然破開。

  一個人影破水而出,呼吸微促。

  正是早已在此潛伏待命的死士。

  他穿著一身墨色鮫皮水靠,此物乃以深海鯊皮鞣製而成,內襯絲綿,外塗桐油,密不透風,不懼嚴寒冰水。

  他在水下屏息潛伏許久,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
  死士穩穩托著昏迷不醒的薛嘉言,迅速登岸,拔去她口中用於呼吸的細竹管,隨手丟入河中。

  早已等候在牆角暗處的人影立刻上前,將薛嘉言裹進厚厚的黑色斗篷,橫抱而起,轉身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,不留半分痕跡。

  四夷館不遠處,矗立著一座氣派非凡的客棧,名曰「匯賓樓」。

  此樓共三層,青磚砌牆,朱紅廊柱,樓內雕樑畫棟,廊下掛滿了名人字畫,往來皆是衣著華貴的商賈、腰佩刀劍的世家子弟,還有不少身著異族服飾的使者。

  客棧二樓三樓皆是雅間,內里陳設更是奢華,紫檀木桌椅上擺著汝窯青瓷茶具,牆角燃著安神的沉香,能在此處落腳的,皆是非富即貴之人。

  二樓最裡面的一間雅間內,忽蘭兒穿著一身藏青色錦緞漢服,腰間繫著墨色玉帶,雖身形依舊高大粗獷,卻也添了幾分貴氣。

  他坐在紫檀木桌前,不時啜一口清茶,目光落在窗外的燈火上,眼底帶著幾分不耐,又藏著幾分期待,顯然是在等人。

  「咚咚——」

  輕緩的敲門聲響起。

  忽蘭兒眼中精光一閃,放下茶杯,沉聲道:「進來。」

  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,一道黑影閃身而入,動作迅捷,幾乎沒有發出聲響。

  那人懷中緊緊抱著一個人,身上裹著一件厚實的玄色貂皮披風,毛領蓬鬆柔軟,將懷中之人裹得嚴嚴實實,看不清面容。

  黑影快步走到屋內的拔步床前,小心翼翼地將懷中之人放到柔軟的錦被上,隨後轉過身,對著忽蘭兒躬身拱手,低聲道:「台吉,人已送到。明日一早,您只需與她一同走出客棧房門,此事便算成了。台吉,您請享用吧……」

  忽蘭兒擺了擺手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:「知道了,你退下吧。」

  「是!」黑影應聲,又快速閃身出門,輕輕帶上房門,轉瞬便沒了蹤跡。

  忽蘭兒笑著站起身,緩步走到床邊,眼底的期待再也掩飾不住。

  他伸出手,輕輕掀開那床厚重的貂皮披風——披風之下,薛嘉言正靜靜躺著,身上只穿著一襲略顯寬大的月白色中衣,領口微微鬆開,露出一小片白皙細膩的肌膚。

  她的頭髮還有些濕,貼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上,襯得那張本就蒼白的臉龐愈發楚楚可憐,雙眼緊緊閉著,長睫如蝶翼般輕垂,呼吸均勻,顯然還在昏迷之中。

  忽蘭兒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,眼底閃過一絲驚艷,不自覺地伸手過去,指腹輕輕在她柔嫩細膩的臉頰上流連,觸感微涼,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。

  他的指尖緩緩下移,撫過她飽滿柔軟的唇瓣,指腹微微用力,感受著那溫熱的觸感,忽然想起那日在棋盤街,她舌燦蓮花、從容平息事端的模樣,這張利嘴原來是這般柔軟,忽蘭兒忍不住低笑出聲,眼底的占有欲愈發濃烈。

  他雖素來好色,身邊從不缺女人,卻有著自己的底線——絕不睡一個昏迷的女人。

  在他看來,昏迷的女人毫無生氣,與睡一具冰冷的屍體沒什麼區別。

  他要的,是她清醒著,看著自己被他征服,沉淪,心甘情願地臣服於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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