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殺人
不過片刻,兩道身影跌跌撞撞狂奔入內,衣袍翻飛,氣息急促——苗菁與敖策早已在路上接到消息,臉色皆是十分難看。
「陛下!」
姜玄雙目赤紅,聲音發抖,卻依舊強撐著:「找!立刻給我找!把京城翻過來,掘地三尺,也要把人給朕找出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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敖策見他這般失魂落魄,連忙上前穩住他:「陛下,您冷靜點!事發時已近宵禁,城門將閉,他們跑不遠!屬下立刻調動所有禁衛,封鎖各條要道!」
「好。」姜玄聲音沙啞,「你們各自動用所有人手,一有消息,第一時間回報!」
這句話剛落,他再也等不住,轉身就往外沖,腳步快得幾乎要飛起來。
張鴻寶嚇得魂都快沒了,懷裡抱著厚厚的狐裘披風,跌跌撞撞追在後面哭喊:「陛下!陛下您慢點!您還沒更衣呢!外面天寒地凍啊——」
臘月深夜,寒風如刀,刮在臉上如同割肉。
姜玄只穿著一身單薄常服,卻半點寒意都感覺不到。
他的胸膛里燃燒的是焚心烈火,每一寸血管都在叫囂著恐懼與暴怒。
他一路狂奔,朝著長樂宮的方向,幾乎是不要命一般衝去。
長樂宮門口的宮人遠遠看見一道單薄身影狂奔而來,燈火下臉色慘白如鬼,一時間竟都嚇呆了,忘了行禮,忘了通報。
等他們反應過來要跪、要喊,姜玄已經如一陣狂風般卷過宮門,直直衝進了太后的寢殿。
殿內溫暖如春,薰香裊裊。
太后斜倚在軟枕上,神態閒適,正靜靜望著桌上一盞旋轉不停的走馬燈。
燈壁上繪著《呂布與貂蟬》,美人執扇含笑,英雄持戟而立,刀光劍影里,夾雜著纏綿眉目情。
聽見那陣急促到失態的腳步聲,太后緩緩抬眼,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而冰冷的笑意。
姜玄人還未站穩,那聲壓抑到極致的質問已經先一步炸響:
「太后!你把她藏到哪裡去了!」
沁芳臉色驟變,立刻揮手將殿內所有宮人盡數趕出去,「砰」一聲緊緊合上殿門。
太后慢悠悠抬眸,看著姜玄這副瀕臨崩潰、雙目赤紅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快意,挑眉輕嗤:
「陛下不是說,與她不過露水情緣、不值一提嗎?如今這般著急,又是做什麼?」
姜玄雙手死死攥緊,指節泛白,青筋在手背上凸起,一字一頓,再次逼問:「朕問你——你把她藏到了哪裡?」
太后輕笑一聲,緩緩抬手指向那盞依舊旋轉的走馬燈,聲音輕柔,卻字字誅心:「陛下瞧,多好看的一齣戲啊。英雄配美人,此時此刻,他們說不定正軟玉溫香、貪歡一晌呢……」
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姜玄最後一根理智。
他忍無可忍,猛地上前一步,大手狠狠揪住太后的衣襟,猛地一拽,將人從軟枕上拽到身前。
另一隻手死死卡在她的脖頸上,力道之大,幾乎要將人掐斷。
「你對她——究竟做了什麼?!」
沁芳嚇得渾身發抖,「噗通」一聲跪倒在地,雙手死死拽住姜玄的衣襟,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,聲音帶著哭腔,苦苦哀求:「陛下!不可啊!萬萬不可傷了娘娘!娘娘是您的母后,是一手扶持您上位的人,您不能做千古罪人啊!」
她的指尖冰涼,死死攥著姜玄的衣料,連身子都在不住打顫,生怕下一秒,太后便會命喪姜玄之手。
可太后卻渾不在意,脖頸被掐得發紅,面上依舊帶著桀驁和從容,啞著嗓子,字字帶著挑釁與篤定:「怎麼?你為了那麼一個寡廉鮮恥的女人,要殺我?好啊,你殺啊!儘管動手!」
她抬眸,眼底翻湧著癲狂的快意,「你殺了我這個一手扶持你上位、為你穩固江山的母后,且看天下人如何評判你,看史書如何記載你!旁人只會說我養了一條忘恩負義的白眼狼,只會替我嘆息惋惜,而你,姜玄,會背負幾百年的千古罵名,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!殺啊!你倒是殺啊!」
姜玄死死盯著她癲狂的模樣,眸底的戾氣幾乎要溢出來,指尖的力道不斷收緊,可太后眼底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,像一根針,狠狠扎醒了他——
他不能殺她,至少現在不能。殺了太后,只會讓宋家有理由作亂,朝堂大亂,更何況,她一定知道言言在哪裡。
猛地,他鬆開了手。
太后毫無防備,重重跌坐回軟榻上,她重新坐好,依舊挺直脊背,眼底滿是不屑與挑釁:「你……」
她剛要開口繼續嘲諷,話未說完,卻見姜玄眼神一厲,飛快地抄起桌上那盞燃著燭火的青銅燭台,手臂高高揚起,沒有絲毫猶豫,狠狠朝著一旁還在跪地哀求的沁芳頭上砸去!
「啊——!」
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寢殿的死寂,沁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,腦袋被燭台狠狠砸中,身子瞬間委頓下去,癱了下去,一動不動。
殷紅的鮮血立刻從傷口處噴涌而出,順著她的臉頰不斷滑落,很快便染紅了她的衣襟,一張清秀的臉龐被血漬糊得面目模糊,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樣。
太后瞳孔驟然收縮,渾身一僵,臉上的不屑與癲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痛苦。
她猛地從軟榻上撲下來,不顧地上的血污,雙膝跪地,緊緊抱住沁芳的身體,失聲哭喊著:「沁芳!沁芳!你醒醒!」
沁芳伺候了太后十幾年,從太后還是少女、尚未入宮之時,便一直陪伴在她身邊,見證了她的榮耀與落魄,陪著她熬過深宮的爾虞我詐,陪著她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。
她們之間,早已超越了主僕之情,甚至比很多血脈相連的家人,還要親近幾分。
看著沁芳漸漸沒了生氣的模樣,感受著她身體慢慢散去的溫度,太后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,頭暈目眩。
她猛地回眸,看向姜玄,眸中蓄滿了淚水,透著毀天滅地的恨意,聲音嘶啞吼道:「你竟敢傷她!姜玄,你竟敢殺了她!」
姜玄握著那盞沾著血漬的燭台,燭火搖曳,映得他臉上也染上一片猩紅,他陰惻惻道:「太后不想我繼續殺人,就現在告訴我,言言在哪裡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