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格殺勿論


  姜玄強壓下翻湧的慌亂與心疼,定了定神,小心翼翼地撫過她的發間、肩頭、手臂,一寸寸仔細檢查,怕她身上有傷處。

  這時,他發現薛嘉言脖子上掛著什麼東西,拿出來一看,竟是一枚狼牙,像是舊物。

  姜玄眼底瞬間覆上一層戾氣,取下那枚狼牙,看也不看,狠狠擲在地上,狼牙撞在青磚上發出「噹啷」一聲脆響,滾了幾圈才停下。

  也就在這時,他發現薛嘉言後脖頸處,赫然一片青紫,形狀不規則,應是被人重擊所致,想來是她被人打暈時留下的傷痕。

  「陛下,太醫來了。」

  太醫上前給昏迷的薛嘉言細細診脈,他眉頭微蹙,片刻後才緩緩舒展開來,對著姜玄躬身回話。

  「陛下,薛主子暫無大礙,是寒邪入體高燒導致的昏迷。臣這就開一副驅寒的湯藥,再配一副藥浴的方子,每日堅持用藥、藥浴,休養一旬也就好了。」

  聽到「暫無大礙」四個字,姜玄稍稍鬆了一口氣,想到薛嘉言後脖頸的淤青上,又瞬間繃緊了神經。

  「她後脖頸有傷,要緊嗎?」

  

  太醫連忙上前,姜玄輕輕撥開薛嘉言頸後的髮絲,把淤青展示給太醫看。

  太醫看了後,取出絲帕覆在青紫處,又輕輕按了按周圍的肌膚和骨骼,確認沒有傷及筋骨,才又回話:「陛下放心,這只是外傷,並未傷及筋骨,臣再開些外敷的藥膏,每日塗抹,養個十天半個月,便能消退。」

  姜玄吩咐道:「速去開藥,湯藥和藥浴的方子、外敷的藥膏,全都直接送去薛家,不得有半分差錯。」

  「臣遵旨。」太醫躬身應下。

  確定薛嘉言無大礙,姜玄俯身,小心翼翼地將薛嘉言用狐裘包裹好,打橫抱起,

  做好這一切,他才抱著她,腳步沉穩而急切地走下樓去。

  匯賓樓外,夜色尚未褪去,苗菁領著侍衛候在一旁,見姜玄抱著薛嘉言下來,他上前躬身行禮,低聲道:「陛下,馬車已備好。」

  姜玄微微頷首,一言不發地抱著薛嘉言上了馬車。

  薛家,自薛嘉言被宮裡的人宣召走後,便再也沒有消息傳來,呂氏有些心神不寧的,直到夜深也未入睡。

  加之這一夜格外不太平,府外時不時傳來馬蹄疾馳的聲響,間或夾雜著幾聲模糊的人語,雖隔著厚厚的院牆,卻依舊讓呂氏心頭惴惴不安,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,坐立難安,索性起身去看了看棠姐兒和寧哥兒有沒有安睡。

  姜玄抱著昏迷的薛嘉言回到薛家,呂氏聽到消息的那一刻,心頭一緊,幾乎是踉蹌著衝出寢室,連鞋履都來不及整理整齊,快步趕往春和院。

  呂氏一進春和院的寢室,便看到姜玄抱著薛嘉言坐在床邊,女兒雙目緊閉,呂氏的心瞬間揪緊,聲音哽咽著,難掩急切與慌亂:「怎麼回事?嘉嘉怎麼會這樣?陛下,她到底怎麼了?」

  姜玄抬頭,看著呂氏通紅的眼眶和慌亂的模樣,心頭更是愧疚。

  苗菁便連忙上前,輕輕拉住呂氏的胳膊,將她往一旁引了引,壓低聲音,語氣儘量溫和地解釋道:「夫人莫慌,只是出了點意外,萬幸的是,太醫已經看過了,薛主子並無大礙,只是受了寒、受了點外傷,好好調養幾日便能恢復。」

  呂氏半信半疑,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,卻也知道此刻不能打擾姜玄,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慌亂,點了點頭。

  就在這時,太醫已經帶著藥材匆匆趕來,拾英連忙領著人在廊下熬藥。

  薛嘉言依舊昏迷不醒,姜玄坐在床邊,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涼的手,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掌心,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,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的臉龐,眼底滿是疼惜,心底全是自責。

  是他的疏忽,是他沒有保護好她,才讓她受了這樣的苦。

  藥熬好後,拾英端著進來,姜玄小心翼翼地將薛嘉言半抱在懷裡,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,一手輕輕托著她的下頜,又試了試湯藥的溫度,確認不燙後,才示意拾英慢慢餵藥。

  一碗湯藥,餵了大半碗,剩下的小半碗,終究是沒能餵進去,姜玄也不勉強,只是用帕子輕輕擦了擦薛嘉言的嘴角,將她輕輕放回床上,蓋好錦被。

  這時,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,夜色漸漸褪去,晨曦透過窗欞,灑進寢室里,映得姜玄眼底的紅血絲格外明顯。

  張鴻寶猶豫了許久,終究還是上前一步,放低聲音,小心翼翼地提醒道:「陛下,天色不早了,您已經熬了一夜,今日還要上早朝,再耽擱下去,怕是要誤了時辰。」

  姜玄何嘗不想一直守在薛嘉言身邊,直到她醒來,哪怕只是多陪她一刻也好。

  可他也清楚,朝堂之上還有無數的事等著他去處理,還有那些傷害薛嘉言的人,等著他去追責、去嚴懲。

  他緩緩俯身,在薛嘉言的額頭印下一吻,才戀戀不捨地起身,一步三回頭地朝外走去。

  回宮的馬車疾馳在青石板路上,車簾低垂,姜玄端坐著,手中拎著那枚被他撿回的狼牙掛墜。

  他眉峰緊蹙,眼底翻湧著戾氣,沉默良久,才緩緩抬眼,看向苗菁問道:「查清楚了嗎?」

  苗菁回話:「陛下,事情已然明朗。昨夜,忽蘭兒的確離開了四夷館,有人暗中配合於他,讓他穿了四夷館僕役的衣裳喬裝,趁換班之際,從後門悄悄離開了館舍,避開了侍衛的巡查。」

  姜玄聞言,指尖猛地收緊,狼牙掛墜硌得他掌心生疼,看來這東西還真是忽蘭兒的,他竟敢如此放肆!

  姜玄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,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
  苗菁繼續沉聲稟報導:「甘柏是被人脅迫去假傳聖旨。甘柏家中只有一個親哥哥,當年為了湊錢救治重病的哥哥,他自願賣身,陰差陽錯做了太監,可終究沒能留住哥哥的性命,哥哥病逝後,只留下一個侄子,是甘家唯一的香火。那些人抓住了甘柏的侄子,以此相要挾,逼他假傳聖旨,將薛主子騙出薛家。」

  姜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厲,沉聲吩咐:「立刻徹查所有相關的人員,務必找出其中懷有二心、暗中配合此事的人,格殺勿論!」

  「屬下遵旨!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