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裝睡
一旁的棠姐兒見狀，連忙站起身，對著薛嘉言屈膝行了個小小的禮，輕聲說道：「那娘親好好休息，我先回去，明天一早就來看娘親，給娘親帶好吃的。」
薛嘉言看著女兒如此懂事，心中既心疼又欣慰，她伸手拉過棠姐兒的小手，輕輕摩挲著，柔聲道：「棠姐兒想不想留下來跟娘一起睡？娘這張床大得很，你這么小，也占不了多大地方，咱們一起睡好不好？」
棠姐兒臉上露出幾分猶豫，囁嚅著說道：「可是……人太多了吧？會不會擠著娘親？」
「不會的。」薛嘉言笑著搖了搖頭，伸手將棠姐兒拉到身邊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，「娘這床足夠大，咱們一起睡也睡得下，娘也捨不得你走。」
阿滿也連忙伸出小手，拉了拉棠姐兒的衣角，軟糯地說道：「姐姐一起來，一起陪娘親睡覺，不擠的！」
棠姐兒本來就捨不得離開娘親，聽到娘親這麼說，又有弟弟的邀請，臉上的猶豫瞬間消散，用力點了點頭，眼裡露出欣喜的神色：「好！那我也留下來，陪著娘親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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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火只留了兩盞，昏黃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整張拔步床，三個孩子乖乖地窩在薛嘉言身邊，小小的身子緊緊挨著她，起初還忍不住嘰嘰咕咕地小聲嘀咕，語氣裡帶著孩童特有的嬌憨。
「棠棠姐，你擠著我啦」
「寧兒，你別壓我頭髮，疼」
……
薛嘉言閉著眼睛，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，偶爾伸手輕輕拍一拍身邊的小傢伙，沒一會兒，嘀咕聲便漸漸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三個孩子均勻而輕柔的呼吸聲。
姜玄坐在榻沿，目光溫柔地落在榻上母子四人身上，伸手拂過薛嘉言鬢邊的碎發，壓低聲音說道：「我去叫奶娘來，把寧哥兒抱回他的住處，再把阿滿抱進宮裡，你和棠姐兒好好休息，別被這兩個小傢伙鬧得睡不安穩。」
他瞧著薛嘉言面有疲色，又看了看擠在她身邊的三個孩子，生怕孩子們翻身吵鬧，累著病中的她。
薛嘉言輕輕點頭。
姜玄放輕腳步，先俯身去抱最外側的阿滿，可很快便察覺到不對勁——阿滿的手竟然緊緊攥著薛嘉言的衣角，像是怕一鬆手，就會失去什麼似的。
姜玄動作一頓，抬眼看向薛嘉言，兩人四目相對，眼底都閃過一絲無奈與暖意，相視一笑。
姜玄小心翼翼地想去掰開阿滿的小手，可誰知小傢伙攥得反而更緊了，那股力道，不像是熟睡中無意識的舉動。
薛嘉言湊過身子，借著微弱的燭火仔細打量著阿滿，小傢伙依舊緊閉著雙眼，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，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，顯然是在暗自用力。
薛嘉言瞬間明白了——這小傢伙哪裡是睡著了，分明是在裝睡，他怕被姜玄抱走，怕離開娘親，便故意攥著她的衣裳，假裝熟睡，只想多陪在她身邊一會兒。
一股又酸又甜的情緒瞬間湧上薛嘉言的心頭。
她忍不住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阿滿軟乎乎的小臉蛋，對著姜玄輕聲道：「算了，就讓他在這裡睡吧。」
話音里，滿是不舍與心疼。
自從阿滿被抱進宮裡撫養，她便再也沒有好好抱著孩子睡過一晚，這樣陪著孩子入睡，於她而言，竟是一種奢望。
姜玄看著薛嘉言眼底的動容，又看了看懷裡攥著衣襟不肯鬆手的阿滿，心中也泛起一陣柔軟，點了點頭應下。
他俯身湊到阿滿耳邊，壓低聲音道：「阿滿乖，不走了，爹讓你留在這裡，陪著娘一起睡，好不好？」
話音剛落，便見阿滿攥著薛嘉言衣襟的小手，緩緩鬆開了，緊繃的小臉也漸漸舒展，呼吸也變得愈發均勻，這一次，才是真的放下心來，沉沉睡去。
姜玄眼底滿是寵溺，小心翼翼地將阿滿抱到榻的內側。
接著，他又將寧哥兒抱起來，也放到裡面，靠著阿滿一起睡著。
安置好兩個小傢伙，姜玄才緩緩靠著薛嘉言躺下，輕輕將她攬入懷中，兩人緊緊依偎著。
姜玄低頭，下巴輕輕抵在薛嘉言的發頂，聲音溫柔又帶著驕傲，緩緩說道：「今日是阿滿主動吵著要來看你的，這小傢伙，竟像是記得咱們約定好的日子，鬧著要出宮來看你，真是個機靈的小東西。」
薛嘉言聞言臉上露出幾分驚訝，「真的嗎？這么小的孩子，怎麼會記得這些？」
她實在不敢相信，這么小的小傢伙，竟能把與她相見的日子，牢牢記在心裡。
姜玄輕笑一聲，語氣里的驕傲更甚，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：「那他跟別的孩子能一樣嗎？他可是我的兒子，隨我，天生就機靈。」
薛嘉言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子，故意道：「怎麼就不能是像我一樣機靈呢？」
姜玄輕笑一聲：「當然也像你，言言若是不機靈，怎麼會把生意做得這麼好呢。」
薛嘉言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。
兩人低語幾句後，姜玄輕輕摩挲著薛嘉言的長髮，沉默了片刻，輕聲問道：「每次跟阿滿分開，是不是心裡都很難受？」
薛嘉言的心揪了一下，鼻尖微微發酸，她的確每次跟阿滿分開時，都心如刀絞，那種明明是自己的孩子，卻不能時時陪伴在身邊的委屈與無奈，常常深夜裡縈繞在心頭。
可她不想讓姜玄為難，便強壓下心底的酸澀，故作不在意地搖了搖頭，輕聲道：「還好，反正每隔半個月總能見一次，也不算太久。」
可姜玄卻知道，她沒有說真話。
他沒有戳破，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，心底滿是心疼與愧疚，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髮絲，若有所思。
他要想個辦法，讓言言能經常見到阿滿，讓她不再受這份分離之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