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銅盒的秘密
太后轉身走進了長樂宮的內寢殿。她抬手揮了揮,語氣淡漠:「你們都退出去伺候,沒有哀家的吩咐,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門。」
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們不敢有半分遲疑,紛紛躬身行禮,輕手輕腳地退出寢殿,小心翼翼地合上殿門,守在殿外,大氣不敢出。
偌大的寢殿,只剩下太后一人,她打開了暗格。
暗格中,靜靜躺著一個銀匣,打開銀匣,又有一個銅盒和捲軸。
太后將銅盒取出,放在梳妝檯上,撥動銅盒上的鎖扣,「咔噠」一聲輕響,銅盒緩緩打開。
盒內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,中間放著一塊暗紅色的玉,顏色像乾涸的血。
太后輕輕捏住那塊暖玉,緩緩向上提起,玉塊之下,竟藏著另一層隱秘的機關。
她指尖微動,按下機關,「咔」的一聲,銅盒底層緩緩彈開,露出一個凹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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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坑底部刻著繁複而詭異的圖騰,圖騰線條扭曲,紋路細密,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,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。
而在圖騰的正中央,靜靜躺著一隻米粒大小的烏黑蟲子,蟲子通體漆黑,一動不動地趴著,身形乾癟,仿佛早已失去了生機,死了許久。
太后盯著那隻蟲子,臉上神色變得怪異起來,眼底閃過一絲猶豫、一絲忌憚,還有一絲急切。
她沉默了片刻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取出一枚銀針,輕輕戳向自己的指尖,一絲刺痛傳來,一滴鮮紅的血珠緩緩滲出,圓潤飽滿,滴落在那隻烏黑的蟲子身上。
血珠落在蟲子身上的瞬間便被吸收殆盡,沒有留下絲毫痕跡。原本烏黑乾癟、看似早已死去的蟲子,竟緩緩動了動,體表的乾枯紋路漸漸舒展,漆黑的身軀泛起一絲微弱的光澤,雖然依舊微弱,卻分明是有了生機。
太后取出一方素色絲帕,小心翼翼地包住受傷的指尖,輕輕按壓止血。
隨後,她又將銅盒旁那張泛黃的捲軸拿了起來,捲軸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,字跡清麗娟秀,正是她的姑母、先皇后宋玉華的字跡。
太后再一次一字一句仔細品讀,神色變幻,有震驚,有疑惑,有害怕,還有狠厲。
讀完捲軸上的文字,她將捲軸放回原處,又依次合上底層機關、蓋上銅盒,仔細鎖好,重新放回暗格。
這時,伏綺的聲音隔著殿門傳來:「太后娘娘,藥熬好了,婢子能進來嗎。」
太后語氣一如往常的淡漠:「進來。」
伏綺輕輕推開門,帶著兩個侍女端著藥和漱口的茶水進來。
伏綺正準備給太后餵藥,目光無意間掃過太后的指尖,見她的食指上裹著一方素色絲帕,絲帕邊緣隱約透著一絲淡淡的紅色,頓時神色一慌,語氣急切地問道:「太后娘娘,您的手指怎麼了?是不是受傷了?嚴不嚴重?婢子這就去請太醫!」
太后語氣輕描淡寫:「無妨,一點小傷,不用興師動眾請太醫,過幾日便好了。」
伏綺只能躬身應下:「是,婢子知道了,娘娘若是覺得不適,一定要告知婢子。」
太后微微頷首,話鋒一轉:「你去把梁嬤嬤找來,哀家有要事問她,越快越好。」
伏綺聞言,臉上露出一絲茫然,下意識地問道:「娘娘,梁嬤嬤……是哪位?」
太后提醒道:「就是姑母身邊的掌事宮女,梁月。當年姑母薨世後,她不願出宮,一直跟著夢華宮的太妃們住著,你去夢華宮,把她給哀家帶來。」
「是,婢子明白了!」伏綺連忙應下,安排人去夢華宮請梁月。
她心中暗暗詫異,太后今日竟會突然想起先皇后身邊的舊人,還要親自召見,想必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。
不多時,便有人帶著梁月回到了長樂宮的寢殿。
梁月已經年近花甲,頭髮早已花白了大半,梳著一個簡單的髮髻,身上穿著一身素色的布裙。
或許是常年居於夢華宮,極少出門見人,她的臉色很是蒼白,有一些淡淡的斑和紋路,整個人呈現一種很詭異的老年感。
一走進寢殿,梁月便立刻跪下身,對著太后重重叩首,聲音沙啞:「老奴梁月,給太后娘娘請安,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。」
太后坐在軟榻上,目光平靜地看著她,語氣和緩道:「平身吧。你是姑母身邊的老人,伺候了姑母一輩子,今日叫你來,也沒什麼大事,不過是想和你說說話,閒話家常罷了,你不必緊張,放寬心就好。」
「是,謝太后娘娘。」梁月緩緩站起身,依舊微微垂著頭,雙手交疊放在腹前,神色依舊拘謹,在伏綺搬來的繡墩上輕輕坐下,身體微微繃緊,不敢有絲毫放鬆。
太后端起桌上的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緩緩問道:「這些年,你在夢華宮過得如何?太妃們待你還好嗎?平日裡有沒有人欺負你?」
她沒有直奔主題,而是先問起了梁月的近況,語氣平和,像是真的在閒話家常。
梁月連忙答道:「回娘娘,老奴在夢華宮過得很好,太妃們心地善良,待老奴十分寬厚,平日裡也無人欺負老奴。」
太后又問起了她家裡的事情,問她家中還有哪些親人,平日裡有無書信往來。梁月一一如實回答,神色漸漸放鬆了些許,不再像一開始那般拘謹。
聊了片刻家常,太后見梁月已然放鬆下來,才緩緩話鋒一轉,語氣依舊平和:「哀家瞧著你家裡還有不少親人,當年姑母薨世後,你本可以請求出宮,回到家人身邊,安享晚年,怎麼反倒選擇留在宮裡,不肯出去呢?」
梁月聞言,眼底閃過一絲悵然,輕輕嘆了口氣,緩緩說道:「回娘娘,老奴自十三歲就進了宮,一直在皇后娘娘身邊伺候,一輩子都在宮裡,早已習慣了宮裡的生活。若是出去,面對外面的人情世故,老奴怕是難以適應,也過不慣那樣的日子,倒不如留在宮裡,清淨自在,也能時常想起皇后娘娘的恩情。」
太后微微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贊同的神色:「這倒也是,宮裡雖冷清,卻也清淨,沒有外面的紛爭,倒也自在。」她說著,頓了頓,目光微微一沉,終於問到了正題,「對了,哀家有件事想要問你,不知你還記不記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