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確認
「幸好,當年的皇后,心善仁厚,暗中出手相助,費了好大的功夫,才幫穆蘭聖女脫離皇宮,平安返回苗疆部族,這份恩情,我們苗疆一族,始終記在心裡。」
姜玄聽著,神色略顯尷尬。先帝好色怠政,本就是朝野皆知的舊事,田勒所言,大概率是實情,他身為先帝之子,聽著旁人這般數落生父,難免有些不自在。
田勒將穆蘭聖女當年脫困歸族的往事說完,聽他提及苗疆、先皇后與深宮舊事,讓薛嘉言想起一些事——
她反反覆覆做過的那個怪夢,昏沉無光的長樂宮,太后手裡死死攥著一隻銅盒,盒身刻著的詭異曲折紋路。
還有前些日子侍女芭蕉提看到那紋路時,驚訝疑惑的表情。
薛嘉言穩了穩心神,抬眼看向田勒,低聲問道:「田勒,我在一本書上見過以惡圖圖騰,據說是苗疆的,不知你是否見過?」
說著,她將寧哥兒交到姜玄懷中,而後緩步走到書案前,隨手拿起一支狼毫小筆,憑著記憶里的模樣,一筆一划慢慢勾勒,不多時,一個圖案便落在紙上,正是她夢中反覆見到的銅盒上的印記。
田勒垂眼看向紙上的圖騰,眉頭微蹙,很快舒展開,語氣有些詫異:「夫人竟見過這個圖騰?這是我苗疆早年的族紋,夫人是在何處見到的?」
薛嘉言心頭一跳,面上卻不動聲色,輕輕放下筆,抬手理了理衣袖,淡淡遮掩道:「具體記不清了,許是從前在何處翻閱舊書時見過,只模糊記得上面說是苗疆傳來的紋樣,今日聽田壯士說起苗疆舊事,便忽然想了起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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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勒不疑有他,盯著圖騰點了點頭:「夫人說得沒錯,這確是我苗疆圖騰,只不過是舊紋。約莫十六年前,我苗疆內部生了內亂,紛爭平息後,族中長老便改動了族紋樣式。」
田勒的回答,讓薛嘉言確認,夢中那個銅盒,果真來自苗疆。芭蕉之所以沒有確認,是因為她年紀太小,及時起已經換了圖騰。
她在心底暗暗推演,若是那些反覆出現的夢境,是上天給她的提醒,那是不是意味著,太后與苗疆之人有牽扯?
穆蘭聖女當年受過先皇后的大恩,先皇后又是太后的親姑母,這中間的脈絡繞來繞去,絕非巧合。
太后手裡那個藏著舊圖騰的銅盒,必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薛嘉言後背微微發涼,卻不敢在臉上表露半分。
姜玄一邊與苗菁和田勒說話,一邊悄悄注意著薛嘉言,他太了解她,儘管她看似平靜,他卻已經從許多席細微的動作和神態上察覺到她的緊張。
直到諸事說畢,苗菁帶著田勒走了,奶娘也把犯困的寧哥兒抱了回去,書房內只剩二人時,姜玄才握住薛嘉言微涼的手:「方才你一直心神不寧,可是有什麼心事?」
薛嘉言先問道:「棲真,田勒會把寧哥兒帶走嗎?」
姜玄搖搖頭,安撫道:「不會的,我聽他的意思,他們部族現在有點亂,巴不得寧哥兒留在這裡。」
薛嘉言這才放下心來,
想到剛剛思量的事情,她低聲道:「那個圖騰,我並非在舊書中見過,是反覆做夢,夢裡太后總是拿著一隻刻著這個圖騰的銅盒,不止一次了,每次夢醒都覺得心慌。我猜不透這夢是什麼意思,也不知道那銅盒裡裝著什麼,可總覺得這事不對勁,太蹊蹺了。」
姜玄聞言,心底猛地一凜,他知道薛嘉言經常以夢境的藉口說一些現實中可能會發生的事情,不過她每次都很篤定,唯有這次是不確定的。
他面上依舊溫和,柔聲安撫:「別怕,不過是個夢境,即便真有其事,我也會護著你。這事你別放在心上,更別對外人提起,我會暗中派人仔細核查。」
薛嘉言點了點頭,靠在他肩頭,心底的不安才稍稍平復。
姜玄卻悄悄將那張畫著圖騰的宣紙收好,一邊讓苗菁去調查,太后是否與苗菁之人有勾結,一邊準備查一查太后宮裡是否有這麼個銅盒。
回宮後,讓人將靜妃宋靜儀召至書房。
殿內只他們二人,姜玄取出那張宣紙,平鋪在案上,指著上面的圖騰說道:「這個圖案,你仔細記好。往後你每日去長樂宮給太后請安、陪侍左右時,多留心觀察,看看宮中是否有刻著這個圖案的銅盒,或是帶著此紋樣的器物,但凡發現一絲蹤跡,立刻稟報。」
宋靜儀知道此事事關重大,立刻湊近仔細端詳,將圖騰的每一筆紋路都牢牢記在心裡,反覆確認無誤後,躬身行禮道:「臣妾記下了,往後定會處處留心,請陛下放心。」
姜玄微微頷首,又沉聲問道:「太后近來身子如何?在宮中可有什麼異樣舉動,或是接觸過什麼外人?你如實說來。」
宋靜儀沉吟片刻,緩緩回稟:「太后近來面色有些病氣,精神卻不錯,前後去了城郊青雲觀兩次,說是打醮祈福,臣妾懇請陪同前往,太后都回絕了。昨日臣妾去長樂宮請安,還聞到太后身上帶著一股奇特的香味,從前從未聞過,想來太后應是見過什麼外人了。」
姜玄聽罷,眼底寒光一閃而過,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。
他知道太后昨日悄去了西山別院,必定是去見姜昀的私生子姜頌了,據說姜頌的生母擅長制香,所謂的陌生香味,多半是姜頌或者他生母身上的氣息。
姜玄心中已然有了盤算,太后想借著這個孩子造勢謀反,妄圖顛覆皇權,怕是不能在京城久留,得回到封地當作旗子,挑動許多蠢蠢欲動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