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串聯起來了


  薛嘉言從夢中驚醒時,渾身的寢衣早已被冷汗浸透,黏膩地貼在肌膚上。

  她猛地坐起身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
  就在這時,窗外忽然又響起了那詭異的鳥鳴,尖銳、悽厲,像是來自幽冥深處的哀嚎,聽得她後頸一涼,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地爬滿全身,心底的恐懼又添了幾分。

  薛嘉言緩了緩神,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,她撐著手臂,緩緩起身,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磚上,走到殿門口,輕輕喚了一聲守在門外的侍衛。

  「樹上那隻鳥,立刻派人去驅趕了,叫得瘮人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是,屬下遵旨。」

  侍衛躬身領命後,立刻轉身下去,召集人手,拿著火把去驅趕那隻發出詭異啼叫的鳥。

  侍衛離去後,殿內再次恢復了靜謐,靜謐得能聽見自己紛亂的心跳聲。

  片刻後,薛嘉言紛亂的心緒稍稍沉澱,細細思量那些纏繞著她許久的夢境。

  她緩緩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下,指尖輕輕抵著太陽穴,腦海里開始一點點串聯起重生以來做過的所有夢境。

  那些碎片化的、模糊不清的畫面,此刻如同被拂去塵埃的銅鏡,漸漸變得清晰起來。

  最開始時,夢境中只有姜玄猙獰扭曲的臉,他雙目赤紅,嘴角甚至溢出一絲血,死死地盯著她,聲音嘶啞,一遍遍地質問她:「言言,為何要害我?為何?」

  那時她只當是因為自己沒能認清姜玄的心意,因為恨他,才會生出這般荒誕的臆想。

  可如今,將所有的夢境串聯起來,那種強烈的不安愈發清晰,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底悄然升起,揮之不去:這或許,並不是夢。

  如果她可以重生一次,擺脫上一世的悲劇,那是不是也可以重生兩次?

  是不是那些看似荒誕離奇的夢境,是曾經真切發生過的、被她遺忘的過往?

  是不是上一世,或者說,在她不知道的某一段時光里,她真的被戚少亭脅迫,親手害了姜玄?

  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像藤蔓一般,死死纏繞住她的心臟,讓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
  一個猜測在薛嘉言心底成型:那個銅盒,一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,而太后,曾經利用她的軟弱與無知,通過那個銅盒,親手害了姜玄。

  想到這裡,薛嘉言猛地站起身,渾身一僵,想到一個更可怕的念頭:假如那些夢境真的是曾經發生過的,那太后宮裡,是不是現在就藏著那個害人的銅盒?

  這一世,她甘願留在宮外做姜玄的外室,不再頻繁踏入皇宮。太后要怎麼把那害人的東西餵給姜玄?

  是要直接脅迫姜玄嗎?還是會用美食、湯藥,悄無聲息地下手?

  一想到這種可能,薛嘉言便緊張得幾乎不能呼吸。她心底的焦灼如同燎原之火,越燒越旺,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,飛回京城,衝到姜玄身邊,把這一切都告訴他,提醒他小心太后的陰謀。

  「鄭巡!鄭巡!」薛嘉言揚聲喚道,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。

  鄭巡作為山莊的侍衛長,此刻正守在殿外不遠處,聽到薛嘉言的呼喚,立刻匆匆趕來,躬身行禮:「主子,您深夜傳喚屬下,可有要事?」

  他見薛嘉言面色發白、神色焦灼,眼底滿是擔憂,不由得心頭一緊。

  「鄭巡,你立刻安排一下,明日一早,我要回京一趟。」薛嘉言看著他,語氣堅定,眼神里滿是急切。

  鄭巡聞言,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,躬身道:「主子,陛下臨走前特意吩咐過屬下,務必護您與小主子們的安全,不讓您離開天壽山。」

  薛嘉言眉頭蹙得更緊:「可我現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陛下說,此事關乎陛下的安危,萬萬耽誤不得!我必須親自見到他,告訴他!」

  她不能告訴鄭巡夢境的秘密,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,說出去除了姜玄,沒人會信。

  鄭巡面露難色,沉吟片刻,斟酌著說道:「主子,您三思。陛下的旨意嚴明,屬下不敢違抗,若是您強行回京,萬一遭遇危險,屬下沒法向陛下交代。不如這樣,您有什麼重要的事情,交代屬下,屬下立刻挑選心腹暗衛,快馬加鞭回京,親口轉達給陛下,·也能保證您的安全,不違逆陛下的旨意。」

  薛嘉言沉默了片刻,心底反覆思量著:此事太過隱秘,又關乎姜玄的性命,若是讓旁人轉述,一來可能說不清楚其中的細節,二來也怕消息泄露。

  她想了想道:「這樣吧,我寫一封信,你親自帶著信快馬回京,交給陛下,陛下親自閱後,你再拿著回信回來見我。切記,此事一定要隱秘,這封信除了你,不可假手第二人,明白嗎?」

  鄭巡見薛嘉言態度嚴肅認真,知曉此事非同小可,連忙躬身應道:「是,屬下遵旨,定當辦妥,絕不泄露半分消息。」

  薛嘉言點了點頭,立刻轉身走到書桌前,鋪紙磨墨。

  信中,她再次提醒姜玄,太后宮中藏有害人之物,就藏在一個古樸的銅盒之中,請他務必儘快找到那個銅盒,徹底銷毀;同時,她反覆叮囑姜玄,一定要保重自己,千萬小心太后的陰謀,行事切勿大意,無論何時,都要以自身安危為重。

  寫完信,薛嘉言仔細通讀了一遍,便親手將信折好,塞進一個密封的錦盒裡,又在錦盒外纏上了封條,以蠟封住,再三叮囑鄭巡:「務必親手交給陛下,越快越好,千萬不能耽擱,也不能讓任何人觸碰這封信。」

  鄭巡接過錦盒,鄭重地抱在懷裡,躬身退下。

  鄭巡離去後,寢殿裡再次恢復了靜謐,皎潔的月光依舊溫柔地灑在地面上,可薛嘉言的心,卻久久不能平靜。

  她重新走到窗邊,望著京城的方向,眉頭緊蹙,眼底滿是擔憂。

  姜玄,你一定要儘快找到那個銅盒,一定要平安無事,千萬不要被太后的陰謀得逞……

  她不知道太后餵姜玄吃那個黑色的蟲子到底是為了什麼,但絕不可能是善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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