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蠱已養成
「你說話不算話！」薛嘉言像是被激怒，她猛地舉起手中的銅盒，高高舉過頭頂，神色瘋狂，「當初太后可是說只要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，你就把孩子還我。既然娘娘這般出爾反爾，那我現在就毀了它！」
太后卻絲毫不慌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語氣冰冷而輕蔑：「你自己的命，也不要了嗎？若無解藥，不出半月，便會毒發身亡，到時候，別說見你的孩子，就連你自己的性命，都保不住。」
薛嘉言紅著眼眶，聲音哽咽：「沒有了孩子，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。就算毒發身亡，能在死之前，讓娘娘不痛快，我也不算白活一場！」說罷，她的將銅盒舉得更高，仿佛下一秒，就要將手中的銅盒狠狠摔在地
太后目光死死鎖在薛嘉言身上，暗自盤算著。
按照田格所說，銅盒裡那十幾隻芝麻大小的蠱蟲，若是吸飽了帝王心頭血，便會融合成一隻通體血紅的大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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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蠱蟲被血撐得皮薄如紙，若是經歷重創，蠱蟲便會承受不住瞬間爆開。
她不能冒這個險。
「這樣，我先把你的解藥給你，如何？」太后突然開口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「你的孩子對我來說毫無用處，我也不會濫殺無辜。」
薛嘉言死死盯著太后，手指在身側緊緊攥起，指節泛白，沒有馬上回答。
「你放心，」太后見她動搖，語氣又柔了幾分，「哀家保證，三天內你就能看到孩子。」
薛嘉言急切道：「娘娘說話算話？」
「一言既出，駟馬難追。」太后端起茶盞，輕輕抿了一口，語氣篤定。
薛嘉言深吸一口氣，雙手顫抖著將銅盒遞了出去，與太后手中的解藥交換。
薛嘉言一走，太后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銅盒。
果不其然，盒中央臥著一隻比原先大了數倍的蠱蟲，它的皮膚已被精血撐得呈半透明狀，隱約能看見內部蠕動的脈絡。
她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狠戾，隨即將銅盒合上，放回銀匣內。
隨後，太后讓人悄悄請來田格。
田格仔細查看一番後道：「回太后，這蠱已養至大成，的確是吸食了帝王心頭血的本命蠱，威力無窮。」
太后嘴角微揚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「田格，哀家會留下一道密旨，日後你可持此旨前往衛所，助你掌控部族。」
田格連忙躬身謝恩，又忍不住問道：「謝太后隆恩。不知太后此舉，是要讓何人重生？這重生秘術需先死後生，若可以，田某想親眼見證。」
太后知道，這場政變若敗，自己絕無生路。
先死後生，雖然也有極大得風險，卻是眼下唯一的出路。
若有田格這位苗疆秘術高手坐鎮，多了幾分勝算，她當即點頭答應：「准了。」
田格離去後，太后屏退左右，讓伏綺悄悄放飛了一隻信鴿。鴿影掠過天際，帶著密令飛向遠方。
與此同時，在天壽山深處的隱秘山洞外，應舒三人正守著三個孩子。
山下傳來熟悉的暗號，是自己人接應的信號。
來人將應舒拉到一旁，低聲交代了幾句，隨即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包袱。
回到洞內，應舒打開包袱，裡面是幾套與孩子們身形相仿的衣裳。
她將衣裳遞給應曾和丁泰平：「你們倆給這連個小子換上。」
她自己則帶著棠姐兒走進山洞裡，換上了一身普通得棉布衣裳。
三個孩子很快換好衣裳，應舒將換下的舊衣放回包袱。
棠姐兒懷中原本抱著一個兔子布娃娃，那是她的心愛之物，應舒見了，本想一併拿走。
可棠姐兒一見布娃娃要被收走，立刻紅了眼眶，小嘴一癟，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她這一哭，阿滿和寧哥兒也跟著嗷嗷大哭，哭聲撕心裂肺。
應舒本見他們哭鬧不止，心中煩躁，隨手將兔子布娃娃扔回給棠姐兒：「拿著，別哭了。」
棠姐兒止住哭聲，緊緊抱著布娃娃。
很快，山下侍衛便在不同方位的草叢、石縫中，發現了孩子們得衣裳碎片。
更要命的是，有些碎片上竟沾染著淡淡的血跡。
一時間，「孩子們在天壽山遇險，行蹤不明」的消息，迅速傳回宮裡。
長樂宮內，薛嘉言眼眸通紅，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，一顆顆不停滾落。
姜玄一樣心緒難平，眉宇間緊鎖著一層化不開的焦慮。
「言言，別哭。」姜玄包住薛嘉言，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。
「明日我親自帶人去找。忽然冒出這麼多線索，又如此刻意，必定是有人故意引導我們看到的，想以此牽制。」
薛嘉言搖頭，她紅著眼眶，語氣急切又帶著一絲懇求：「陛下，你不能去。天壽山兇險，你乃萬金之軀，絕不可涉險。我去，我去天壽山找孩子們！」
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時，張鴻寶在殿外喊道：「陛下！不好了！出大事了！皇陵……皇陵地宮塌陷了！」
「嗯？進來回話！」
片刻後，張鴻寶進來，姜玄眉頭緊緊蹙起，厲聲問道，「什麼時候的事？！」
張鴻寶聲音發顫：「老奴剛剛收到急報，說是前幾日連日大雨滂沱，沖刷了地宮根基，才導致地宮塌陷！駐軍先將皇陵封鎖了。」
皇陵地宮塌陷得消息如同長了翅膀，不出半日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街頭巷尾，流言四起，越傳越邪乎。
傳言說是姜氏先祖發怒，不滿帝王寵愛寡婦，耽誤社稷，才降下此等災劫。
翌日早朝，氣氛肅殺。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數名老臣出列，手持笏板，聲淚俱下地跪請姜玄親赴皇陵請罪，以慰祖宗在天之靈，平息天怒。
姜玄坐在龍椅上，面色沉沉，掃過底下跪了一地的臣子。
半晌，他緩緩站起身，沉聲道：「朕會親赴皇陵，焚香請罪，懇請祖宗原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