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番外籠中雀---密室

  姜桓聽魏妤這樣說，也沒有強求，順著她的意思，細細將鋪子的具體位置告知。

  說完點心，他又狀似隨意，閒話般溫聲道：「你如今不打算備考女官，京城繁華，好去處不少，盡可四處走走逛逛，看看景致，嘗嘗各處特色吃食，好好放鬆一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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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夏夜晚風徐徐，輕輕撩動二人的髮絲與衣袂。園中花木清香浮動，夜色靜謐溫柔。

  魏妤立在晚風裡，鼻尖忽然縈繞一縷格外清冽舒爽的氣息，好像是姜桓身上散發出來的。

  魏妤怔怔抬眸，望向姜桓俊秀溫潤的眉眼，四目相對的剎那，她混沌空白的腦海里，毫無徵兆地浮現幾幅畫面。

  一處精緻的小院，海棠開得滿枝爛漫，風落花瓣簌簌。白衣少年身姿挺拔，正在花下練劍，劍光流轉，身姿颯爽。而她則捧著一冊書卷，靜靜站在不遠處，眉眼彎彎，笑著看他練劍。

  窗明几淨的書齋內，兩人並肩靠窗而坐，頭挨得極近，一同對著案上書卷，低聲說笑、探討字句，是朝夕相伴的熟稔與親昵。

  這些畫面轉瞬即逝，卻無比真切，撞得她心神震盪。

  魏妤瞳孔微微發顫，眼神驟然變得怔忡空洞，唇瓣微微翕動，不受控制地喃喃出聲：「姜……姜大人……」

  這一聲稱呼落下，輕柔卻清晰，瞬間震得姜桓心頭巨震。

  他猛地俯身湊近，目光死死鎖住她茫然恍惚的眼眸，心中翻湧著驚喜：「魏姑娘？你……你可是記起什麼了？你恢復記憶了？」

  魏妤被他急切的問話拉回一絲神志，眼底滿是茫然與混亂。她用力閉了閉眼，想要穩住心神，拼命想要抓住那些閃過的畫面，拼湊出完整的過往，想要想起更多、看清更多。

  可下一秒，忽然覺得一陣眩暈，四肢發軟，魏妤身形輕輕一晃，眼看就要踉蹌摔倒在地。

  姜桓心頭一緊，來不及多想，伸手穩穩扶住她。一手牢牢攬住她纖細的腰肢，一手托住她的後背，將她搖搖欲墜的身子穩穩護在懷中。

  姜桓打算先將她抱至近處偏殿歇息，即刻傳太醫前來診治。

  可就在他剛要起身的剎那，一道身影快步過來，正是出來尋找魏妤的呂寧。

  呂寧二話不說直接伸手，穩穩從姜桓懷中接過虛軟無力的魏妤，轉身便步履匆匆往前走去。

  姜桓僵在原地，晚風蕭瑟，他嘆了一聲。

  魏妤醒來的時候，她眨了眨眼，看到熟悉的鮫紗帳頂和守在床邊的呂寧，緊繃的神經才緩緩鬆弛下來。

  「醒了？」

  呂寧俯身，將她輕輕攬入懷中，指尖摩挲著她的發頂，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，「昨夜在宮裡跟兄長說了什麼悄悄話，嗯？」

  魏妤靠在他胸前，努力回想了一下，腦海里卻只有零碎的片段。

  「兄長說……京城有好吃的山楂糕。」她有些困惑地抬頭，「奇怪，他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青州的山楂糕？」

  「是我告訴兄長的。」呂寧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，「你平日裡念叨過幾次，我便記下了，順口同他提了一句。想吃嗎？我這就讓人去買。」

  「要！」魏妤眼睛一亮，像個終於得到糖果的孩子。

  這日午後，一碟晶瑩剔透、裹著糖霜的山楂糕被送到了魏妤面前。

  她迫不及待地拈起一塊放入口中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，久違的家鄉味道讓她笑得眉眼彎彎，頰邊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。

  「你也吃。」她自然地夾了一塊，遞到呂寧唇邊。

  呂寧素來不喜甜食，又特別怕酸，下意識地想要偏頭避開。

  可魏妤的那雙清澈的眸子期待地望著他。他心頭一軟，將那塊山楂糕含入口中。

  酸意瞬間漫過舌尖，激得他眼睛一眯，眉心微蹙。

  「哈哈哈……」魏妤被他這副模樣逗得開懷大笑，清脆的笑聲在房間裡迴蕩。

  此後幾日，京城以南傳出時疫，太醫院日夜不休地研製藥方，擅長藥理的呂寧也被安排協理此事，每日早出晚歸，甚至常在宮中值宿。魏妤便獨自留在郡王府，除了不能出府，府內倒也任她遊玩。

  這日天氣晴好，魏妤抱著那隻名叫「白雪」的獅子貓在花園裡散步。

  花園裡景致怡人，白雪盯著一隻飛舞的蝴蝶，猛地掙脫魏妤的懷抱，箭一般追了出去。

  「白雪！慢些跑！」魏妤提著裙擺，一路小跑著追進書房。

  獅子貓身形矯健，幾下便躥上了紫檀木書架的最高處，驚得魏妤心驚肉跳，生怕它撞碎了架上的古董擺件。

  「白雪……下來，快下來……」她站在書架前，仰頭輕聲呼喚。

  突然，一聲沉悶的機括響動自身後傳來。魏妤詫異地回頭，竟看見書房那面掛著《萬里江山圖》的牆壁，緩緩向一側滑開，露出了其後幽暗的通道。

  魏妤愣住了。鬼使神差地，她往裡走了幾步。

  密室里沒有燭火，只有幾顆碩大的夜明珠鑲嵌在壁上，散發著幽幽的綠光，將室內照得詭異可怖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甜膩又腥腐的古怪味道。

  魏妤的眼睛適應了光線，才看清這密室的真容。

  靠牆立著幾個高大的陳列架，架子上擺滿了大小不一的水晶罐子。那些罐子裡，泡著的不是奇珍異寶，而是形形色色、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異蟲子。有的長著無數細足，有的口器猙獰，在淡綠色的液體中緩緩蠕動。

  魏妤嚇得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往邊上挪了一步，目光卻撞上了架子最下層的一個木箱。箱蓋半開，兩條通體赤紅、鱗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蛇盤踞在一起，聽到動靜，其中一條似乎被驚醒，眼皮輕抬，一隻冰冷豎瞳正冷冷地盯著她。

  「啊——！」魏妤死死捂住嘴，才將那聲驚呼堵在喉嚨里。她不敢再多看一眼，踉蹌著後退出了密室。

  回到明亮的書房，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。她靠著牆壁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
  魏妤不敢聲張，強壓著恐懼，開始在書房裡四處翻找。她記得白雪剛才就是在那個紫檀木架附近亂竄才打開了密室的門。

  終於，在書架第三排，她摸到了一個凸起的機括，用力按下去，那面緩緩開啟的牆壁，終於再次合攏。

  魏妤抱著明顯有些蔫巴的獅子貓，腳步虛浮地離開了書房。

  陽光依舊明媚，花園裡的花香依舊馥郁，可她卻沒來由地打了個寒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