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還有另一個
如今的李少華，瘦得跟個麻杆似的，一張臉蒼老的看上去有點像骷髏。
「你怎麼來了？」黎大山聞聲，倏地睜開眼，滿目憤恨。
想到她挑撥兒子給閨女下藥，他就氣得想要揍人。
李少華沒了往日的強勢，表情有些不自然，對上黎大山那雙噴火的雙眼，她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只得訕訕說道：「黎大哥，我家晴晴正好昨晚生了孩子，我剛好來看她，正好看到你被你兒子抬著進了醫院，今天我給晴晴送飯，所以就過來了。」
「你趕緊走，你個毒婦，我那麼幫你們，你竟然還給我家樾樾下藥，你們怎麼敢的，我跟你說，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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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大山一腔憤怒，無處發泄，直接就把床頭上的飯桶給掃到了地上。
餐桶滾了幾個圈，裡頭的餃子和餃子湯，都灑了出來。
李少華無措地靠牆根站著，攪著她洗得發白的棉襖襟子，連連道歉：「黎大哥，是我糊塗，我對不起，對不起黎樾，也對不起黎家，如果見到黎樾，我肯定會給她磕頭道歉。」
「你趕緊滾，別在這裡礙眼，我告訴你，以後別出現在我們家人面前，否則……」
黎大山見李少華這副模樣，心裡又有些不落忍，主要是現在她也很可憐。
得了癌症，往後得數著日子過，還得整天用藥養著，他也不知道自己停止幫助她，她能不能吃得起藥。
吃不起藥，還能活幾天？
這些都無從得知。
想到這些他軟了語氣：「別哭了，趕緊撿起來，讓人看到算怎麼回事？」
李少華聞言，立馬擦了擦眼淚：「哎哎，我這就收拾，黎大哥這一層沒撒，你吃了吧，我特地包的白菜肉的。」
黎大山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……
這邊的事情，黎家是一點都不知道，黎平安因為跟父親吵架，看著平常沒事，實則心裡難受得很。
又加上媳婦流了產。
就跟江斂和南肆喝了些酒。
黎君從不喝酒，但因為崇拜，也跟著陪了好幾個。
這場年夜飯，只剩下四個男人在吃，馮晴早就回屋休息了，黎樾在陪她媽看春節晚會。
已經臨近末尾。
電視裡傳來難忘今宵的音樂聲。
恰在此時，黎樾的臥室門開了。
念念穿著毛茸茸的睡衣，頭髮睡得亂糟糟的，像只剛睡醒的小貓，迷迷糊糊地往客廳走：「媽媽，媽媽，我喝水。」
走到餐廳那裡，揉眼睛的動作停住，小手緩緩放下來，念念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
她看到了餐廳里的那桌人，小傢伙站在那裡足足看了兩秒，才反應過來，她竟然被舅舅發現了。
「哇，我不能被舅舅找到。」
驚呼一聲又跑回了臥室，銘記媽媽說的捉迷藏，誰先被找到誰就輸了。
她竟然自投羅網了，小丫頭表示想哭。
兩個小傢伙在空間裡吃了不少的餃子，黎樾弄得咸了，故此兩個孩子都渴得不行。
念念返回臥室的時候，聞聞也起來找水喝。
黎樾聽到動靜，便起身往臥室走去，邢百合本來很困了，不過聽到外孫女醒了，整個人也立馬清醒了。
也跟了上去。
臥室門半掩著，黎樾進臥室沒找到兩個小糰子，最後在沒關的衣櫃裡看到了念念撅著的小屁股。
再看看緊閉的衛生間門，就知道兒子躲在裡頭。
「念念，媽媽跟你說，咱們遊戲結束了，你可以出來了。」
衣櫃裡的小屁股左右扭了扭，這才退了出來。
「媽媽，窩不是故意的。」
「我知道，沒事，咱們遊戲時間結束了，現在是新年了，新年快樂、」
「真的嗎？是不是可以放煙花了？」小傢伙還惦記著小舅舅和顧爸爸給他們買的煙花。
黎樾點了點頭：「可以，咱們一起去喊哥哥。」
邢百合在衛生間門口好頓勸，都不如黎樾一聲喊。
聞聞也從衛生間裡出來了。
黎樾給她們弄了溫水，一人抱著一個瓶子，咕咚咚地喝了起來。
兩個小傢伙，被牽著再次出了臥室。
這房子的餐廳是開放式，所以從臥室里出來後，往客廳去勢必要經過廚房和餐廳。
剛剛念念出來時，江斂和南肆是背對著這邊的，所以念念沒看到。
這次，江斂起來給黎和平倒酒，正好跟小粉糰子四目相對。
江斂整個人僵住，酒甚至都被他倒冒了。
「叔叔~你是來看窩的嗎？」念念大眼睛亮亮的，笑的腮頰的酒窩若隱若現。
隨後就跟個小炮彈似的跑了過去，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臉看他：「叔叔，你似不似來看窩的？」
「我……」江斂的聲音有點乾澀，他低頭看著抱著自己腿的小人兒，他心底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。
「是，來看你的。」他啞著嗓子說道，旋即蹲下身，把小人抱在了懷裡。
江斂抱著這個小小軟軟的身體，感覺自己就跟擁有了全世界一樣，不想放開。
他心裡有個聲音說，死也不想放開，這是他的孩子。
聞聞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盯著他，一邊咕嚕嚕喝水，一邊泛著嘀咕。
難道這就是妹妹口中說的爸爸？
此刻江斂全部的心思都在懷裡的小崽子身上，根本沒注意在沙發後還隱藏式站著一個。
南肆可是看到了，他目瞪口呆的望著聞聞。
感覺酒都醒了。
「爺，爺，你看……」
他有些結巴地指著聞聞。
聞聞就站在沙發後邊，看著餐廳里的場景，看著妹妹趴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裡，那個男人，長得和自己很像。
他沒有動，只是安靜地看著，嗯，還安靜地享受著他的水。
江斂順著黎樾的目光看過去，然後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另一個。
還有一個。
一模一樣的臉，一模一樣的眉眼，只是站著的那個更安靜，眼神裡帶著和念念完全不同的沉靜。
兩個孩子。
他有兩個孩子。
江斂抱著念念的手臂微微收緊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念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朝聞聞招手：「哥哥快來，叔叔來看我們了。」
聞聞沒動，只是看著江斂，又看向黎樾。
黎樾彎腰走把聞聞抱起來，走到江斂面前。
兩個孩子，一左一右，一個在他懷裡，一個在她懷裡。
九分相似的小臉，一模一樣的大眼睛，正一起看著他。
江斂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然後開始瘋狂加速。
「這是？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抬頭看向黎樾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黎樾看著他那個樣子，心裡那些糾結和牴觸突然有點鬆動。
她從來沒在江斂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。
震驚狂喜不敢置信，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期待，像是怕這一切都是假的，怕自己眨一下眼，眼前的孩子就會消失。
「雙胞胎，哥哥叫黎景聞，妹妹叫黎景念。」
此時她說出這句話，感覺身心都前所未有地輕鬆了，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。
江斂看向她懷裡的聞聞，小傢伙正安靜地看著他，眼神裡帶著審視，和念念的天真爛漫完全不同。
「聞聞。」他輕輕叫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。
聞聞沒說話，只是往黎樾懷裡縮了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