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你跟姑娘說啊


  沈家的祠堂坐落在沈家的後院邊角處,離著錦繡院不算遠。

  所以沈明棠聽見動靜推開門看時,就瞧見了東南角的濃煙滾滾,隱約夾雜著沖天的火光。

  玉嬤嬤安慰她,「許是冬日乾燥,底下的人不小心打翻了火燭。」

  

  一般來說,祠堂算是家中比較重要的地方,都有專人看守。

  沈家也不例外。

  沈明棠扯了扯嘴角,盯著火光沖天的方向,眼神漸漸幽深了起來。

  她沒接玉嬤嬤的話,玉嬤嬤卻想到了些別的。

  「姑娘是覺得,有人故意的?」

  「沈家守著祠堂的王叔是個很細心的人,他守了祠堂十多年,也不曾出過一絲岔子。」沈明棠輕聲道,「如今娘跟大家說了要將我記在她的名下,祠堂就著火了,也是有意思。」

  她也不想多想。

  若是旁處的雜物院子不小心著了火,或者是說年節放煙花時有緣由點了火,都說得過去。

  如今算什麼?

  玉嬤嬤的臉上含了笑,眉目間的讚賞不遮不掩,「姑娘聰慧。」

  最近這些日子,她在沈家瞧著,沈明棠的手段從稚嫩很快變得成熟,有時候只需要她提點一兩句,甚至有時候不需要她多說話。

  「想必一會兒就有人叫姑娘過去說話了。」玉嬤嬤想了想。

  果然沒多會兒,錦繡院的院門就被人砰砰敲響。

  門外有人喊著,「讓二姑娘去祠堂那邊一趟。」

  花絨去應了聲。

  沈明棠不緊不慢地換了衣裳,穿的暖意融融,手裡抱了個玉嬤嬤特意塞的精巧火爐子。

  「老奴跟著姑娘去吧。」玉嬤嬤想了想。

  她叫了花穗在院子裡守著,又喊了眾人警醒,務必要瞧著會不會有人趁機往錦繡院藏東西。

  這是宮裡慣用的陷害手段。

  沈明棠帶著玉嬤嬤和花絨很快就到了祠堂門口。

  祠堂門口燈火通明,來往的小廝提著水桶正努力地撲滅剩下的火苗,原本建的頗有氣勢的祠堂短短大半個時辰就被燒的看不出模樣,只剩了個空殼子。

  沈遠山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。

  看守祠堂的王叔頂著半白的頭髮,正跪在沈遠山的面前,老淚縱橫地說著自己的不是。

  秦氏站在旁邊,皺著眉頭,神情凝重。

  「爹,娘。」沈明棠過去,朝著兩人行禮。

  沈遠山看了她一眼,突然發問,「這祠堂離你的院子近,怎的火勢如此大也不知道過來看一眼。」

  這話一聽就是找茬,秦氏下意識地開口,「明棠她……」

  「讓她自己說。」沈遠山盯著沈明棠的眼睛。

  沈明棠輕聲道,「這幾日玉嬤嬤覺得我手腳涼,特意盯著我泡了藥澡早些睡覺,故而睡得沉了些。」

  玉嬤嬤上前一步,「沈大人,您莫不是忘了二姑娘身上還有傷?」

  沈遠山自然記得,他沉默半晌,偏移開了目光。

  原本跪著的王叔上前,看了沈明棠一眼,「二姑娘,請恕小的多嘴,祠堂起火時,小的瞧見了一個黑影朝著您的院子去了。」

  還沒等沈明棠說話,秦氏先發了火,「昏天黑地的你能看見什麼,還朝著明棠的院子去了。」

  她看向沈遠山,「即便有人縱火,那人也不會是明棠,還請夫君明察。」

  秦氏幾乎是想都不想就護住了沈明棠。

  沈明棠心下微暖。

  「女兒確實是什麼都不知道。」她也嚇了一跳,回頭看向玉嬤嬤,「嬤嬤可聽人說過?」

  玉嬤嬤搖頭,「錦繡院裡每日落鎖後,老奴都會仔細檢查,根本不可能有賊人進去。」

  她看向沈遠山,「早就聽聞沈大人斷案查人厲害,此事不是我們姑娘做的,老奴願意拿此生的名聲做擔保。」

  玉嬤嬤一口一個我們姑娘,比秦氏護的還要緊。

  沈遠山有些忌諱玉嬤嬤的身份,自然不好再細問。

  他擺擺手,「罷了,先回去,明日再說。」

  秦氏上前給沈明棠裹了裹衣裳,輕聲道,「你趕緊回去吧,今晚本不該叫你出來的……」

  因著王叔的一句話,沈遠山便命人將沈明棠喊過來。

  她沒攔住,心下有些愧疚。

  「娘也早些回去。」沈明棠看了眼那邊還有隱約火光的祠堂,「既是已經如此,咱們日後再建就是,爹爹和娘要注意身子。」

  沈遠山見她如此說,倒是也多了幾分欣慰。

  他點點頭,「回去吧。」

  沈明棠帶著玉嬤嬤和花絨轉身回了院子。

  回到錦繡院後,玉嬤嬤先叫了院子裡的人問,「有沒有見過其他人?」

  值夜的丫鬟叫阿周,是個機靈的。

  阿周道,「姑娘跟嬤嬤離開後,奴婢特意端著燈,帶著其他人將院子裡里外外都檢查了一遍,並沒有發現什麼。」

  「姑娘的屋子沒人進來吧?」玉嬤嬤不放心。

  花穗是守著屋子的,語氣堅定,「奴婢確保,沒人進來過。」

  玉嬤嬤點點頭。

  她嚴肅道,「這幾日都提防些,提著精神,若不是針對咱們錦繡院的最好,若是有事,咱們也可占據了主動。」

  沈家的人雖然少,可整個沈家的心就不齊。

  不過這也正常。

  尋常人家裡人心齊的,首先就需要夫君尊重夫人,如此,哪怕是底下有小妾,也翻不過什麼天去。

  這沈家的沈遠山分明不是個拎得清的。

  沈明棠想了想,叫來花絨問,「周姨娘那邊什麼動靜?」

  她是讓花絨盯著周姨娘的。

  如今周姨娘的院子裡除了灑掃的丫鬟和一個貼身伺候的,已經沒了其他的下人,她又特意讓人『關注』了一下周姨娘的膳食,所以周姨娘這幾日的日子不好過。

  「前幾日經常摔東西發脾氣,這兩日倒是安安靜靜的。」花絨想了想,「聽說老爺去看過她一次。」

  沈明棠默然。

  這些年,她那個爹只有一妻一妾,在外人眼裡已經算是深情的好男人了。

  只是他不喜秦氏,便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周姨娘身上。

  哪怕周姨娘做錯了事情,他爹一時半會地也脫不開她,畢竟他也沒別的女人。

  *

  祠堂著火的事情很快被壓了下去。

  沈遠山照常每日上朝,秦氏另外請了人重新修繕祠堂。

  後宅將祠堂那一片地方用欄子和布圍了起來,秦氏派了人在那邊守著,不許人靠近後宅女眷的地方。

  接連幾日,倒是一派安然平和。

  這邊,玉嬤嬤正跟沈明棠說著半個月的年節之事。

  「到時候宮中設宴,尋常正四品以上的官員可以帶著家眷入宮,到時候夫人會帶姑娘去。」玉嬤嬤輕聲道,「想來皇后娘娘……」

  她的話剛說了一半,就見花絨和花穗跑了進來。

  花絨渾身都亂糟糟的,頭髮也散落的不成樣子,眼圈也通紅的厲害,旁邊的花穗拉著她,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。

  「你跟姑娘說啊!」花穗急的跳腳。

  兩人年歲相差不大,自從都跟在了沈明棠的身上,很是合得來。

  沈明棠嚇了一跳,「這是怎麼了?」

  花絨搖頭,低低地說了聲沒事,轉身就想離開。

  花穗咬牙,「你不說我說,你又撕不爛他們的嘴,難道你要一輩子瞞著姑娘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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