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不便宜


  沈明月頗有幾分緊張地看了沈明棠一眼,身子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,她竟是生出了懼意。

  「你,你別過來。」沈明月慘白了臉色。

  沈明棠留在這裡,不過是為了聽一聽周姨娘腹中孩子如何,這會兒也懶得搭理她。

  她重新坐在了椅子上,神色淡淡。

  很快,就有大夫匆忙提著藥箱進了屋,被引進了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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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明棠起身,也跟了過去。

  這會兒沒人顧得上她。

  裡面的沈老夫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,不停地哎呦著自己的腰斷了,如何如何痛。

  旁邊的貴妃榻上,歪著周姨娘的身子,臉色慘白,裙子下面的褲擺已被鮮血染了個透,甚至有血跡滴答到了地上。

  周姨娘已經成了半昏迷的狀態。

  沈遠山的臉色很是凝重,旁邊的丫鬟則一字一句地跟他講著事情發生的始末,直到講到沈明月聲稱自己跟肅郡王睡了覺時,沈遠山的臉才又變了。

  「什麼?」沈遠山猩紅了一雙眼,「她自己說的?」

  丫鬟忙不迭點頭,緊張道,「是大姑娘自己喊出來的,奴婢半點不敢亂說。」

  沈遠山轉身就朝外走去。

  他路過沈明棠的身邊時,頓了頓步子,卻什麼都沒說,又直接大步邁出。

  很快,外面傳來巴掌的聲響,以及沈遠山怒極了的呵斥聲。

  還有沈明月哭嚷求饒的動靜。

  沈明棠靜靜地站在裡屋的一側,目光落在旁邊大夫的身上,瞧著他為周姨娘把脈,探查腹部。

  很快,那大夫的臉上就出現了惋惜。

  大夫是沈家慣用的,他趕緊收拾了下,站到了沈明棠的跟前,「沈二姑娘,周姨娘的孩子已經沒了,眼下在下只能給她喝一副打胎藥,讓她將孩子落下來。」

  沈明棠點點頭,「那您開藥吧。」

  待大夫再次忙活時,她轉了身,扶上旁邊花絨的手,輕聲道,「咱們也回吧。」

  如此局面,是她想看到的,所以她要回到自己的院子裡,好好慶祝一番。

  沈明棠離開富貴院時,耳邊還傳來裡面的哭嚷聲。

  哭得哭,叫得叫,其中夾雜著辱罵的動靜。

  花絨扶著自家姑娘的胳膊,忍不住噗的笑了出來,「原本是個針對姑娘的局,沒想到姑娘竟是反將她們一軍。」

  沈明棠這會兒心裡倒是平靜無波,「也是虧了玉昌侯世子夫人過來。」

  她喜歡扮豬吃虎,可也得借力打人。

  「玉嬤嬤怎麼沒來?」沈明棠還記得自己一開始是讓花絨去喊玉嬤嬤。

  花絨輕笑,「玉嬤嬤是來了的,可她瞧見玉昌侯世子夫人來了,便直接回去了。」

  玉嬤嬤的原話是,這位世子夫人比她管用。

  這會兒瞧著,玉嬤嬤的話一點都不虛,那玉昌侯世子夫人半點都不留情面。

  「大姑娘的名聲,可被自己毀乾淨了。」花絨又有些感慨,「日後怕是沒人敢娶。」

  「不見得。」沈明棠搖了搖頭,「她還是為自己殺了一條生路出來的。」

  若她不知前世沈明月跟肅郡王的糾纏,怕是也覺得沈明月此舉是毀了她自己。

  沈明月屢次試圖利用玉昌侯世子,玉昌侯世子夫人今日過來,怕沒打算放過沈明月,要麼她真的將沈明月『搶』了去給世子做妾,要麼就徹底毀掉沈明月的名聲,讓沈明月難以上嫁。

  不僅上嫁的路毀了,即便是平嫁,也沒人敢,怕是最後只能去絞了頭髮當姑子。

  可沈明月將自己跟肅郡王綁在了一起……名聲是毀了,也迎來了她跟肅郡王之間的機會。

  前世的肅郡王似乎就很喜歡她,這一世怕是也不會輕易躲過去。

  只一點。

  沈明月想當肅郡王妃是不可能了,甚至側妃都不可能,畢竟皇家的正妃側妃都要上玉蝶,容不得這樣的污點。

  花絨也是個聰明的,經過自家姑娘一點撥,立刻就懂了。

  她有些生氣,「哪怕是給郡王做侍妾,也便宜了她!」

  「不便宜的。」沈明棠溫聲和氣道,「侍妾沒那麼好當,肅郡王身邊的侍妾應當有不少呢。」

  沈明棠先去看了看秦氏。

  她進屋的時候,正瞧見秦氏倚在床邊默默落淚。

  秋月見她來了,過來福身,低聲道,「夫人到底是因著大姑娘的事情傷了心,您快勸勸吧。」

  「我不是為了那個逆女傷心。」秦氏的聲音在兩人後面響了起來,還帶著哽咽,「明棠,你過來。」

  沈明棠依言走過去。

  秦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,她緊緊抓住沈明棠的手,「你個傻孩子!」

  她瞧得出明棠今日是故意護住了她,然後推了周姨娘一把。

  可這些髒了手的算計……不該讓明棠沾染的。

  「下次,娘來護著你們。」秦氏擦了眼淚,看著她,「你保護了娘好幾次,娘也該護著你。」

  就如周姨娘腹中的孩子之事,她早就該動手了。

  周姨娘害她的兒子,害的理所應當,她憑什麼不能弄掉周姨娘的孩子!

  秦氏眯了眼,眼底透了恨意。

  *

  玉昌侯世子夫人的馬車緩緩駛進了侯府。

  馬車剛停,就有丫鬟急切地尋了她,「世子夫人,世子身上癢的厲害,今日出了膿水,似是有些厲害了。」

  「太醫呢?」玉昌侯世子夫人扶著丫鬟的手下了馬車。

  她大步邁著往屋裡走。

  在靠近院子時,就能聽到裡面傳來哀嚎痛苦的叫聲,遠遠地竟是能聞見一些腐爛發臭的氣息。

  玉昌侯世子夫人有些變了臉色,腳步更快!

  丫鬟道,「太醫已經在屋裡了,太醫說……」

  她支支吾吾,更緊張了,「太醫說,世子有可能是得了花柳病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玉昌侯世子夫人就停下了步子,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丫鬟,「你再說一遍。」

  丫鬟撲通就跪了下來,不敢說話。

  玉昌侯世子夫人再次抬步,進了屋。

  屋裡的世子正脫光了衣裳,裸露之處生出的膿包幾乎全被抓破,整個屋裡瀰漫著濃烈的腥臭。

  太醫見她回來,忙迎了上來,「世子夫人,世子他……」

  「不可能是花柳病。」玉昌侯世子夫人冷聲道,「你若看不出來,那就換個人過來。」

  她看向身邊的丫鬟,「府中慣用的王太醫呢?」

  丫鬟想了想,「宮裡的王太醫去給睿王看診,似乎是得罪了睿王,連夜告罪後辭去了太醫院的職位,回老家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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