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你是不是喜歡上睿王了?


  沈明棠還是頭一次見到渾身戾氣的紙鳶。

  之前的紙鳶冷冷清清,話也不多,有事才多說幾句話而已。

  「剛回京?」沈明棠撇開了她的話,反問一句。

  前些日子紙鳶突然離開了沈家,玉嬤嬤說,她是出京辦事去了。

  沈明棠知道,紙鳶的身份除了大夫,還是暗衛之類,可謂是一人多兼任數職。

  「是。」紙鳶一邊點頭,一邊上前就要拆了她胳膊上的包紮瞧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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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大早剛回了王府,椅子還未曾沾一沾,聽說沈明棠的胳膊傷著了,她火速就過來了。

  「昨日京中的街上發生了爆破,離得近了些,往前撲的時候胳膊摔在了地上,摔傷了。」沈明棠輕聲跟她解釋。

  紙鳶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下,「爆破?是有人在京城裡用火藥嗎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沈明棠搖頭。

  不過她知道的是,火藥這種東西,朝中盯的極其嚴苛,尋常人是接觸不到的。

  「是一個耍雜技的。」沈明棠補了一句,「吹火球的那種。」

  紙鳶嗯了聲,似乎是想到了什麼,不再追問。

  她動作極輕地將沈明棠胳膊處的白布解開,就見裡面已經紅腫的厲害,她伸手在四周按了按,骨頭倒是固定的不錯。

  「從今日起,用我的藥,我的藥比太醫院的藥好。」紙鳶又道。

  沈明棠聽話地任她在自己的胳膊上灑了一層又一層的藥粉。

  胳膊重新包好後,紙鳶坐下來給她把脈。

  半晌,紙鳶抬頭看她,「中過藥?」

  沈明棠無奈,又不得不將自己在茶館裡跟柳昭娘的衝突講了一遍,她補充了句,「不過,沒有證據證明是她下的藥,我們只是猜著。」

  「哼,肯定是她。」紙鳶冷哼了聲,眼神涼的可怕,「在我們跟著王爺剛回京時,就私下裡查過她,這小姑娘心狠手辣,慣愛瞧著別人痛哭求饒為樂,甚至還羞辱的一個姑娘上了吊,我們都極其討厭她。」

  「害的人家上了吊?」沈明棠也嚇了一跳。

  昨日柳書娘跟她說了種種,倒是沒有講柳昭娘手上有人命的事。

  「對,她也是給人家下了藥,還派了幾個混混跟著人家。」紙鳶解釋,「那小姑娘也是性情剛烈,跳了河也不肯讓他們靠近,就直接淹死了,後來柳家硬是將此事壓了下來,人家對外只說是女兒失足落水。」

  說完,她頓了下,又補了一句,「就是戶部左侍郎曹玉的大女兒。」

  沈明棠不由得瞪大了眼。

  戶部左侍郎曹玉,她如果沒記錯的話,應當是追隨宏王的人,她記得極為清楚的是,後來蕭北礪登基,曹玉站在殿前破口大罵,罵蕭北礪是謀逆篡位如何如何,然後一頭撞死在了外面的柱子上。

  她那時不知,原來曹家跟柳家,還有這樣一樁舊事。

  柳家……怪不得她冷眼瞧著,蕭北礪除了對柳老夫人還算不錯,其他人並不親近。

  紙鳶見她神情有些恍惚,以為自己說多了嚇到她。

  她忙道,「姑娘不必緊張,等王爺忙過來這一陣,讓王爺去教訓她。」

  論沈明棠的身份,對付柳家無異於是蜉蝣撼大樹,王爺不一樣,柳家再如何,也不會選擇跟王爺對上。

  沈明棠猶豫了下,「先算了吧,王爺如今剛入朝,應當是需要柳家的扶持。」

  她說這話,紙鳶果然也跟著遲疑了,「姑娘說的有道理。」

  沈明棠笑道,「再說了,嬤嬤已經替我去宮裡告了一狀,皇后娘娘那邊也訓斥了她。」

  紙鳶沒再接話。

  只是她暗中想著,等晚上,她定要潛進柳家,給那柳書娘也下點藥,讓她嘗嘗滋味。

  從元宵節那日起,沈家門口路過的百姓都少了。

  京城街道上多了巡邏的官兵,聽說在四處抓人。

  紙鳶時不時來沈家一趟,看看沈明棠的胳膊如何,又急匆匆地離開。

  沈明棠窩在錦繡院裡不出門,難得過了幾日的安靜日子。

  花絨經常跑去跟門房的嬤嬤聊天,將外面的消息帶回來,或是玉嬤嬤也有手段打聽到宮裡或者是其他官宦人家的動靜,特意過來講給沈明棠聽,讓她心裡有個數。

  「聽說玉昌侯世子得了重病,如今玉昌侯世子夫人正到處尋醫,宮裡的太醫都請了個遍。」玉嬤嬤道。

  說起這,沈明棠也來了興趣,「玉昌侯和侯夫人如今不在京城?」

  她當真是沒見過這兩位。

  平日裡見的,都是鬧事的玉昌侯世子,以及幫著出來收拾爛攤子的世子夫人。

  玉嬤嬤跟她解釋,「姑娘年紀小,有些事情沒聽說過也正常,那時王爺剛被送去南晉國沒多久,玉昌侯親自上書,說是夢到了先帝,主動要求去皇陵守著,咱們皇上同意了,這也是後來皇上開始喜歡宏王的一個重要原因。」

  她想了想,又壓低了聲音,「皇上曾經為了皇后娘娘,跟太后當眾忤逆過,如今應當是年歲上來了,又開始注重孝道。」

  「不管怎麼說,玉昌侯走的這一步棋,確實厲害。」沈明棠也讚賞了一句。

  朝堂之爭,皇位之爭,本來爭得就不是堂堂正正。

  「皇上當年還算重用玉昌侯,可惜世子不成器。」玉嬤嬤搖頭道,「不僅不成器,連個子嗣也沒有……」

  沈明棠對這一點,也奇怪。

  按理說,能走到侯爵的人家,哪個家裡不是大房二房,枝繁葉茂,可玉昌侯分明不是。

  那玉昌侯世子夫人給玉昌侯世子納了多少妾室,似乎就聽說後院裡有幾個女兒,但這消息聽得也不真切。

  反正她知道,現在的玉昌侯世子夫人是沒生的。

  「玉昌侯當年傷了身子的,廢了許多心思才得了世子這一個兒子,嬌嬌似的養著,發現養偏了的時候已經晚了。」玉嬤嬤對這事倒是清楚,「至於世子膝下傳出來的幾個女兒,也是世子夫人給身邊妾室抱養來的,並不是世子親生的。」

  沈明棠果然吃了一臉震驚的瓜。

  良久,她默默補了句,「其實對皇上來說,這樣的玉昌侯府,對宏王來說,是最沒有威脅的。」

  「姑娘聰慧。」玉嬤嬤誇了句。

  只是到了傍晚時分,突然一道消息就如炸了鍋般,傳遍了整個京城。

  同時傳到了沈家。

  花絨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,小臉驚得白生生的,連氣也喘不勻就道,「姑娘,王爺出事了。」

  玉嬤嬤這會兒正在催著沈明棠上床趕緊歇息,一聽這話,身子就晃了晃。

  「王爺出了什麼事?」玉嬤嬤問。

  「京城裡又出了刺客,好多人看見王爺滿身是血,被侍衛抱著進了馬車,王爺的胸口上還插著一把劍……」花絨強忍著懼怕,生怕自己說不出來。

  「我要回去一趟。」玉嬤嬤想都不想就要拿了外襖往外走。

  沈明棠聽得心裡也咚咚直跳,她聽紙鳶說過,王爺身上帶著毒,是不能輕易動用內力的。

  竟是……又遇到了刺客!

  「我也去。」沈明棠脫口而出。

  她也要往外走。

  玉嬤嬤在屋門口停住了步子,回頭看她,神情還算鎮定,「這會兒天色太晚了,姑娘身上還疼著,就別去,老奴去一趟,若王爺無大礙,給姑娘送個信。」

  說罷,她也顧不得沈明棠,直接大步離開。

  沈明棠上前追了兩步,被花絨扶著。

  花絨也勸道,「睿王這一受傷,只怕王府里亂糟糟的,姑娘還是別去了,小心被人瞧見,說了閒話。」

  「我怕什麼閒話。」沈明棠急得都想跺腳了,「我去看看!」

  如今許多事情都跟前世不一樣了,她對睿王受傷的事情一點把握都沒有。

  一想到花絨說那劍扎在睿王的胸口處,又渾身是血,沈明棠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。

  花絨無法,趕緊給沈明棠穿了衣裳,簡簡單單將她的頭髮挽了起來。

  可沈明棠剛到院子門口,就見秦氏過來了。

  秦氏攔住了沈明棠的去路。

  「明棠,不能去。」

  「娘?」沈明棠是真沒想過秦氏會來攔著她。

  可就是因為秦氏也過來,她心下的預感愈發不好了起來。

  「娘也聽說了,王爺是不是傷得很嚴重?」沈明棠急急問道。

  秦氏猶豫了下,到底是點了點頭,「娘讓人去打聽過,宮裡的太醫們都去了,束手無策,誰也不敢拔那劍,只說……」

  她眼圈也有些紅,「只說是活不到明日。」

  旁人都說睿王性情孤僻不近人情,可秦氏見了紙鳶,見了玉嬤嬤,哪怕沒跟蕭北礪接觸過,也不妨礙她認為睿王是個好人。

  「紙鳶呢?」沈明棠又問。

  秦氏搖頭,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沈明棠又要走,「那我更得去看看。」

  「明棠,你是不是……」秦氏咬咬牙,將藏了許久的話問了出來,「你是不是喜歡上睿王了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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