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八十五章 永生
第2721章 永生
「這位倒是第一次見面。」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姬嘉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
在墓室深處，他看見一個巨大黑影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石頭寶座，寶座上雕著一顆巨大的狼頭，寶座上坐著一個看上去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。
遠遠看去，那個男人的腦袋像是被狼叼在口中一般。
地上密密麻麻的血線一直蔓延到那個人的腳下，姬嘉樹莫名產生一種錯覺，這個人仿佛是一隻盤踞在蛛網中心的巨大蜘蛛。
贏抱月看見黑暗中的那個人影，心中一驚。
贏帝和她上一次在黎山相見時已經變了模樣，那個時候的他把自己隱藏在一堆毛皮之中，根本不露出容貌，像個活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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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此時的他已經變回了她記憶里壯年時的模樣。
不是暮年，是壯年。
第一次見的人大概覺得沒什麼，但對於曾經目睹過贏帝的衰老和晚年時模樣的人來說，此時這個「返老還童」的贏帝，簡直詭異到令人頭皮發麻。
「你是————」
姬墨和贏抱月臉色都不好看，只有姬嘉樹沒有薏識到不對，沉浸在第一次見到傳說中太祖皇帝本人的震撼中。
男人坐在石座上微微一笑，表情生動而鮮明。
「我是你父親的老朋友。」
地上的血線雖然詭異，但姬嘉樹莫名覺得這個男人笑起來還挺溫和的。他心生好感，不由得向前一步。
姬墨眉頭一皺，一把拽住他，喝道，「你亂動什麼！」
姬嘉樹猛地清醒過來，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居然不自覺地就想靠近這個男人，想要聆聽他的教誨。
這種人格魅力簡直太可怕了。
姬墨一隻手把姬嘉樹擋在身後，面無表情，「把你的那些邪術收一收吧。」
「我和你從來不是朋友。」
贏帝搖搖頭，一臉遺憾，「我們還是當過朋友的，你不記得嗎？你十五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————」
「閉嘴。」
姬墨的表情簡直被噁心得不行，「已入土之人，莫提久遠之事。」
贏帝的面色變了，他手肘支在膝蓋上，盯著姬墨的臉，「我從未入土過。」
姬墨盯著他的臉，「你的臉是怎麼回事？邪術嗎？」
贏帝現在的模樣，比他去世的時候還要年輕。
「怎麼就是邪術呢？」
贏帝摸著自己的臉，注視著一直是中年模樣的姬墨，「你的模樣也一直沒有改變，為何你不是邪術？」
「別說胡話了，」姬墨冷笑，「我不顯老是因為我是等階二的神子，你沒有那個境界，羨慕也沒用。」
贏帝雖然在死前晉升到了等階三，但他破境的時候年事已高，容貌回不到中年時的模樣，更無法和等階二的神子相比。
雖然面前之人不動聲色，但姬嘉樹在一瞬之間感受到了墓室內氣氛的變幻。
原本就足夠陰森的墓室，陡然變得更加殺氣騰騰，仿佛有無數隻怪物潛藏在贏帝的石座身後，隨時會撲出來撕碎他們。
「羨慕？」
贏帝從石座上站起，一步步朝三人走來，他面容和善清俊，身軀挺拔修長，姬嘉樹忽然有一種熟悉之感，總覺得眼前這個人他好像在哪裡見過。
對了！是他！
姬嘉樹終於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像誰了。
當初在東吳的中階大典，他曾經在東吳的亡者林里見過一白衣男子，他的身形、面容和氣度都和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十分相似。
是了——
怎麼會不像呢？
當初他在亡者林里見到的那個人是林抱月上輩子的未婚夫贏蘇。
父親和兒子，怎麼會不像呢？
一直以來贏帝在姬嘉樹的心裡都是一個神秘又強大的存在，他曾經幻想過對方的模樣，有威嚴的，有狠厲的，卻從未想過，贏帝年輕的時候，必然也是如贏蘇一樣是一位玉樹臨風的儒雅公子。
他甚至看上去比贏蘇更加堅定，眼中帶著一種強烈的念力，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聽聽
他會說些什麼。
如果只是一味的狠厲，又如何能讓那麼多位天之驕子甘願臣服在他的腳下？
贏抱月一步步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了許多的「贏帝」朝她走來。
她的眼前一瞬間浮現出更多的畫面，因為現在這個贏帝並不是後來久居深宮變得怪戾霸道的帝王。
他幻化而出的這個模樣，是她小的時候最喜歡、林書白也最信任的秦國太子的模樣。
贏抱月閉上雙眼，又睜開。
贏帝已經站在了三人不到三步遠的距離。
他臉上帶著溫和又堅定的微笑，那是贏抱月熟悉的，蠱惑人心的微笑。
贏抱月低下頭，無數道血線像大地的血管，以他為圓心匯聚在他的腳下。
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贏帝的領域，他想要對他們動手輕而易舉。
「你費盡心思把這丫頭引來，不殺也不放的，要幹什麼？」
「你不也是我引來的嗎？」贏帝微笑，「好多年了，你居然會離開南楚。」
他布下一張大網，而被他放在網末端的人，最終都會一個個來見他。
姬墨淡淡道，「你到底想要做什麼？」
「你現在這副皮囊，為了維持它，又要耗費什麼？」
姬墨已經看出來了，贏帝現在完全依靠地下這些血線而活，這些血線不知是用來運送什麼的，但毫無疑問正是這些東西幫助贏帝返老還童，他現在這副身體需要源源不斷從地下吸取這些能量維持。
「殺了你們當然是簡單的，」贏帝端詳著被姬墨護在身後的姬嘉樹和贏抱月，「但你知道我的，比起殺人，我更喜歡用人。」
「就像你利用雲中君一樣嗎？」
贏抱月冷不防開口，「這些血線，和禪院的刑堂也相連吧？」
她想起她在刑堂看到的那個無眼蠕蟲怪物，她當時在對方身上也看到了這樣的血線。
刑堂里那些修行者的屍體，恐怕都會化作贏帝的養料。
「你還是像以前那麼聰明，」贏帝微笑，「也像過去那麼神奇。」
「抱月，其實寡人真的要謝謝你，」男人無比真誠地開口，「這世上只有你，能讓人永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