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九十四章 再戰


  再戰

  山海關城前,秦軍聯軍軍營恢復了久違的熱鬧。

  各路聯軍都在修理攻城器械、治療傷員,不少剛剛恢復的士兵急切地拿著兵器重新開始操練。

  這種緊張的氣氛,昭告著下一場大戰即將來到。

  上次在攻打山海關城的過程中三軍都受到了重創,各軍減員三分之一,不少重要的將領傷亡。

  但大秦聯軍的十氣在那個人終於康復走出帳篷的時刻,得到了徹底的恢復。

  「前秦王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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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贏抱月披著貂裘站在軍營的門口,看著來來往往正忙碌的軍士和將領。

  她的臉上還帶著重傷初愈的蒼白,但她站在那裡,就是整個軍營的定海神針。

  「之前減員嚴重的隊伍已經重新編制,重選了百夫長和中軍校尉,各職位的軍官都重新進行了補充,」姬清遠站在贏抱月身邊,手上拿著三軍的名冊向她進行匯報。

  「抱歉,清遠,」贏抱月檢查著名冊,「這本來是三軍的軍師各自要做的事,最後全交給你匯總了。」

  「沒關係,」姬清遠眼圈下一片烏青,一看就知道熬了好幾個晚上,「我能做的只有這些,既然沒有能力上前線作戰,後方的工作總要做好。」

  李稷和姬嘉樹雖然名義上也是軍師,但姬清遠明白他倆實際要忙的事比他多得多,清點軍中名冊的事他就都攬了下來。

  可即便如此,也有他做不到的事。

  「陛下,我現在呈上的名冊里不包括歸家軍和穆家軍,」姬清遠目光嚴肅起來,「那邊不允許我去查探,這————」

  「我明白,」贏抱月點頭,「那兩支隊伍我會親自過問,你去忙吧。」

  姬清遠點頭要走,忽然停住腳步,「陛下,重新攻打山海關的時間,定了嗎?」

  山海關城樓高牆上的血跡尚未洗去,在寒風中遠遠看上去格外瘮人。

  但姬清遠很明白,贏抱月已經下定決心,要對這千古第一雄關再次發起進攻。

  「還沒有,」贏抱月輕聲道,「今晚等我和其他將領後商議後再通知你。」

  「好,那屬下去清查糧草了,」姬清遠抱緊懷裡的一堆文書,匆匆朝軍營走去,走出十幾步,他忽然回頭。

  贏抱月就那麼站在寒風中,單薄的身體幾乎撐不起身上的貂裘。

  她望著遠處的城牆,眼神是無比堅定,勢在必得。

  贏抱月視察完軍營內的情況,孤身一人回到大帳。

  原本應該陪在她身邊的鐵衛正跪在大帳中央的桌案前。

  「歸辰————」

  他身邊還站著一名老者。穆由沒有跪,但原本還算硬朗的身軀佝僂了不少,看上去蒼老了許多。

  「起來吧,這裡就我們三人。」

  贏抱月示意歸辰起身,隨後示意穆由坐到桌案邊的椅子上,「坐」。

  穆由因為上了年紀,議事時被賜座時常有的事,但這次老人猶豫了片刻,沒有落座。

  他躬下身,朝贏抱月深深一揖。

  贏抱月深深嘆了一口氣,自己坐到了椅子上,「都查完了?」

  歸辰跪著來到贏抱月身邊,「查完了,但不少人沒說實話。」

  可只是說了實話的那些,已經讓他駭然不已。

  歸家軍的確私底下在暗暗幫助贏帝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,當他提到祖父幾年前還未死的時候,在場的一些老將領當場色變。

  「我祖父當初是假死之事,至少有半數的將領知情,」歸辰臉色痛苦不堪,「當初你被人從宮裡偷偷運出,送進皇陵的事,也有人知情。」

  但那些人打死不肯透露他們到底在這些事件中參與了多少,即便他威脅軍法處置也死不開口。

  「這種事自然是不能說的,」贏抱月道,「我已經是前秦王,說出來是誅九族的大罪。」

  「我已經將所有知情的將領和兵士押解,只聽陛下發落,」歸辰咬牙道,「屬下絕無怨言。」

  「罷了,」贏抱月道,「都放了吧。」

  「抱月!」

  「你不過是個小輩,那些侍奉你祖父的老人又有多人願意聽你的,」贏抱月笑了笑,「真把人惹急了,私下裡推翻你這個統領怎麼辦?」

  「現在正是用人之際,讓那些人將功折罪吧。」

  贏抱月看了一眼在旁邊沉默不語穆由,「你也是。」

  「陛下,您就不怕我等賣主求榮麼,偷偷出賣你麼?」

  穆由緩緩開口,「對方可是曾經的天下共主。」

  如果真論起來,他們這些人,曾經都是對方的臣子。

  「那也要等他贏了再說,」贏抱月淡淡道,「如果他真的有贏面,你們再改換門庭來得及。」

  「當然,如果你現在想要投奔他也可,」贏抱月直視穆由的雙眼,「驃騎將軍穆由,寡人允許你再選擇一次。」

  聽到自己這個過去的封號,穆由渾身一震。

  「大秦三雄還活著的就只剩下你一人了。」

  「你是要選擇你曾經的主君,還是現在的主君,都由你決定。」

  「面對他,我並無必勝的把握。」

  穆由深深地望著眼前的少女。

  他的選擇,將決定他全家上下上千口人和上萬名士兵的性命。

  在他過去幾十年的人生里,為了保全家族,他無所不用其極,連面對自己同生共死的戰友被滿門抄斬都能束手旁觀。

  「罷了,」穆由長嘆一生,「老夫這剩下的一把老骨頭,都給你了。」

  不光是給她,也是賠給她的師父。

  他為了自保,對大司命林書白的死也袖手旁觀。

  如今,是他賠罪的時候了。

  「老夫立誓,此生不會再背叛,如果你兵敗被殺,老夫自會殉主,」穆由嘆道,「只求你能給老夫的後人留條血脈,不要趕盡殺絕。」

  「如果我兵敗被殺,也沒能力殺你的後人,」贏抱月苦笑,「他們只能自謀生路。」

  「老夫明白,」穆由嘆了口氣,「罷了,子孫自有子孫福。」

  「你不後悔?」贏抱月問道。

  「我為他們打算了一輩子,當了一輩子牆頭草,」穆由直起腰杆,「最後句讓老夫當一回忠臣吧。」

  「如果他贏了,你不會是忠臣,」贏抱月笑了,「他日史書工筆,我等都是叛主的小人。」

  「公道自在人心,」穆由悶聲道,「就像沒有人會真的認為大司命是叛徒。」

  「沒錯,」贏抱月沉默了片刻,「三日後,我要重新攻打山海關。」

  她要把她和師父守護了一輩子的城池拿回來。

  「屬下得令。」

  在場者無一人反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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