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他可不想月底攥著空糧票喝西北風


  「沒勁,真沒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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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王胖子見沒人搭理,撇了撇嘴,扭頭對旁邊的楊銳說:「你一會兒還要進山打獵?」

  「嗯,家裡肉沒了,得搞點野味回來。」楊銳淡淡回道。

  「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?晚上一個人鑽林子,不太平吧?」王胖子假模假樣關心。

  「不用,我自己來慣了,在邊上轉一圈,抓兩隻兔子就回。」楊銳搖頭。

  「那行,你小心點。」

  王胖子點點頭。

  兩人解決完如廁大事,轉身離開。

  楊銳徑直朝山林走去,腳步沉穩。

  王胖子則原路返回住房方向,等到背過視線,立刻拐彎奔山林,和胡八一碰頭,藏進預定位置。

  廁所門口,只剩棒梗四人。

  他們盯著楊銳走遠的身影,確認無誤後,棒梗嘴角慢慢咧開:「聽見了嗎?」

  「聽見了。」劉光福冷笑,「活該!以後天天啃菜葉窩頭,看他神氣個啥!」

  「不對。」棒梗眼神一冷,「他一個人進山打獵——這不就是機會嗎?」

  程建軍和劉光福頓時反應過來,眼裡冒光。

  汪新卻皺眉:「這……行嗎?咱們還沒學到功夫,他可是會武的。」

  「怕什麼?」棒梗冷哼,「我們四個打他一個!就算他會兩下,還能打過四雙拳頭?人多壓死龍!」

  「對!咱先溜過去蹲點,等楊銳一露頭,麻袋兜頭一套——他兩眼一抹黑,還不任咱搓圓捏扁?」程建軍立馬拍板,嗓門都提亮了三分。

  他恨楊銳,比棒梗還上頭。

  為啥?他心裡那幅畫全讓楊銳給撕了:以前蘇萌多水靈啊,跟天上下凡的小仙女似的;現在倒好,張嘴就罵、抬手就掄,活脫脫一個母老虎!這口氣,他咽不下。

  「就這麼幹!」

  劉光福早看楊銳不順眼,巴不得有機會給他點顏色瞧瞧。

  「成!」

  汪新攤攤手,沒轍。

  昨天大伙兒剛拍過胸脯——有難同當,有架同打。他要這時候慫,以後在屯裡還怎麼混?

  四人草草掃了兩下公廁地面,轉身撒丫子蹽了。

  臨走前,照例把閻解礦堵牆角嚇唬一頓:「敢漏半個字給楊銳,扒你褲子打屁股!」「再告狀,扣你十天工分,餓你三頓!」

  閻解礦縮著脖子直點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  挨揍是皮肉疼,扣工分可是真要命——他可不想月底攥著空糧票喝西北風。

  等幾人背影消失在廁所門口,他趕緊拿掃帚胡亂劃拉兩下,扭頭蹽回屋,一頭扎炕上裝死。

  「來啦來啦!」

  王胖子扒著樹杈子壓低嗓子吼,眼睛死死盯住小路盡頭。

  胡八一眉毛一挑,指尖一彈,一粒米粒大的光點「嗖」地飄出去,細得像根銀線,眨眼就淡成霧氣,再看不見。

  兩公里外,楊銳正慢悠悠晃著步子。

  那點微光剛飄到他鼻尖,就跟滴進水裡的墨汁似的,「噗」一下沒了影。

  「動手!」

  他腳下一錯,人已竄出老遠。

  剛才那光,是胡八一用《風水秘術》里的「螢引訣」發的信兒——不是師門密語,是倆人碰巧都練過同一本破書,歪打正著能通上電。

  不多時,楊銳站定在埋伏點前頭五十步。

  沒急著往前湊,反而立在原地眯了眯眼。

  ——左邊樹後貓著倆,右邊樹後也貓著倆,就等他往中間一鑽,好來個前後夾擊。

  「來了!」

  棒梗朝程建軍擠擠眼,下巴朝小路一點。

  只待楊銳邁過那條土埂,兩邊棍子立刻劈頭蓋臉招呼!

  「得嘞!」

  程建軍豎起拇指晃了晃,手裡粗木棍攥得指節發白。

  四人屏住呼吸,連狗尾巴草搖晃都聽得分明。

  「嘩啦!」

  「啪!」

  兩聲悶響炸開——兩個豁了口的舊麻袋,像長了眼睛似的,從左右樹冠直直砸下,准准套住樹後兩人,連頭帶肩膀裹得嚴嚴實實!

  「誰?!」

  「糟了!中套了!」

  四人魂飛魄散,剛想扯麻袋,雨點般的棍子已「噼里啪啦」落滿脊背。

  王胖子和胡八一一人一邊,掄圓了胳膊往下抽,那叫一個乾脆利落!

  楊銳見狀,腳尖點地一掠,人影晃都沒晃清,已閃到右側樹旁。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根碗口粗的棗木棍,「呼」地掄開——

  「砰!砰!砰!」

  棍子砸肉的聲音又脆又響,在山坳里來回撞,聽著居然有點上頭,跟過年放炮仗似的帶勁兒。

  程建軍和劉光福捂著後腦勺直咧嘴:「哎喲……這手感咋這麼熟?」

  ——可不是嘛,上回挨揍還是上周。

  棒梗和汪新這輩子頭回嘗這滋味,只覺天旋地轉,眼前金星亂蹦,後槽牙咬得咯咯響。

  「哎喲我的娘哎——!」

  「別打了!救命!爹!媽!楊銳大哥我喊您祖宗行不行!」

  「錯了錯了!真知道錯了!再也不嚼舌根了!」

  四個人滾在地上抱頭鼠竄,哭嚎聲此起彼伏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
  楊銳沒吭聲,手卻沒停,棍子一記比一記重。

  王胖子和胡八一更不含糊,專挑褲襠、腰眼、小腿肚這些地方敲,下手賊刁。

  今兒不在知青點,沒人管、沒人攔,打得敞亮!

  不到十分鐘,四人身上青一塊紫一塊,腫得像發麵饅頭,邊哼哼邊淌淚,活像剛被開水燙過的蛤蟆。

  楊銳斜眼一掃,沖王胖子抬抬下巴。

  ——差不多了。

  真打出人命,誰都兜不住:溝頭屯得查,縣裡得派工作組,他們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

  教訓到位就行,不用趕盡殺絕。

  臨走前,楊銳挨個點了四人手腕、膝蓋、腳踝,指尖寒氣一吐——

  今晚保准讓他們抱著腿打滾,疼得直啃被角。

  「撤!」

  他朝樹上比了個剪刀手,轉身騰空而起,人已躍上坡頂。

  王胖子和胡八一甩甩胳膊,拔腿追去,三道黑影眨眼融進林子深處。

  「哎喲——」

  「疼死老子了!!」「楊銳,你這混球,給我記住了!」

  「哎喲——我的媽呀,疼死我了!」

  沒過多久,四個大活人從破麻袋裡七手八腳地鑽出來,身上跟被火燎過似的,又燙又脹,疼得直抽冷氣。

  走路都打顫,抬個腿像踩刀尖,一動就是一身汗。

  前兩天在知青點,楊銳還收著點力氣;這回鑽進山溝里,四下沒人管,那頓收拾可就實誠多了——挨得最狠、傷得最重、叫得最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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