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特務有這閒心?有這好心?


  「哎喲?真喊我呢?」

  王永山一愣,眼珠子瞪圓了——眼前這毛頭小子,叉著腰、笑眯眯地盯著自己,還直呼其名?

  他壓根兒沒見過這人!莫非是沖自己來的臥底?專挑這荒山野嶺蹲點?

  「小兔崽子,報上名來!再瞎咧咧,老子可真翻臉了啊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他往前猛跨一步,胳膊一伸,就想扣住楊銳手腕。

  「呵……」

  楊銳嘴角一揚,身子輕巧一擰,腳尖點地就滑開了。

  「還真是師父啊……」

  他心裡咯噔一下,立刻全明白了——那些招式、步法、發力的勁兒,哪一樣不是武庫里的老底子?

  白激動了半天,還以為能掏點新功夫學學,結果兜一圈,全是熟面孔。

  

  「嘿,有兩把刷子嘛!」

  王永山一愣,立馬又撲上來,「我看你還能躲幾回!」

  他心裡犯嘀咕:明勁雖不算頂尖,但對付個毛頭小子,總該綽綽有餘吧?

  楊銳只是微微一笑。

  在他眼裡,師父那套動作慢得像老牛拉犁——抬手、轉身、探爪,全在預判里,閃得毫不費力。

  「滑得跟剛出水的泥鰍似的!」

  王永山連抓三把,次次落空,額角青筋都冒出來了,忍不住罵了一句。

  最後氣急了,乾脆收手叉腰,嗓門拔高:「臭小子,給你最後一次機會!自己束手就擒,不然——真動真格的了!」

  「來呀。」

  楊銳攤攤手,語氣輕鬆,「我倒想看看,師父打算怎麼收拾我。」

  他現在是丹勁修為,而師父才明勁,倆人之間差著整整一個大境界。

  贏不贏,根本不用比。

  「通背拳!」

  王永山火了,雙臂一抖,肩背發力,拳風呼呼帶響,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活。

  「通背拳。」

  楊銳不緊不慢,照模照樣,起手、沉肘、送肩,分毫不差。

  「嗯?!」

  王永山當場僵住,拳頭懸在半空,眼珠子差點掉出來:「你……你怎麼會這路數?!」

  「因為——我是您徒弟。」

  楊銳笑意溫和,答得乾脆利落。

  「哈?」

  王永山一臉懵,上下打量楊銳,越看越迷糊:自己啥時候收過這麼個徒弟?難不成腦子撞壞了,失憶了?

  「好了師父,不逗您啦!」

  楊銳撓撓頭,樂了:「是師兄林守海,拿著您的長生牌,替您辦的拜師禮。」

  他不想再繞彎子,直接把事兒說透了。

  王永山這才拍腦門:「哎喲喂——原來如此!」

  折騰半天,感情是自家師門搞的「遠程代收」,怪不得一臉陌生又一身熟功。

  他哭笑不得,指著楊銳鼻子笑罵:「小混蛋,敢耍你師父?膽兒肥了啊!」

  「師父,我也沒想到,能在這種地方撞見您。」

  楊銳咧嘴一笑,順勢問:「對了,您最近見過林師兄沒?他說要來找您……」

  「沒碰上。」

  王永山擺擺手,嘆口氣:「幾年前就接了外派任務,直接出了夏國;前陣子剛收工準備回來,路上行蹤暴露,被人一路追殺。最後和幾個老夥計分散跑路,我就一頭扎進這山溝里了……也不知道他們脫身沒。」

  他對著徒弟,沒啥好藏的,竹筒倒豆子全說了。

  楊銳一聽,頓時明白過來——

  怪不得林師兄一直閉口不提具體去向,原來是怕自己跟著瞎擔心。

  誰料歪打正著,自己竟成了師父的救命恩人。

  還好當時咬牙吞下那顆大補丹,不然哪還能站在這兒,叫一聲「師父」?

  在他心裡,師門這些人,就是世上僅剩的親人了。

  「那你咋跑這兒來了?這是東北哪兒?還有,你叫啥?」

  王永山緩過神,問題一個接一個往外蹦。

  「師父,這是東北吉城的飲水河,我叫楊銳,是下鄉插隊的知青。」

  楊銳一邊走一邊說:「臨走前,林師兄才拿您的長生牌,給我辦了入門手續。」

  「楊銳?好名字!」

  王永山點點頭,鬆了口氣:「哦,吉城啊,那挺好,回京城順路,不折騰。」

  「師父,您先養好傷再走吧。」

  楊銳勸道:「您這狀態,路上萬一再遇麻煩,可不好應付。」

  「唉……」

  王永山苦笑:「我啥證件都沒了,介紹信、身份條、戶口本,全丟光了。這年頭,沒證明,連火車站門口都邁不進去。」

  「放心,包我身上。」

  楊銳拍拍胸脯:「咱先回村,別的事兒,我來安排。」

  溝頭屯是他的根,讓師父住下來,妥妥噹噹,誰也挑不出刺兒。

  「成!」

  王永山一點頭,痛快應下。

  楊銳彎腰拎起地上那簍子小龍蝦,轉身朝溝頭屯方向邁開步子。

  今兒個先緊著救人要緊,蝦嘛——下次再撈不遲。

  「喲,螯蝦?!」

  王永山眼睛一亮,立馬認了出來,「多少年沒聞著這味兒了!」

  「晚上給您蒸一鍋,管夠!」

  楊銳笑著答應。

  這一簍子,先緊著師父解饞;蘇萌那邊,晚一頓沒關係——反正這河裡,蝦多的是。

  「哈哈,痛快!」

  王永山樂得合不攏嘴。

  兩人一前一後,沿著田埂往回走。

  金燦燦的晚霞灑在稻浪上,也映亮了他們的身影。

  剛走到村口,早有人踮著腳張望:

  「哎,那老頭誰啊?」

  「沒瞅過!面生得很!」「這人誰啊?面生得很,八成來路不正!」

  「我看懸!楊銳跟他一塊兒回來的,准沒好事!」

  「瞎說啥呢?人家楊銳是去小河溝摸蝦,半道上撞見這人問路,順手帶進村罷了!」

  「快看快看——楊銳兜里全是蝲蛄!滿滿一大把!」

  「哎喲喂,好久沒嚼過這口鮮了!又彈牙又帶勁,光想想我都舌根發癢!」

  大伙兒七嘴八舌,嗡嗡嚷嚷。

  棒梗幾個本來就跟楊銳不對付,逮著機會就往他身上甩泥巴,一口一個「裡通外國」「勾結特務」。

  可溝頭甸的老鄉們哪肯聽這些胡咧咧?立馬回嘴:

  「你見過哪個特務餓得兩眼發直、腿打晃還拄棍子?」

  「人家楊銳自己摸蝦都沒顧上吃,全拎回來了——特務有這閒心?有這好心?」

  幾句話一嗆,棒梗他們頓時啞火,嘴張了張,硬是沒接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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