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這牲口還是我徒弟!
反常即危險!
「楊銳,咱得好好聊聊。」
姚玉玲開口,聲音沉甸甸的,跟壓了塊青石板似的。
「行,你說。」
楊銳乾脆往炕沿一坐,雙手搭膝,安靜等著——看她這回又憋出什麼新花樣。
「以後,你不准再搭理別的姑娘!」
她下巴微抬,盯得極牢,話像釘子,一顆一顆往地上砸。
楊銳心裡「咯噔」一下,立馬明白了:敢情是陶碧玉一來,她心裡就扎了根刺。
連吃小龍蝦都蔫頭耷腦的,筷子戳半天不動,嘴上說「不吃」,手卻誠實地夾了五六隻。
玉玲啊,你要是真擰著難受,咱就痛快分開——你想換屋住,想調去鎮上、縣裡,甚至轉崗,我全幫你辦妥。
他語氣平平,沒半點拖泥帶水。
他往後路還長,要見的人、要走的局數都多著呢,不可能為誰收住腳步。
你不願留,我不強留;你願守,我歡迎進門。
總不能等將來一堆人圍著爭個高低,最後演變成後宮掐架——那成什麼了?
「啊?!」
姚玉玲當場愣住,臉一下子白了。
她壓根沒料到他會甩出這句「散夥」。
哪能散?
這可是天天給她開葷、帶她開眼界、連縣城都沒去過的小村姑娘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!
更別說,她早看明白了:楊銳不是池中物,他正一點點往上爬,遲早站到山頂吹風,腳下全是仰望的人。
她就想站在他身邊,也曬曬那光。
現在撤?那她只能縮回人群里,眼巴巴瞅著人家風光,自己連影子都夠不著。
不行!絕對不行!
「不不不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!你……你……最多……再找一個!不,兩個!頂多三個!我……我認了!」
她語無倫次,手指絞著衣角,臉漲得通紅。
楊銳靜靜看著她,沒點頭,也沒搖頭。
人生就是一盤棋,落子必有取捨。
拿得起,放得下,才是真輕省。
「算了算了,隨你吧!」
她擺擺手,嘆了口氣,肩膀垮下來,像是被抽走了三分力氣。
嘴上服軟,心裡還是發堵,可她咬牙咽了下去。
「成。」
楊銳點點頭,沒多一句。
你要走,我遞碗送行;你留下,我沏壺熱茶。
「來來來,咱們『練功』去!」
她深吸一口氣,扯出笑臉,眼尾的褶子都帶著勁兒。
「好。」
兩小時一晃而過。
楊銳開門探頭——院裡空蕩蕩的,才輕輕推姚玉玲一把:「回去吧。」
目送她穿過小院、推開自家門,他才返身關門,一閃進了園境空間。
那邊早被小精靈打理得明明白白,他進去就開練,半點不用操心。
眨眼到了凌晨。
「嗚——啊!!」
棒梗四人齊聲嚎起來,渾身關節像被冰錐扎、被螞蟻啃,鑽心地疼。
這次足足熬了半小時。
那些早看他們不順眼的,聽見動靜直拍大腿:「活該!報應!」
罵歸罵,心裡那叫一個爽快。
楊銳聽著,只微微揚了揚嘴角,旋即閉眼,繼續入定。
王永山這邊,也猛一下驚醒了。
「楊銳這小子……真是牲口啊!」
他對著天花板直瞪眼,差點把枕頭咬穿。
十八歲,化勁?
小說里都不敢這麼編!
白天跟唐一三喝酒,順嘴一問,才知道這小子剛滿十八——唐一三當場嗆得噴了酒,咳嗽五分鐘沒緩過來。
他十八歲那會兒,剛摸到整勁門檻,還樂得三天沒睡踏實。
人比人,氣死人!
半夜越想越窩火,翻身坐起,對著空氣一頓臭罵。
罵了十來分鐘,忽然想起——哦,這牲口還是我徒弟!
心情稍微鬆快點,拉過被子準備再眯會兒。
結果躺下翻來覆去,跟烙餅似的,睜眼到天蒙蒙亮。
索性披衣下地,到院裡掄通背拳。
打著打著更憋屈,乾脆一口氣練到日頭冒尖,咬牙發狠:必須沖丹勁!好歹在輩分上扳回一城!
他哪知道——楊銳昨兒夜裡,已踏進巴勁門檻了。
第二天一早,陶碧玉挎著竹籃,跟著蘇萌她們來楊銳家吃早飯。
頭回還有點拘束,低頭扒粥,筷子都不敢抬高。
可幾頓飯下來,熟了,直接拍拍胸脯:「我把米缸面袋全搬來!以後天天在這兒開火!」
楊銳一笑:「行啊。」
她臉一下就亮了,心裡偷偷笑開了花:離得近了,機會不就多了嘛。
姚玉玲坐在旁邊,默默喝完一碗豆漿,沒吭聲,也沒攔——等於默認了。
早飯一撂碗,大伙兒結伴往村頭地里翻土。
陶碧玉幹過農活,不怵,就是手腳慢,刨兩下喘三下,土塊都比她力氣大。
至於跟楊銳比?
那根本沒法比——一個在天上飛,一個在地上爬,差著雲和泥的距離。
「蘇萌姐,你們咋也這麼利索啊?」
陶碧玉手上還沾著泥巴,直起腰來就問。
楊銳快她早認了——畢竟人家是知青點最能折騰的主兒。
可連蘇萌她們幾個姑娘,鋤頭掄得比打穀機還帶勁,她真有點懵。
「是楊銳手把手教的功夫!回頭你也找他學兩招,身子骨強了,翻地那不就跟踩滑板似的,嗖一下就過去了。」
蘇萌擦了把額角汗,笑眯眯回道。
「真的呀?太好啦!」
陶碧玉眼睛立馬亮了,嘴角都快翹到耳根子上去了。
能天天跟楊銳說上話、遞個水、扶把鋤頭,她心裡早樂開了花。
接著彎下腰,一鋤一鋤慢慢刨土,動作雖慢,可臉上一直掛著笑。
楊銳掃了一眼,沒吱聲,繼續埋頭干自己的活。
讓陶碧玉自己慢慢來唄。就算天黑前整不完,蘇萌她們肯定順手幫一把——這事根本不用他操心。
他一口氣翻完四畝地,拍拍褲腿上的土,轉身回知青點蒸飯炒菜,再拎著食盒往師傅家趕。
一進唐三一家院門,他就愣住了。
王永山坐在門檻上,眼下烏青一大片,跟熊貓似的,整個人蔫頭耷腦。
楊銳納悶:「師傅,您這黑眼圈……昨兒晚上幹啥去了?偷摸數星星?」
「咳……沒、沒幹啥,就是跟一三聊點閒天,聊著聊著就晚了。」
王永山端起搪瓷缸猛灌一口涼茶,眼神飄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