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這年頭誰家沒人在黑市轉悠?
天天打野味習慣了,倒忘了——大米是用錢換的,不是撿來的。
「要不……還是別吃了?太貴了!」
蘇萌連忙擺手。
「對,吃完這袋,咱還蒸饅頭!」
姚玉玲和馬燕也跟著勸。
「沒事兒。」
楊銳笑了笑,語氣很淡。
「不行不行,楊銳!」
「再買,我們真不吃啦!」
「說好了,買了也不動筷!」
五個人輪番上陣,苦口婆心,就差按著他手腕不讓掏錢。
「……行吧行吧!」
楊銳無奈攤手,裝出一副被說服的樣子。
可心裡早打定主意:只要沒人盯著,他照舊從靈境裡「順手帶出來」。
姑娘們看他鬆口,總算放下心來,各自擼起袖子做飯。
不多時,一股溫潤綿長的飯香,從灶房悠悠飄出,瀰漫整個屋子。
「咦?啥味兒這麼特別?」
幾個從沒吃過白米飯的,鼻子一抽,滿臉納悶。
「是大米飯的香!我在公社書記家廚房偷聞過一回——可沒這個香!」
立馬有人叫出聲。
龍一塵其實也認出來了,甚至聞出這是市面上罕見的高價米,一斤起碼三塊起步。
但他低著頭,只當沒聽見——這種事,露了底就等於捅了馬蜂窩,惹禍上身。
「天吶,真是白米飯?那是幹部才配吃的!」
「楊銳哪兒弄來的?」
「肯定昨天跑鎮上了唄!」
「不憑票的話,一斤五毛……他這也太捨得了吧!」
「哼,八成是倒騰來的!」
有人酸溜溜羨慕,有人小聲嘀咕「投機倒把」。
棒梗幾個心裡不是滋味,嘴上罵得凶,卻沒人真去告發——
這年頭誰家沒人在黑市轉悠?
糧食不夠吃,哪家不偷偷摸摸去趕集、換糧、換布?
除非當場抓住、人贓並獲,否則舉報也白搭,頂多被喊去問兩句:「是不是市場買的?」「不是!」——人家揮揮手就讓你回家,連筆錄都懶得寫。
閻解礦那邊,
正癱在炕沿上,雙手抱頭,恨不得一頭撞牆:
「完了完了……我咋就鬼迷心竅幹了這事?!」本來,他也能嘗口白米飯的鮮,偏被劉光福塞了五塊錢,硬生生把他拉攏過去,轉頭就坑了楊銳一把。旺心裡那叫一個憋屈,早把劉光福恨得牙痒痒。
楊銳家。
一桌子菜熱氣騰騰擺得整整齊齊。
大伙兒眼睛一亮,盯著碗裡油亮亮的白米飯,鼻子直吸那股子暖烘烘的米香,臉都笑開了花。「開吃啦!別光瞅著傻樂呵!」
楊銳咧嘴一樂,抄起飯碗,手起勺落,滿滿一勺紅燒肉「啪」地蓋在雪白的飯上,筷子一撥拉,呼嚕就是一大口。
醬汁裹著米粒,肉香混著飯香,一口咬下去,滿嘴噴香,胃裡像點了個小太陽,渾身都暖洋洋的。
「哎喲——這米飯真絕了!搭著紅燒肉,香得我舌頭都要打結!」
王胖子見樣學樣,扒拉兩口就停不下嘴,差點把空碗也嚼碎咽下去,這味道,他活這麼大還是頭回碰上!
那滋味,簡直爽到後腦勺發麻!
「香!太香了!」
「絕了!」
蘇萌她們也紛紛動筷,你一勺我一勺,夸聲不斷:白米飯軟糯清甜,紅燒肉酥爛入味,倆湊一塊兒,簡直就是人間頂配!
沒幾分鐘,一鍋飯連湯帶渣,全被幹得底朝天。
「哎?沒了?!」
王胖子端著碗沖灶台探頭,發現鍋底亮得能照人,頓時垮下臉。
「我再煮點去!」戚文瑩轉身就要蹽。
「別別別!我飽了飽了!」王胖子趕緊擺手,「剛吃了五碗,肚皮都快頂到房梁了!」
「下次多燜一鍋。」楊銳隨口接了一句。
「成嘞!」戚文瑩這才歇了腳。
轉眼工夫,飯局收場。
洗碗擦桌的事兒,還是五姑娘包圓了。
王胖子和胡八一坐了會兒,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溜達出門。
「嗝——」
王胖子剛踏出院門,一個響亮的飽嗝就沖了出來,香氣跟著飄出老遠。
路上碰見幾個知青,鼻子一抽,眼睛立馬發直:「好香啊……這誰家做的飯?」
「楊銳,今晚戚文瑩搬來跟咱們擠一屋。」蘇萌一邊擦碗,一邊順口說。
「五個人?怕是要疊羅漢了吧?」楊銳一皺眉。
按理說,知青宿舍最多塞四個人,再多一個,翻身都得喊報告,被子都能疊出人形褶子。
「擠擠不礙事!」戚文瑩笑呵呵接話。
「對了,隔壁那屋空著吧?我找唐海亮說說,乾脆把兩間屋子中間掏個門,進出方便,也算打通『聯排』。」楊銳眼珠一轉,開口了。
「真能行?」五個人齊刷刷望過來。
屋子寬一點,誰不樂意?
「當然能——不過別想拆牆重建哈,就打個小門,能串門就行。」楊銳攤攤手。
房子是磚木老結構,真要推牆重砌,沒個七八天拿不下來;眼下正是搶收搶種,唐隊長鐵定搖頭。可要是楊銳自己動手,鋸塊板、留個洞、裝扇活頁門——幾小時搞定,還不吵不鬧,姑娘們照常住,一點不耽誤。
「行!有個門就挺好!」蘇萌點頭答應。
「那我這就去找唐隊長辦手續,順便把兩間房都租下來——以後誰想住進來,先得過我們這幾關!」楊銳起身就走。
「這……不合適吧?」戚文瑩微微皺眉。
一間房每月兩塊錢,一年二十四,兩間就是四十八塊。
「沒事,你們收拾行李去,我跟唐隊長談。」楊銳說完抬腳就走,半步沒停。
他心裡門兒清:戚文瑩往這兒搬,圖的是晚上「練功」方便。要還住自己屋,半夜三更鑽他房間,第二天准被同屋姐妹盯梢——哪天被人撞見她從他屋裡出來,一張舉報信遞上去,「搞破鞋」的帽子立馬扣死。
可她跟蘇萌她們一起住,進出再頻繁,人家也只當姐妹串門,誰也不會往外嚼舌根。
安全係數,直接翻倍。
「走咯!」蘇萌一聲招呼,大伙兒捲起袖子,幫戚文瑩拾掇東西。
戚文瑩抿嘴一笑,沒再推辭。
……
「出來!趕緊給我出來!你這頭死犟驢!」
楊銳進溝頭屯,剛走到驢棚邊,就聽見一陣吼。
聲音聽著耳熟——還真是唐海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