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簡直像進了個小食堂加小作坊!
可走近一看:嚯,焦黑一團,油星子直冒煙。原來剛才光顧著教她扎馬步、調呼吸、聽氣血走,鍋早糊成炭餅了。
他趕緊重起鍋,倒油下料,現炒了一盤。
陶碧玉盯著那盤黢黑的肉渣,心疼得直眨眼:「楊哥……下回,等飯做好了咱們再……」
話沒說完,自己先捂住嘴,臉又燒起來了。
「沒事!來來來,趁熱吃。」
楊銳揮揮手,毫不在意。
「嗯!」她低頭抿嘴,用力點頭。
倆人坐下來,邊扒飯邊嘮——她說這靈藥甜絲絲的,咽下去渾身暖;他說這土法鍊氣其實就仨字:慢、准、穩。
一盤紅燒肉見底,一碗糙米飯下肚,時間早溜得沒影兒了。
陶碧玉換回舊布衫,臨走前說:
「楊哥,那套裙子我先擱你這兒,以後過來再穿。」
她心裡亮堂:這衣裳美是真美,可穿出去保不齊就被當成「資產階級尾巴」剪了,不如鎖在知青點最穩妥。
「中!聽你的。」
楊銳笑著應下。
他也早合計好了——這裙子現在就是個「定時雷」,藏起來最省心。
他站在院門口,目送她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,回屋順手把那鍋焦炭版紅燒肉倒進豬食桶,擦擦手,一頭扎進靈境空間練功學新招。
日子就這麼流水般過去。
轉眼,傍晚到了。
蘇萌她們陸陸續續回來了。
「咦?啥味兒?焦糊?」
大伙兒鼻子靈得很,一進院就皺眉——練過暗勁的人,聞風識味跟狗差不多。
陶碧玉一聽,耳朵尖「唰」一下紅透。
誰燒糊的?她比誰都門兒清。
「哎呀,中午燉肉,光顧著盯鎮上報來的農機圖紙,一走神,鍋就翻車啦!」
楊銳一邊往灶膛添柴一邊隨口扯。
眾人一聽,頓時信了:「哦~難怪呢!」
照常擼袖子淘米、擇菜、生火,跟平日沒啥兩樣。
至於馬燕的事——昨兒晚上她就全盤托出,姐妹們心裡都有數,也不多問。
「楊隊長——!」
忽然,院外傳來一聲洪亮吆喝。
劉大聰帶著劉向陽站在籬笆門外,探著腦袋往裡張望。一見屋裡七八個姑娘圍坐一起,他立馬停步,只敢在門口喊,不敢邁進來半步。
「劉隊長!」
楊銳笑著迎出去。
「哎喲,楊隊長您太見外啦!喊我大聰就行!」
劉大聰搓著手,腰都不自覺彎了半分。四十好幾的人了,打心眼裡服氣——這不是客套,是真服!
旁邊的劉向陽看著老爹這模樣,一點不覺得丟人,反而挺直了背,眼睛發亮:他爹做得對!換成他,跪著遞茶都樂意。
「那可不行。」
楊銳擺擺手,「您是前輩,又是大隊主心骨,喊名字不合適。」
「嗐,喊順嘴就順了嘛!您說是不是?」
劉大聰嘿嘿一笑,沒再硬掰,轉頭直奔正題:
「楊隊長,我今兒來就想問一句——咱紅葉屯,接下來還能往哪兒奔?」
這才是他繞這麼大圈子的真正目的:求個方向,盼個領路人。
「今年先把地種穩、糧收牢,明年開春再鋪新路。」
楊銳語氣平實,「眼下忙完秋收就得歇口氣,等過了冬,種子研發、灌溉改良、牲畜配種……這些事,一件件來。」
「成!明年紅葉屯上下,全聽楊隊長的號子!」
劉大聰咧嘴一笑,臉上每道褶子都寫著踏實。他已經想明白了:跟緊楊銳,錯不了。豁出命去干,也值!「這樣啊,他和紅葉屯以後的日子,穩穩噹噹,肯定差不了!」
再說了,前頭有溝頭屯頂著,還有糧局莊大理局長坐鎮——那可是個響噹噹的大人物!他自個兒根本不用提心弔膽,半點不慌。
「成!」
楊銳痛快點頭。
能拉更多村子入伙,壯大自家隊伍,他心裡當然樂開花。
「行嘞,楊隊長,我不多留了啊!」
劉大聰笑著擺擺手,轉身就走。
剛才楊銳那幾句話,讓他徹底踏實了。紅葉屯的好光景,真要來了。
「大哥,我先撤啦!」
劉向陽也朝楊銳拱了拱手。
「慢走哈!」
楊銳揚手打了聲招呼。
等人都走了,他一轉身,溜達回屋,在飯桌邊一屁股坐下。
「楊理事!」
唐語嫣突然出現在門口,腳步輕快地邁進屋,一眼瞧見楊銳正坐著,七八個姑娘圍著灶台忙前忙後,手忙腳亂又熱熱鬧鬧——她當場愣住。
這哪是尋常人家?簡直像進了個小食堂加小作坊!
「咋啦?」
楊銳抬頭問。
「插麥機圖紙上有個地方卡住了,仕寧想不通,我來問問你。」唐語嫣直奔主題。
「說!」
楊銳一點沒拖泥帶水。
她立馬把問題倒豆子似的講出來。
楊銳張嘴就答,乾脆利落。
這回問的壓根不是機器怎麼裝、螺絲往哪擰,而是背後的原理——仕寧不懂,太正常了。
話音還沒落,陶碧玉端著一大盤水煮魚進門,「滋啦」一聲熱油潑在花椒辣椒上,香味「噌」一下炸開,滿屋子亂竄。
「哎喲——香死個人!」
唐語嫣鼻子一抽,口水都差點流出來。
「語嫣,你吃飯沒?」
楊銳隨口一問。
「還沒呢……」
她下意識搖頭。
「那別走,一塊兒吃!」
楊銳直接拍板。
「對對對,沒吃就留下唄!」
蘇萌馬上接話,笑嘻嘻往她手裡塞筷子。
「必須的!」
戚文瑩笑著幫腔。
陶碧玉抿嘴一笑,也軟聲勸:「來嘛,多雙筷子的事兒。」
姚玉玲嘴角微撇,有點不大樂意,但也沒吭聲。
「哎……其實我——」
唐語嫣本想推辭,可鼻子聞著那股子麻辣鮮香,肚子咕嚕一聲叫喚,耳朵聽著大伙兒七嘴八舌的熱情招呼,腦子一暈,脫口就應了:
「好!那就……打擾啦!」
這一頓飯,吃得她眼放光、嘴不停、手不歇,連扒三碗飯,魚片全挑嫩的吃,辣得額頭冒汗還直喊「過癮」!
這輩子頭一回吃這麼香、這麼豐盛、這麼有人味兒的一頓飯。
她忽然明白過來——
原來「過日子」,就該是這個勁兒:熱乎、熱鬧、有人惦記、有菜上桌、有笑有話、有盼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