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掃不完,甭想出村!
「其他人,每人扣半月工資。再犯?捲鋪蓋走人,我親手幫你搬!」
——莊大理的面子,他必須給。
不然明年夏糧收購,人家卡你一道批文,全鎮糧農都得哭著啃樹皮。這一刻。
郭見平幾個人的臉,立馬垮成苦瓜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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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都給我麻溜兒滾蛋!」
郭東平嗓門一炸,像扔了個二踢腳。
「哎!」
郭見平帶頭,一個接一個蔫頭耷腦地撤了。
郭東平扭頭抄起電話,撥通莊大理的號,客客氣氣賠不是。
該低頭時得低頭,禮數一點不能少。
楊銳那邊呢?
一行人剛把驢車趕回溝頭屯知青點,老遠就瞅見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堆人——連唐海亮都來了。地上那攤暗紅血跡還沒幹透,明擺著剛打完架。
「吁——!」
楊銳一勒韁繩,驢車剛停穩,他抬腿就跳下來,大步往人堆里扎。
蘇萌她們也全跳下車,跟著擠進去看熱鬧,結果一眼看見滿地血——心都揪起來了。
「棒梗!老子今天非揍扁你不可!」
楊銳剛撥開人,就聽見劉光福被幾個壯漢死死拽著胳膊,脖子青筋暴起,還在沖地上那人吼。
再一看棒梗:
臉腫得像發麵饅頭,門牙缺了仨,血嘩嘩往下淌,滴到地上又糊在褲腿上,活脫脫一隻落水狗。
他抬頭瞄了眼劉光福、程建軍、汪新,眼神直發虛,手都不由自主往後縮。
楊銳掃了一眼,心裡立馬透亮:
這四人窩裡反了。
而且是三打一。
昨兒晚上那頓肉沒吃上,直接把四人之間的那層紙給捅破了——什麼兄弟情、搭夥過日子,全成了笑話。
「還鬧?!」
唐海亮嗓門震得樹梢直晃,「誰再敢撕扯,立馬去西山開荒!明早天不亮就扛鋤頭上山,種不了三畝地,別想回來吃飯!」
劉光福剛張嘴,唐海亮眼一瞪:「嗯?」
他立馬閉緊嘴,跟被膠水糊住似的。
開荒?沒工分不說,餓著肚子掄鋤頭,怕是鋤頭沒揮兩下,人先栽進土裡了。
程建軍和汪新沒吭聲。
剛才動手時下手最狠的就是他倆。
積攢的火氣早就壓不住了,昨晚棒梗耍滑、獨吞肉湯的事,就像根引線,「啪」一下把火藥桶點著了。
「罰你們掃廁所——三年!」
唐海亮一錘定音,「掃不完,甭想出村!」
扣工分?他懶得提。
四人早欠了一屁股帳,再扣,真得喝西北風了。
四個人垂著腦袋,誰也沒吱聲,等於認了。
債多不愁,虱子多了不咬,橫豎爛命一條。
「棒梗,你現在就搬。」
唐海亮一指旁邊空著的屋子,「就那間——單住。」
剛好剩下一間沒人的房,讓棒梗單獨住,省得回頭又打架。
沒給他安排帶炕的屋,是怕他挨揍沒處躲,索性來個「物理隔離」。
「趕緊的!」
「現在就動身!」
棒梗抹了把下巴上的血,拖著步子回屋,把自己那點破家當——一個豁口搪瓷缸、兩件補丁摞補丁的褂子、半截斷筷子——全塞進破布包,挪進了那間空屋。
「下次再讓我碰上,」唐海亮冷著臉,「我不管了,直接捆送去鎮上,公社怎麼判,你們自己扛!」
人群「嗡」地一靜。
所有人臉色唰地白了。
坐牢?這輩子就算廢了——連當民兵的資格都沒了,更別說以後當幹部。
「行了,散了啊!」
唐海亮一揮手,大家這才呼啦啦散開,連多瞅一眼都不敢。
他朝楊銳點點頭,轉身就走。
唐金寶他們忙不迭喊「大哥」,追在他後頭一溜小跑。
楊銳也點頭笑笑,接著拍拍驢屁股,趕車來到自家門口。
大伙兒擼起袖子卸貨。
這次可買了不少好東西:酥皮糕點、紙包糖果、厚實的大餅、油亮的烤雞……包裝紙一撕開——
一股子甜香、面香、肉香「呼」地竄出來,勾得人肚子裡咕咕叫。
圍觀的人直咽口水,眼珠子都快掉進紙包里了。
棒梗正站在第四間屋門口,離得近得很。
香味一飄過來,他嘴裡的唾沫「嘩」地湧出來,混著血絲往下滴,把前襟染得一塊紅一塊黃。
他突然想起在大院的日子——
娘秦淮茹還沒進局子那會兒,天天能蹭傻柱飯盒裡的紅燒肉,香得能繞著胡同飄三圈。
現在呢?
一頓飽飯都撈不著,連聞味兒都饞得發抖。
想到這兒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他咬著後槽牙:全怪楊銳!
可楊銳現在說話比隊長還管用,他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本來四個臭味相投的,就為一口肉,全翻臉了。
他越想越恨——
都是楊銳那幾塊肉惹的禍!害得劉光福他們倒戈,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喝西北風!
這時——
韓春明和牛大力並排走了過來。
周圍人脖子伸得比鵝還長,眼巴巴盯著。
連賈解礦都從屋裡探出半個身子,心裡盤算:要是討東西,自己得搶在前頭——楊銳那兒指望不上,但韓春明兩人手裡,總能摳點油水出來。
「楊銳,郵票本子,我們來取了。」
韓春明一抱拳,乾脆利落。
「成!馬上給你拿!」
楊銳笑著應聲。
蘇萌正巧打開一盒桂花糕,見他倆來了,直接托起盒子往跟前一送:
「來,趁熱嘗嘗!鎮上老字號,甜而不膩!」
「得嘞!」
牛大力也不客氣,抓起一塊就往嘴裡塞,邊嚼邊點頭:「香!真香!」「這糕點,真香啊!比我以前啃過的所有粗糧餅子都強!」韓春明本打算擺手推掉。
可瞅見牛大力一邊嚼一邊直點頭,腮幫子鼓鼓的,還眯著眼笑,他嘴一松,順手也拈起一塊塞進嘴裡。
剛嚼兩下,他就忍不住咂了咂嘴,點點頭:「嗯……是香。」
實話說,這是他打娘胎出來頭一回吃上糕點。家裡兄弟姐妹五個,全靠爹一個人扛活兒養著,媽白天漿洗縫補、夜裡納鞋底貼補,日子還是緊巴得像擰乾的抹布——能頓頓有窩頭,已經是老天開眼;糕點?那玩意兒聽都沒敢多想。
「來來來,大家嘗嘗!」
蘇萌笑著把盒子往中間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