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『釣神附體』!


  「行!」他痛快答應,「才十一點多,時間寬裕得很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又補一句:「但你得答應我——再不許往驢車前面沖,真要閃失了,我可擔不起。」

  「好啦好啦!你跟我爸一個樣,囉嗦死了!」

  她皺皺鼻子,嘴上嫌棄,腳尖卻輕輕踢了踢車幫。

  楊銳笑了笑,沒接話,抖韁啟程——反正今兒就陪著這小丫頭瘋一天。

  「走嘍,先填肚子!」他揚聲說。

  「去和成胡同,吃白菜燉粉條!」她立刻接上,聲音清亮。

  「成!」他點頭。

  請訪問ⓈⓉⓄ⑤⑤.ⒸⓄⓂ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

  那條窄巷他熟——每次去石光酒樓都路過,偏得不能再偏,統共就三四家鋪子,門臉灰撲撲的。

  不一會兒,驢車晃到鎮外小河邊。

  靠近主路那段冷冷清清,做生意的都躲到更遠的林子邊去了——那兒人少、安靜,倒成了釣魚佬的風水寶地。

  楊鶯鶯趴在車沿,眼睛亮晶晶盯著河岸,見有人猛地一揚竿,銀光一閃,魚線繃得筆直,她忍不住「哇」了一聲。

  「喜歡釣魚?」楊銳側頭問。

  「以前爺爺常帶我去……後來他走了,我就再沒碰過魚竿。」她說著,聲音輕下來,睫毛微微顫。

  「對不起啊。」楊銳馬上道歉。

  「沒事。」她很快揚起臉,嘴角彎彎,「人嘛,誰不走這條路?我就想著他挺好。」

  「那咱待會兒就釣魚——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『釣神附體』!」

  「切!我爺爺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『姜太公二代』,咱們爺倆比比!」她咯咯笑出聲。

  轉眼就到了和成胡同。

  巷口那家小店,就一間門臉,三張舊木桌。兩張坐著人,剩下一張空著。

  老闆是個瘸腿老爺子,六十出頭,拄根磨得發亮的槐木拐,聽說是退伍老兵,姓徐。

  「徐爺爺,兩碗白菜燉粉條!」

  楊鶯鶯一進門就嚷。

  「喲!稀客稀客!」徐二虎抬頭瞧見楊銳,眼一眯,咧嘴笑,「小丫頭,這回帶對象來了?」

  ——畢竟之前她要麼單槍匹馬,要麼跟老爹一塊兒來,從沒領過別人。

  「徐爺爺您淨瞎說!」她笑著嗔怪,話音落,飛快瞥了楊銳一眼,等著看他窘。

  楊銳也正看著她。兩人視線一撞,她立馬低頭揪衣角,耳朵尖悄悄泛紅。

  他無聲一笑,什麼也沒說。

  這小丫頭片子,拿這話試他呢?

  還挺可愛。

  其實早有感覺了——她看他的眼神,跟看別人都不一樣。

  他自己心裡也敞亮:這姑娘,他稀罕。

  不過感情這事,得講清楚、擺明白,不能糊裡糊塗埋雷。

  「來咯——熱乎的白菜燉粉條!」

  徐大爺端著兩大海碗,熱氣騰騰就上桌了。徐二虎右腿不方便,走路卻挺麻利,三步並作兩步,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白菜燉粉條,穩穩擱在楊銳和楊鶯鶯跟前。

  「小哥兒,我家鶯鶯可實在,心眼好,手腳勤快——你要是真中意她,就痛快給個話!可不許糊弄人,更不能虧待她啊!」他嗓門敞亮,把話說得直來直去。

  「徐爺爺,您別瞎張羅啦!」

  楊鶯鶯臉「騰」一下就燒了起來,耳根子都紅透了。

  徐二虎壓根沒理她,眼睛直勾勾盯著楊銳,那意思明擺著:今兒你不點頭、不表個態,這事兒就算沒完!

  「老爺子,您放心,我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。」

  楊銳答得乾脆。

  他從來不做那種趁人不備占便宜的事兒——跟蘇萌她們相處,都是人家自己點頭同意的,他才肯往前湊一步。

  「行!這話我愛聽!」

  徐二虎一拍大腿,轉身就走,背影都透著股爽利勁兒。

  楊鶯鶯頭垂得更低了,偷偷瞄了楊銳一眼,結果迎上他的目光,立馬又縮回腦袋,低頭扒拉碗裡的粉條,一口接一口,像在數米粒。

  本來她肚子裡攢了一籮筐話,想跟他聊莊稼、聊供銷社新進的搪瓷缸、聊昨天廣播裡播的評書……

  可眼下,全卡在喉嚨里,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
  楊銳也沒吭聲。

  他夾起一筷子粉條送進嘴裡,舌尖剛嘗出味兒,心裡就有數了——這湯底是用豬大骨慢火吊出來的,醇厚鮮香,後味還帶點甜。

  他悄悄點了下頭:老頭兒手藝真不含糊。

  再一琢磨——能天天熬骨頭湯的人,哪會是普通農戶?八成早年當過兵,還是帶兵打仗的幹部,不然哪來這底氣、這門路?

  不過他什麼也沒問,只管低頭吃飯。

  楊鶯鶯也不說話,安安靜靜,連呼氣都放輕了。

  兩人一碗接一碗,吃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「鶯鶯,還添不?」

  楊銳放下筷子,輕聲問。

  「不吃了,飽了!」

  她搖搖頭,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一隻麻雀。

  「徐爺爺,這兩碗飯多少錢?」

  楊銳轉頭問。

  「免了!你們吃好就走,算我請客!」

  徐二虎擺擺手,大氣得很。

  「成!」

  楊銳應了一聲,順手從衣兜里摸出十塊錢,「啪」地按在碗底下,轉身就走。

  徐二虎大方,他也不摳搜——這錢,不是還飯錢,是敬老人這份敞亮。

  「徐爺爺,我先走了啊!」

  楊鶯鶯看見了,抿嘴一笑,朝老人揮揮手,小跑幾步追上楊銳。

  等徐二虎收拾碗筷時,手指碰到碗底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,愣了一下,眼底掠過一絲意外,隨即笑出聲來:

  「嘿,這小子,有點意思!」

  ——

  楊銳牽著驢車,載著楊鶯鶯晃悠悠到了小河邊上。

  「楊銳,咱不回去拿魚竿?」

  她問得自然,臉不紅氣不喘了,語氣也鬆快起來。

  只是瞅見他只帶了根細魚線、一枚彎鉤,有點納悶:「就這個,真能釣上來?」

  「不用竿,手穩就行。」

  他笑著搖頭,蹲到岸邊,三兩下刨開濕土,捏出幾條肥嘟嘟的蚯蚓,穿好鉤,甩臂一揚——「嗖」一聲,魚鉤「噗通」落水。

  「嘩啦!」

  水面剛泛起一圈漣漪,魚線猛地一沉!

  「瞧,咬鉤了!」

  他手腕一抖,順勢一提——

  一條銀鱗閃亮的大草魚「嗖」地破水而出,足足有十來斤,尾巴甩得水花四濺,在他手裡活蹦亂跳,勁兒大得像要掙脫天去!

  「啊?!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