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誰敢為幾斤肉較勁?
楊銳沒廢話,伸手掏出介紹信。
「進去吧。」
保衛掃了一眼,認出李廠長的字跡和鮮紅公章,立馬把信還回來,抬手放行。
楊銳收好信,趕著驢車直奔倉庫。
又亮出介紹信。
倉管員瞄了眼信封右下角的編號,二話不說,接過信,招呼人卸貨、過秤。
「兩千斤整!」
稱完,唰唰幾筆填好憑證,遞到楊銳手上。
楊銳接過來,沒吭聲,調轉驢頭就走。
繞城一圈,又拉來兩千斤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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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回更順——保衛崗連信都沒要,直接揮手;倉管那邊也不查編號,直接開秤、入庫、開單,一氣呵成。楊銳又扛了兩千斤大米回來。
這才揣著倉管科開的單子,晃悠到財務科領錢。
有李承德寫的推薦信墊底,流程快得像坐滑梯——一萬塊現金,當場到手。
肉兩塊一斤,米一塊一斤,四千斤肉加兩千斤米,加起來正好一萬塊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
事兒辦利索了。
他拍拍驢車,揚鞭啟程。
鑽進沒人的胡同口,他腳下一閃,人就不見了——直接閃進了靈境空間,連氣都沒多喘一口。
再睜眼,已回到東北吉城平和鎮。
照例溜達一圈,摸摸路邊小攤、瞅瞅供銷社門口貼的布告,然後才慢悠悠趕著驢車出鎮。
這回沒買東西——昨兒剛掃過貨,兜里還有存貨,不急。
一路順風順水,沒堵車、沒查證、沒碰上熟人攔話,平平穩穩就回到了溝頭屯。
這趟去紅星軋鋼廠賣肉賣米,就這麼結了。等過幾天緩口氣,還能再來一遭,又是一筆活錢進帳。
當然,光靠一家廠?遠遠不夠。
楊銳早琢磨著多拉幾個單位合作,把肉送進更多廠礦食堂、職工家屬區。
所以——凌晨三點,他還得出門。
目標:大前門鴿子市場黑市。
他搖身一變,成了「李風」,推著輛「狗拉車」進場——車上堆著整豬和麻袋裝的大米,看著土,但分量實誠。
招牌還是老樣子:一塊硬紙板,墨汁寫著「整豬批發,不拆零」。
果然,才擺好,就有人湊近問:「同志,能割二斤五花嗎?」
他頭也不抬:「不散賣。」
這話說過太多遍,語氣熟得像打招呼。
沒人硬纏——這地界有人巡邏,槍套都露半截,誰敢為幾斤肉較勁?
正這時,一個中年漢子牽著兩頭灰撲撲的小毛驢過來,見楊銳邊上空著,趕緊把驢拴好,支起個簡易攤子。
楊銳眼一亮:「大哥,這兩頭驢賣不賣?」
他早想弄頭代步的牲口——總不能次次都把倔驢亮出來拉車,太招眼;戰獒也別老乾這粗活,白瞎一身本事。
「賣!三十塊!」漢子脫口就來。
楊銳上下掃了眼:一頭二十來斤,兩頭合計差不多五十斤,按肉價算,六毛一斤,合情合理。驢肉本就不搶手,沒肉票限制,價低點正常。
漢子見他不吭聲,立馬改口:「同志,嫌貴?二十五!真不能再少了!」
他是頭回逛黑市,看見穿皮夾克戴槍的人就心慌,只想快點脫手走人。
「成!」楊銳痛快點頭。
有錢是真,但撿便宜更開心——二十五塊拿下兩頭活驢,值!
他掏出錢,數都不數,一把塞過去。
漢子接住,抖著手點一遍,確認無誤,立刻解下韁繩,把兩頭驢往「狗拉車」上一系。
「哎喲——這……這是狗?!」
他猛地扭頭,瞧見那頭「驢」齜牙咧嘴、耳朵直立、眼神凶得能咬人,嚇得腿一軟,「咚」一聲坐地上,褲襠都濕了半片。
頭回被槍嚇,第二回被狗嚇——膽子當場碎成八瓣。
「對啊大哥,家裡沒驢,先用我家這頭戰獒頂一頂,它力氣不比驢小,拉車穩得很。」
楊銳笑呵呵解釋。
「嗷嗚——!」
戰獒仰頭嚎了一聲,尾巴甩得像抽風——明顯不高興。
楊銳抬手揉揉它腦袋,在心裡輕聲道:「別惱,剛買了倆小毛驢,往後拉車不用你上陣了。」
戰獒哼了聲,耳朵耷拉下來,尾巴慢慢搖了兩下,臉色這才好些。
「那……那我先走了啊!」漢子爬起來,招呼都沒打全,轉身撒丫子就蹽。
「慢走!」楊銳揚聲應了一句,轉頭繼續守攤。
後來又陸續來幾撥人,問得都一樣:「能切點瘦肉不?」
他一律擺手:「整豬,不拆。」
正說著,巷口來了個光頭——臉上兩條疤交叉,像畫了個「十」字。
「龍哥好!」
「龍哥今兒來得早!」
旁邊攤主紛紛起身招呼,聲音都壓著,生怕高了招災。
楊銳只斜了一眼,沒搭腔。
他聽過這號人物:龍森,外號「二刀疤」,這片黑市的總管事。收攤位費、管秩序、鎮場面,手下百十號人,說翻臉就翻臉,但辦事公道,從不坑小販。時間長了,攤主反倒挺信他。
龍森徑直走到楊銳攤前,嗓門敞亮:「肉有多少?」
「三頭野豬,一千斤上下;大米一千斤。」
楊銳答得乾脆,心裡卻有點意外——這人不繞彎,上來就問乾貨。
「全要了。還想跟你談談長期合作,你願不願?」
「肉兩塊,米一塊,一共三千。」楊銳沒繞彎,「談可以,一手交錢,一手簽單。」
龍森愣了下,隨即笑了:「行!」
朝身後一揮手,手下皺著眉,還是掏出一疊舊版人民幣,點齊三千,遞了過來。
「怎麼談?」楊銳收好錢,終於抬眼問。
「跟我走。」龍森言簡意賅。
這兒人雜嘴多,生意話,得換個地方說。
「好!」
楊銳應得爽快,牽起狗拉車,又默念馴獸術,兩頭新買的小毛驢聽話跟上,一行四人,直奔市場後巷。
四周攤主全停了手,眼神黏在背上,卻沒人吱聲——龍哥的地盤,舌頭比命還金貴。
不多會兒,到了一處帶院牆的老房子。
青磚灰瓦,鐵門虛掩,安靜得不像黑市的地界。
「你們倆,把車上的貨卸下來。李風兄弟,咱屋裡說話。」
龍森指派完手下,側身讓路。
路上楊銳已自報家門叫「李風」,龍森也坦蕩亮了底細——名龍森,疤是年輕時拼出來的,人稱「二刀疤」,不遮不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