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軟的不行,立馬換硬的?
楊銳看穿她心思,乾脆接話:「您放心,我不找人翻舊帳,也不折騰誰。我是京城土生土長的,但眼下老家一堆人等著我養,我得把她們全接來——這才叫安家立業,對吧?」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「至於調回廠里?算了。那點薪水,買不了我一頓飯,也扛不住家裡幾張嘴。再說了……」他挑眉,「特戰組副隊長的條子,比廠長簽字管用多了。」
「啊?這……」
王主任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說出下半句。
「您是不是怕我回頭又告狀?」楊銳笑了,「放心,那幫『人渣』現在蹲牢里,吃的是國家飯,受的是國家法——我再捅一刀,反倒牽連您。我又不傻,您沒得罪我,我幹嘛坑自家人?」
王主任怔了兩秒,長出一口氣,點點頭:「成!你說的,我信。」
她麻溜辦完手續,雙手把材料遞過去。
楊銳道了聲謝,轉身就走——壓根沒拐去大院,而是直接掉頭,殺向紅星軋鋼廠。
大院什麼情況?他早聽王雄虎倒豆子似的講明白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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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雄虎就住大院后街,消息比廣播還靈。
如今秦淮茹、傻柱全在裡面蹲著,短的兩年,長的五年;
院裡孩子大的頂了爹媽崗位,小的只能靠接縫衣裳、糊火柴盒混日子;
沒娃的老人捏著空工位發愁,攢半輩子的糧票,現在換不來一斤肉。
楊銳聽完,只聳聳肩——不心疼,也不手軟。
種啥因,收啥果。他們伸手那天,就該想到手要挨剁。
到了廠門口,他熟門熟路找到李承德辦公室。
「喲,楊銳?回來啦?」
李廠長一抬頭,嘴角抽了一下,趕緊堆起笑臉,「稀客稀客!」
楊銳不繞彎,掏出那張紅章蓋得油亮的工位單,「李廠長,我申請返崗,這是我的憑證。」
李承德眼珠子一轉,假咳兩聲:「咳……小伙子啊,你離崗太久,按規矩,得從臨時工干起。」
楊銳盯著他,忽然笑出聲——
「呵。」楊銳嘴角一翹,眼神里透著點玩味,像看個不講理的小孩似的盯著李承德。
暗地裡兩人早打過好幾回交道——豬肉、肥膘、內臟……哪回不是李承德從他手裡拿走大把貨?結果現在倒裝起清高來了,還拿話搪塞他?楊銳心裡直搖頭:真拿我當好糊弄的?
李承德臉一下子拉了下來,眉毛擰成疙瘩,眼神亂轉,琢磨著怎麼把這局面圓回去。
楊銳沒吱聲,就那麼站著,兩手揣兜,等他自己開口。看看這廠長到底打算出什麼招。
「哼!」
李承德鼻孔一噴氣,板起臉,端出領導架子,聲音硬邦邦的:「楊銳,我沒必要騙你——想上班?先從臨時工干起;不想干?那也沒轍。」
「呵……」
楊銳笑了一聲,短促又輕,跟彈了個響指似的。
這人真是越急越傻——軟的不行,立馬換硬的?也不掂量掂量分量。
「李廠長,」楊銳往前半步,語氣平平,「您別當我才剛進廠的毛頭小子。正式工的名額,怎麼可能變成臨時工?您該不會……已經把我的位置賣了吧?」
話音剛落,李承德整張臉唰一下僵住,眼睛瞪圓,活像被人當面捅了一刀。
他反應倒是快,馬上挺直腰杆,嗓門也穩了:「我是紅星軋鋼廠一把手,堂堂正正做人辦事,絕不可能幹這種見不得光的事!你要真不想干,隨時走人;要是想在這兒鬧騰——我一個電話,保衛科三分鐘就到!」
他頓了頓,眼皮微抬,等著楊銳接招。
楊銳卻咧嘴一笑,反倒覺得這事有點意思——威脅都擺上檯面了?
「李廠長,」他慢悠悠開口,「剛才我跟王主任說好了,我要是一個鐘頭沒回去找她,她就會直接來廠里接我。」
說完就不吭聲了,就那麼看著對方,眼都不眨。
他在等——等李承德怕不怕這事傳出去。
李承德臉色一寸寸沉下去,眼珠子來迴轉,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,腦子裡飛快盤算利弊。
最後,他深吸一口氣,咬著牙問:「……你到底想要怎樣?」
「三千塊。」
楊銳說得乾脆利落。
如今買個正式工名額,頂多一千出頭。他翻三倍要價,不算離譜——畢竟之前送肉給李承德,哪次不是幾十斤往上走?這人靠著倒騰肉票、糧票,早賺得盆滿缽滿。掏這點血,不過是撓撓癢罷了。
「你……太狠了!」
李承德嘴唇哆嗦兩下,吐出這幾個字,但臉色反而緩和了點——看得出來,三千塊並沒真把他逼到牆角。
楊銳心裡嘀咕:哎喲,早知道就報五千了。
但他面上啥都沒露,就那麼靜靜站著,目光不動,只等對方點頭。
李承德沉默片刻,終於點頭:「行,錢給你,這事就算翻篇。」
「成。」
楊銳應得爽快。
李承德立馬掏出一張紙,在上面寫了幾行字——寫的還是「工位轉讓協議」,金額卻只寫了「壹仟元整」。
「簽個字吧。」他把紙遞過去。
楊銳掃了一眼,就是張普通協議,連買家名字都空著,沒啥花活。他二話不說,提筆就在「轉讓方」那兒簽下自己名字,隨手遞還。
李承德收好紙,自己沒簽字,轉身拉開抽屜,「嘩啦」一聲數出三十張大團結,厚厚一沓,全塞進楊銳手裡。
「從此兩清。」他強調。
「好。」
楊銳捏了捏鈔票厚度,確認無誤,轉身就走,連門都沒多看一眼。
「這小子……回來得比預想還快啊。」
李承德望著他背影,長長舒了口氣,自言自語。
不過這三千塊,他壓根沒當回事——靠賣糧賣肉掙的錢,早甩它十條街。只要廠長位置不動搖,花這點小錢堵嘴,划算得很。
至於那份協議?回頭讓頂替楊銳的「李狗子」補個名就行。往後楊銳再來鬧?那就不是他的事了,是李狗子和楊銳之間掰扯。說不定還能藉機把楊銳「教育」一頓。
而另一邊,楊銳壓根不知道這些彎彎繞。
就算知道了,他也不會多搭理——他做事有底線:拿過一次錢,就絕不反覆伸手要第二次。噁心人的事兒,他干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