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能常來看我嗎?
「走,帶你逛鎮上!嘗嘗油餅、灌湯包,還有老街口那家冰鎮酸梅湯,一口下去透心涼。」
楊銳晃了晃手裡的銅鈴鐺。
「走起!」
吳靜靜笑出小酒窩。
倆人就這麼晃蕩在青石板街上,買糖葫蘆、啃蔥油餅、聽剃頭匠吹牛,直到太陽偏西、蟬聲漸弱,才慢悠悠坐上驢車,晃晃悠悠往溝頭屯返。
接下來的日子,風平浪靜,連雞毛都沒飄一根。溝頭屯和周邊幾個村,全都在搶收麥子,地里田埂上全是人影,忙得腳不沾地。
關注𝕊𝕥𝕠5️⃣5️⃣.𝕔𝕠𝕞,獲取最新章節
蘇萌她們開著收割機在地里來回跑,就想趕緊把麥子歸倉——反正唐語嫣在農具廠盯得緊,廟安乾脆溜去村頭茶館打麻將了。楊銳和吳靜靜反倒成了閒人。
楊銳管機械這塊,可農具廠早被唐語嫣捋得明明白白,連螺絲擰幾圈她都心裡有數,他干坐在辦公室喝涼茶,壓根插不上手。
吳靜靜負責的小麥雜交試驗,上個月就交了終稿、驗了種、過了審,現在就等上級發紅頭文件和配套獎勵。活兒沒了,人也鬆快了。
倆人常往山里鑽——嘴上說「活動筋骨」,其實練功是真,散心也是真。一來二去,話多了,心也近了。
再看腳盆雞那邊——
還是老樣子。
宮本武藏把各路人馬攏到一塊,工廠開起來了,槍械流水線咔咔轉,就等著哪天跟鷹醬硬碰硬。
可鷹醬那邊一點動靜沒有,電話不打,人不來,連封電報都沒發,誰也不知他們在盤什麼算盤。
這天晌午,蘇萌她們收完最後一片麥田,拖著一身麥芒灰回來了。
「總算快見底啦!再熬三四天,麥子就全進倉了!」
蘇萌一屁股坐上村委門口的石墩子,邊擦汗邊嚷。
這些日子她真是拼了命——每天開收割機碾過四五十畝地,胳膊酸得抬不起來,眼皮沉得睜不開,照樣咬牙往前沖。
姚玉玲她們也沒閒著,扛鐮刀的扛鐮刀,運麥包的運麥包,大伙兒輪著上,連軸轉。
還有幾個村里也配了收割機,效率翻倍,麥茬地一片片倒下,金燦燦的麥粒嘩嘩往糧袋裡跳。
「恭喜啊!」
楊銳笑著走過來,朝蘇萌豎起大拇指。
他對收成門兒清:往年這時候麥子還在地里曬,今年倒好,半拉月幹完整季活兒,連莊稼老把式都直咋舌。
正說著——
「楊銳!莊局來了!」
唐海亮氣喘吁吁衝進院子,手裡拎著個藍布包,在門口就喊開了。
「哎,馬上來!」
楊銳應得乾脆。
「吳教授也請一塊過去!」唐海亮補了一句。
「行!」
吳靜靜點頭,抹了把額角汗,跟兩人一塊往村委走。
一進門,她和楊銳齊聲招呼:「莊局好!」
「楊銳!」「吳教授!」
莊大理樂呵呵地應著,順手從桌邊抽出個牛皮紙信封,直接遞到吳靜靜手上:
「這是上面批的獎勵通知,後面那筆補助和住房指標,得你親自去京城領。」
這話一出,等於板上釘釘——她得走了。
「好。」
吳靜靜輕聲應下。
其實她早猜到了,可真聽到這句話,喉嚨像塞了團棉花。
信封沒拆,她只低頭問了一句:
「莊局,還有別的事要交代嗎?」
「沒了。」莊大理搖頭。
「那……我先回去了。」
她說完轉身就走,腳步又急又亂,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。
沒人攔她。
她一路奔進後山,撲到棵老槐樹底下,蹲那兒嗚嗚哭開了——眼鏡蒙著霧氣,鼻尖通紅,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滴,把胸前衣襟打濕了一小片。
楊銳追上來,蹲在她旁邊,伸手把她輕輕攬進懷裡:
「別怕,我跟著去京城。我早買好一個四合院了,青磚灰瓦帶小院,還種了兩棵棗樹。到時候把你、蘇萌、姚玉玲……全接過去,咱們還住一塊兒。」
吳靜靜抽抽搭搭地仰起臉:「真的?」
「千真萬確。」他點頭,「這回我陪你一起走,先去看看院子,再帶你吃糖火燒、逛琉璃廠。」
「那你以後……能常來看我嗎?」
她攥著他袖口,聲音顫顫的。
「當然能。」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,「就是得換個模樣來——戴副假鬍子,換身老幹部裝,夜裡翻牆進院門,等四下沒人,再把帽子一摘,口罩一扯,給你看真臉。」
吳靜靜終於破涕為笑,抬手抹淚,深吸一口氣:
「走吧。」
「走!」
他牽起她的手,慢慢往知青點方向挪。快到路口時,倆人默契地鬆開手,肩並肩,像平時那樣走回去。
一進知青點院子,蘇萌抬頭就問:「咋了?」
姚玉玲她們也圍過來,盯著吳靜靜泛紅的眼眶和微腫的眼皮,一臉納悶。
「靜靜姐的雜交麥子立功了,上頭批了獎勵,讓她調去京城工作。」楊銳開口就講明白,「她有點捨不得大家。」
「哎喲!這可是大好事啊!」「對啊,你先去京城安頓下來,咱們後腳就到!以後還是住一塊兒,熱熱鬧鬧過日子!」陶碧玉她們搶著說。
可不是嘛——當初楊銳張羅著帶大伙兒一起進京那事兒,姑娘們誰也沒忘,心裡都記著呢。
「嗯!」
吳靜靜一聽,嘴角立馬翹起來,眼睛都亮了。
她當然清楚,不是誰想走就能走的。連她自己,要不是趕巧搞出了雜交小麥這檔子事,怕是得在溝頭屯紮一輩子根。
現在能動身,那必須抓緊走啊!等到了京城,再和姐妹們團團圓圓!
「成!先開飯,明天一早我就送靜靜上路。」
楊銳樂呵呵地說。
「來來來,快上桌!」
戚文瑩一邊喊,一邊往桌上擺碗筷。
大伙兒圍坐一圈,端起碗開吃。
這頓飯,是送行飯,也是盼頭飯。
楊銳順手拎出幾瓶紅酒——說是上次從京城捎回來的,其實是早從倭國帶進靈境空間裡存著的,他裝模作樣從箱底翻出來,沒人起疑。
酒倒了三輪,菜換了五道,這頓飯也吃得差不多了。
姑娘們麻利地收拾完碗筷,又一個個找藉口離開,最後屋裡只剩吳靜靜一個。
楊銳心知肚明,笑著張開雙臂。
吳靜靜也不忸怩,直接撲過來,抱得緊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