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啥時候能捎我一程?
「啊?!」
唐金寶張著嘴,半晌才合上,臉上全是苦笑。
本以為就這一次,結果人家早盤算好了一鍋端!這本事,簡直離譜!
頓了頓,他搓搓手,試探著問:
「那……哥,啥時候能捎我一程?」
「估計得等幾年。過兩年,02年前後,路子會寬些。」
楊銳答得實在。
不是敷衍,是真為村子長遠打算。
至於帶他去京城逛一圈?沒這計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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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非真有活兒要干,否則不亂開口子。
「中!我記住了!」
唐金寶咧嘴一笑,心滿意足。
不指望明天就走,能定個准信,他就踏實。
驢車晃晃悠悠,一路顛到火車站。
楊銳和戚文瑩上了車,直奔她爸下鄉的村子,劉家屯。
她來過一回,熟門熟路,沒費勁就找到了地頭。
「楊哥,就在前頭那院兒!」
戚文瑩指了指,快步帶路。
楊銳跟在後頭,一聲不吭。
倆人剛走到院門口,裡頭罵聲就炸了出來。
「老東西!你閨女咋一次都沒寄過東西?是不是你攔著不讓她來?」
「我真不知道……興許……她那兒也難。」
「少廢話!再不寄,休怪我不講情面!」
「寫!我現在就寫信問!」
「這還差不多!」
戚文瑩臉色「唰」一下白了。
她萬沒想到,自己寄的那點米麵,竟成了爹挨罵的由頭。
楊銳眉頭一皺,抬腿就要闖進去。
戚文瑩伸手一攔:「楊哥,讓我來。」
「行。」
楊銳點頭,退半步,手揣兜里,氣定神閒。
她如今是化勁高手,幾個鬧事的混混,還不夠她熱身的。
他在邊上看著,出事兜底,正合適。
戚文瑩深吸一口氣,推門進屋。
「文瑩?你咋來了?!」戚雲來一瞅見閨女推門進來,臉唰地就白了,這狼狽樣全讓親閨女撞見了,心裡跟揣了塊冰似的,又酸又沉。
「哎喲!老戚家的閨女來啦?」
屋裡四個中年漢子正圍著桌子抽菸打牌,眼珠子一轉,見戚文瑩肩扛手提,大包小裹塞得鼓鼓囊囊,估摸著裡頭不是臘肉就是乾貨,立馬堆起滿臉笑,比見了財神還熱乎。
戚文瑩沒吭聲,只把東西往地上一放,袋子底兒磕出一聲悶響。
「嘿!懂事!」
那個剃著板寸、胳膊上還有道疤的中年男人咧嘴一笑,蹭蹭幾步就湊過去,伸手就要拎最沉的那個麻袋,他盤算好了,這一兜夠他下酒吃半個月。
「咚!」
話音還沒落,一記清脆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他鼻樑上。
人當場仰面翻倒,腦袋撞在水泥地上「哐」一聲,兩股鼻血像開了閘,嘩嘩往下淌。
「嚯!」
剩下三人不慌不忙,互相擠眉弄眼,一個小姑娘,毛都沒長齊,能翻出什麼浪?剛才那下,純屬偷襲,運氣好罷了。
可他們剛把這念頭甩進腦子裡,
「砰!」
「砰!」
「砰!」
三聲悶響連成串,快得像放鞭炮。
沒人看清戚文瑩怎麼動的,只覺眼前一花,腰被踹、腿被絆、後頸挨了一記手刀,轉眼全趴在了地上,疼得直抽氣。
「哎喲我的媽呀。」
「姐!姑奶奶!饒命啊!」
「我錯了!真錯了!再也不敢伸手了!」
戚文瑩理都不理,照著屁股、大腿、手腕又補了幾下。
四個人徹底慫了,抱著頭縮成一團,哭嚎求饒,嗓門都劈了叉。
戚雲來在角落看著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,這還是他那個從小愛扎辮子、幫鄰居收晾衣繩的文瑩?
他剛才還打算硬著頭皮攔住這幾個混混,拼著挨頓打也要把閨女推出去呢。
「文瑩!差不多得了!別打出人命來!」
他急得直擺手,嗓子都劈了音。
那四人臉上掛彩、耳朵嗡嗡響、嘴角流血,再打下去怕是要送衛生所。
戚文瑩冷哼一聲,抬腳收回。
其實她早收了力,真要下死手,這幾人連喊疼的機會都沒有。
她可是實打實的化勁高手,出手收發由心,只是一直藏著沒露罷了。
「滾!」
一個字,像塊冰坨子砸在地上。
四個人連滾帶爬爬起來,捂著臉、扶著腰,鞋都跑掉一隻,連滾帶爬躥出門外,連回頭都不敢。
戚文瑩這才快步走到父親跟前,一把攙住他胳膊:「爸,你怎麼樣?」
「沒事兒!真沒事兒!」
戚雲來使勁晃了晃腦袋,想站直身子,可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,硬是咬著後槽牙挺住了,還咧嘴扯了個笑:「爸壯著呢,風吹不倒。」
楊銳站在一旁,早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,老頭臉色灰白,脈象虛浮,說話時胸腔里還帶著悶咳的顫音。
他二話不說,從懷裡掏出個青釉小陶壺,遞到戚文瑩手裡:「給叔灌兩口,壓壓傷。」
「好嘞!」
戚文瑩接過來擰開蓋子,扶著父親仰頭喝下。
她信楊銳,比信自己還篤定。
戚雲來剛含了一口,舌尖微甜,喉頭一潤,渾身那股鑽心的鈍痛竟像退潮似的鬆了些。
他眼睛一亮,又咕嘟咕嘟連喝三大口,舒服得長長吁了口氣。
「文瑩啊……你咋突然來了?」他抹了把嘴,把空壺塞回閨女手裡,有點侷促地問。
「我來接你走。」戚文瑩說得乾脆,「戶口本得帶上,還得去村委開張介紹信。」
「這……」
戚雲來一下啞了火,手指摳著褲子縫,眉頭擰成了疙瘩,話堵在嗓子眼裡,吞不下也吐不出。
「爸,你是不是……不想走?」
「不是!真不是!」他猛搖頭,又支吾起來,「我是想走……可這……唉……」
「村長!村長您快來看看!」
「就是戚老頭那個閨女乾的!她動手打人!」
「賠錢!必須賠錢!我們一人一條斷腿,至少要兩千!」
門外人聲嘈雜,幾個男人扯著破鑼嗓子邊嚷邊往院裡沖。
戚雲來臉色「唰」一下慘白如紙,一把攥住戚文瑩手腕,拽著她就往窗台邊挪:「快!跳窗!爸給你墊後!」
「想跑?」
門口忽地響起一聲厲喝,像鐵釘扎進耳膜。
只見一個身高腿長的老頭背著手立在那兒,六十幾歲,頭髮全白卻根根豎著,像把鋼刷。
他身後黑壓壓站了一片人,二十多個,有拿鋤頭的、扛扁擔的、拎木棍的,個個橫眉瞪眼,殺氣騰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