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我也想跟您學!
楊金武端著碗熱氣騰騰的黑乎乎湯藥衝進病房,剛站定,床上的楊老「唰」一下睜開了眼。
嗓子啞得像砂紙搓過木頭:「水……給我……水啊!」
楊金武下意識扭頭望向楊銳。
楊銳輕輕點了下頭,眼睛一抬,示意:餵。
楊金武立馬端藥上前,扶起老爺子,藥碗往嘴邊一湊。
老爺子渴得嘴唇都裂了,哪還管苦不苦、燙不燙,仰頭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。
一碗藥見底,老爺子眨眨眼,挺腰坐直,拍了拍大腿,嗓門也亮了:「哎喲,這身子骨,一下子輕了十斤!」
門口那群白大褂全看傻了,互相擠眉弄眼,壓低聲音嘀咕:
「剛才我們還在查心電圖呢……」
「他連監護儀都沒碰一下,就靠幾根銀針+一碗湯藥?」
「咱們在省里會診都排不上號的人,愣是被人家一招秒了?!」
為首的主任醫師回過神,「啪」一個健步跨到楊銳跟前,兩眼放光,語氣又急又誠懇:
「神醫!您收徒弟嗎?我帶簡歷來!」
這話像開了閘,後頭七八個醫生全圍了上來,有人攥著聽診器,有人抱著病曆本,七嘴八舌搶著說:
「我也想跟您學!」
「我們不怕苦、不怕累,掃地煎藥洗瓶子都行!」
「您只管教,我們死記硬背也得學會!」
楊銳聽著,笑了笑,擺擺手:「抱歉,眼下真不收徒。」
不是擺譜,更不是瞧不上——是他心裡有桿秤:這些人基礎功底紮實是紮實,但離他那套「辨證如觀火、用藥如發令」的標準,還差一大截。
要是硬教,學得半生不熟還敢上手治人,那不是救人,是添亂。
楊金武瞧見楊銳眉間那點猶豫,立馬接過話茬,笑著把人往外送:
「行啦行啦,老爺子現在能自己下床找茶喝了!」
「今天這事,圓滿收工!」
「你們趕緊該查房查房,該寫病歷寫病歷去!」
說著,一邊點頭哈腰,一邊胳膊一攬、肩膀一頂,笑呵呵把人全「請」出了病房。
醫生們雖戀戀不捨,可主人家都把門框站成迎賓崗了,還能咋辦?
只好一步三回頭,乖乖撤退。
等門一關,楊銳上前給楊老快速搭了搭脈、聽了聽心肺,確認平穩有力,抬頭看看窗外天色——夕陽都快貼樓頂了。
他拍拍衣角,開口道:「老爺子沒事了,明早就能辦出院。
沒別的事,我就先回了。」
剛轉身,楊金武一把喊住他:「楊教官,等等!」
楊銳回頭,一臉問號。
「咱說好的——你救回我爺爺,我請你吃飯!」
「你想吃啥?川菜粵菜火鍋燒烤,我現在就訂車!」
「嫌麻煩?我把錢塞你手裡,你愛買啥買啥!」
說著,他真從褲兜里摸出一疊鈔票,嶄新的,邊角還整齊,雙手往前一遞,眼神真誠得能掐出水來。
楊銳樂了,無奈地搖搖頭:「我還真不饞那口飯,也不缺這點錢……」
他正想婉拒,楊金武又趕緊補了一句:「您要啥,直說!
只要我能辦到,刀山火海也給您搬來!不說,我心裡反而發毛。」
楊銳看著他那副掏心掏肺的樣子,頓了頓,開口:「要不……您家還有沒有沒拆封的武功古籍?舊一點、厚一點、字密一點的那種?」
楊金武當場一愣,嘴角微微抽了抽——不是不想給,是他真掏空了家底,連書櫃夾層、老樟木箱底都翻三遍了,能找的早就送過去了……
楊銳看他這模樣,馬上懂了,擺擺手:「沒事,真沒有就算了,我不強求。」
腳剛抬起來,病床上的楊老忽然開了口,聲音清朗中帶著笑意:
「小伙子,等等。」
他掀開薄被坐起身,指了指床頭櫃底下那個烏漆墨的紅木匣子:
「我這兒還有幾本。老輩傳下來的『活頁手抄本』,有的紙頁脆得一碰就掉渣,但內容都是實打實的真東西。
明早,讓金武給你裝好,一併帶上。」
頓了頓,老爺子眯眼一笑:「要不是你這一碗藥吊回我這條老命……這些寶貝,我連親兒子都沒給摸過。」
楊銳一聽,立馬應聲:「好嘞!」「謝了啊。」
跟楊老爺子和小孫女道完別,
楊銳轉身出了醫院大門。
可剛一上路,後脖頸就直發涼——
總覺著有雙眼睛黏在背上,甩都甩不掉。
他猛地回頭,人影立馬沒了,快得像陣黑煙。
但那股子殺氣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氣息沉、勁兒足,八成是化勁高手,手底下沾過血。
十有八九,是常踐力那邊派來的刀客。
楊銳腳步一頓,不動聲色掃了眼四周。
這會兒雖是半夜,街邊路燈還亮著,外賣小哥騎車飛過,夜宵攤子冒著熱氣,三三兩兩的人還在遛彎。
真要在這兒動手?
對方怕是一招都扛不住,當場就躺。
可鬧大了,嚇著路人,攪得雞飛狗跳,不合適。
他心裡一盤算,目標立刻改了——
城西那片荒坡,沒燈沒房沒監控,收拾起來乾淨利落。
說走就走,抬腿就往郊外蹽。
進了林子深處,樹影層層疊疊,風都靜了。
楊銳忽然站定,嗓音不高,卻像塊冰砸在地上:
「出來。」
「別學耗子鑽窟窿,躲著丟人。」
暗處那團黑影頓了頓,乾脆邁步走了出來。
「行啊,有點意思!」
「本來想摸你後腦勺一刀解決,省事。」
「結果你警覺性夠高——那我陪練練?」
話沒說完,刀已出鞘,寒光一閃,劈風帶響,連樹葉子都跟著打了個顫。
冷是真冷,狠也是真狠。
可惜,對上楊銳,再猛的招式也像小孩揮空竹——中看不中用。
人影一晃,原地只剩殘影。
下一秒,刀哐當落地。
那人跪都沒跪穩,直接癱平在地,全身抽搐,五官擰成一團,疼得連哼都哼不出來。
楊銳蹲下,一把揪住他後脖領子,把人拎得離地半尺:
「誰讓你來的?」
殺手咬緊牙關,牙齦都泛白了,硬是不開口。
「是我自己接的單!」
「不關別人事!」
「哦?」楊銳挑了下眉,冷笑浮上來,「既然你硬要當英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