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 你……真要這樣?
她咬著牙,聲音像冰碴子砸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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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……真要這樣?」
尤遠山沒應聲,只冷冷掃了她一眼,繼續對著警察說:
尤鳳霞一看沒退路,乾脆撕破臉:
「行!這是你逼我的,尤遠山!」
話音未落,她掉頭就揭他的老底,樁樁件件,比他報的還狠、還細。
半小時後——
倆人還在對噴,唾沫橫飛,一句接一句往外甩黑料。
那些罪名,摞起來能壘成牆,寫滿三天三夜都不帶重樣。
而本來只是換班路上順道進來扒兩口盒飯的便衣警察,聽得筷子掉了都不知道撿。
他張著嘴,眼珠子差點瞪出眶外:
誰能想到,就為吃頓飯的工夫……居然當場就記了二等功!
還是人家主動送上門來的那種。
連根手指頭都沒動,白撿的。
兩人一琢磨這事兒,下意識就對上眼了,憋不住,「噗」地笑出聲來。
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,說了老半天。
話都撂完了,可臉上那股子不服氣的勁兒,半點沒少。
要不是周圍人多眼雜,楊銳真怕他倆下一秒就擼袖子開干。
不過——這樣也夠了。
楊銳心裡剛划過這念頭,就扭頭看向旁邊那倆看得入神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的便衣警察,開口道:
「兩位別光站著啦!」
「人證、口供、前因後果,全擺明了。該帶人回局裡了。」
倆警察一聽,眼睛一亮,立馬點頭:
「哎,對對對!這就帶!」
「同志,太感謝了啊!」
「今兒要不是你,這案子還真不好收場!」
「對了,您家在哪兒?等審完人,我們給您送面錦旗去!」
說完,兩人齊刷刷露出一臉真誠又帶點討好的笑。
楊銳輕輕一笑,擺擺手:
「不用費這勁兒。」
「舉手之勞,不值一提。」
「人帶走就行,別耽誤工夫。」
見他語氣堅決,倆警察也不再多勸,乾脆利落地架起那倆人,一前一後押進了派出所。
人剛走遠,楊銳轉頭看向旁邊那個挺直腰板、眼神清亮的服務員,笑著問:
「你叫啥名兒?」
小伙子明顯一愣,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,趕緊答:
「蔡阿財。」
「蔡阿財?」楊銳把名字念了一遍,又問:
「想去京城上班不?」
蔡阿財腦子「嗡」一下——心口「咚咚」跳得發慌。
實話說,哪能不想?
聽老鄉講過,那兒樓比山高、車比河密,工資翻倍還包吃住,連電冰箱、洗衣機都是家家戶戶擺著玩的。
可念頭剛冒出來,就自己澆了一盆涼水:
自己啥學歷?啥關係?連進京火車票都買不上,更別說落腳、吃飯、交戶口……
他嘆了口氣,搖搖頭,苦笑著說:
「想?有啥用啊!」
話音剛落,服務員端著熱騰騰的菜上來了:
「同志,您的菜齊了,趁熱吃!」
剛放下盤子轉身要走,楊銳又開口了:
「真想去,我來辦。」
「住處、工作,全包。」
「給你安排進東來順、全聚德這類大館子,正經編制,五險一金,不糊弄。」
這條件太實在了,蔡阿財腦子都沒過,人已經點頭如搗蒜:
「真……真能行?」
「會不會太麻煩您了?」
他小聲問,手心全是汗——聽人說,進京光蓋章就得跑七八個部門,手續厚得能當枕頭。
楊銳笑了笑,神色輕鬆:
「不麻煩。」
對他來說,就是打個電話的事兒。
跟老爺子提一嘴,底下人第二天就能把調令、房號、入職通知全送到他手上。
可就在他準備拍板時,蔡阿財突然站直了身子,聲音不大,卻很穩:
「不了,謝謝您。」
「我就說了幾句公道話,啥也沒幹。這麼大的事,我擔不起。」
他說完,默默垂下眼,手攥著圍裙邊,指節發白。
其實他清楚得很——這輩子可能就這一回機會,能跳出身後的泥坑,看見不一樣的天。
可也正因如此,他更不敢伸手接。
沒幫上忙,就平白得了天大的好處,心裡頭像壓了塊石頭,喘不上氣。
楊銳看著他低著頭、肩膀微微發緊的樣子,什麼也沒說,全明白了。
不強求,是尊重;硬拽著走,反倒成了添堵。
他點點頭,語氣溫和:
「不急,不壓你。」
「去不去,全看你心意。」
「給你一天時間,明兒中午前,告訴我一聲就行。」
蔡阿財應了聲「嗯」,就沒再吭聲。
可旁邊幾桌客人坐不住了——
一個個伸長脖子,眼睛發亮,心跳都快了一拍。
京城啊!多少人夢裡都不敢想的地方!
錯過這趟車,下回還不知等到哪年哪月!
果然,才兩分鐘不到,兩張桌子旁站起倆壯實漢子,端著自己那盤紅燒肉、一碗炸醬麵,直接湊到楊銳面前,堆著笑臉:
「同志,那位兄弟不識抬舉,那……咱們能行不?」
「您放心!咱能扛能搬,手腳勤快,絕不給您丟臉!」
七嘴八舌,越說越起勁兒。
楊銳臉越來越沉。
真沒想到,臉皮還能厚成這樣!
剛才尤遠山往他頭上扣屎盆子的時候,滿屋子鴉雀無聲;
現在聽說能進京,一個個比兔子還蹦躂得歡。
偏偏這些人還沒數,見楊銳不說話,只當有門兒,膽子更大了:
「同志,您看成不成?」
「工資好說!一百塊真不少了,管吃管住就行!」
「另外,廠里得給我們安排三間宿舍——咱幾個都成家了,擠一間屋?怕是要打地鋪摞人牆嘍!」
「還有……」
話音沒落,丁秋楠「噗」一下笑噴了,筷子都差點飛出去。
「哎喲喂,我真好奇啊——這話你們咋能面不紅心不跳就順嘴甩出來?」
剛才還堆著笑臉的幾人,臉瞬間垮成苦瓜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正要張嘴回懟,楊銳慢悠悠往前一站,嗓音不高,卻像塊冰坨子砸進沸水裡——
「她剛說的,也是我想說的。」
「怎麼?幾位有不同想法?」
一屋子人立馬集體失聲,腳底板都開始發虛。
剛才楊銳收拾尤遠山那套狠勁兒,他們可全看在眼裡:骨頭沒斷,但躺三個月不是吹的。